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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欲望1-31(终)

作者:未知作者 | 分类:0 | 字数:197906
人都围了过来,摊主揪住了我的衣服要我赔钱,我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分外狼狈,像个被人围观的小丑。

这时苏晴才跑过来,赶忙掏钱给摊主,边急着问我有没有事。

拉我到了她住的宿舍,打来水,拧了把毛巾递给我,问:“怎么回事?”

我默不作声地拿着毛巾,什么话也不想说。苏晴就去抽屉里翻药水,过来给我擦脸上的瘀青,动作小心轻柔,说:“你都多大了,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跟人打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解决的?打伤了人,你自己不要负责任的吗?”

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枚,袖子也撕破了,手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破了一块皮,血渗出来,在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一道血痕。苏晴让我等着,说要去帮我找件衣服去。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回家再换。”

从她房间出来,有些茫然,走到停车场门口,看到几辆车堵在那里,两个人还在理论,似乎因为刮擦起的争执。就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脑子里一团糟,说不清楚是哪里难受,总之整个人都不对劲。呆呆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等回过神儿来,车库门口早已经没了人,周围静悄悄的。

找到了车才发现车钥匙不在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一路找回去都没有,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在苏晴的屋里曾经掏过口袋,就返回她宿舍去找。

宿舍楼是新盖的,苏晴住在最上面一层,住在这层的人似乎并不多,走廊里连灯也没装。刚走到她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出苏晴的一声轻叫,那叫声有些异样,有经验的人一听就会明白里面在干什么。

果然,随后里面又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操!别挠我行不?抓出印儿来回去被看到了,又得和老婆干架。”

紧跟着的,是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动。我知道那是铁床发出的声音,就在刚才,我还在那张床上坐过。

苏晴原本给我的印象,应该说是极其温雅的一个女人,柔和亲切落落大方,行为得体待人真诚,真的无法相信,看上去这样端庄知礼的女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再有人说话,床还在响个不停,隐约可以听到肌肤碰撞的轻响和粗重急促的喘息。那些细微琐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诱人之极的暧昧,在黑暗里扑面而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缭绕在我周围,仿佛在嘲笑我对女人的无知。我突然有种想踢开门的冲动,闯进去,对这一对偷情男女大声斥责,咒骂他们的淫荡和恬不知耻。

我知道这和我没任何关系,我要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等他们完事,然后进去拿回我的钥匙。可那声音却像针一样刺着我,似乎在提醒我:嫣和那个混蛋,也曾经像里面的人一样,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做同样不顾羞耻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值得信任的人?究竟有没有值得相信的感情?

声音变得密集起来,夹杂着女人的呻吟,肉体的碰撞也更加清脆,预示着里面的情欲正一步步地走向高潮。我的手机这个时候却突然响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赶紧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一边往回退一边接听。而房间里面的响动也马上戛然而止,好像被人猛然间扼住了喉咙。随后,是苏晴接近惶恐的声音:“谁?”

我没有回答,退到了走廊的拐角。电话是嫣打来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告诉她很快就回家,然后电话里传来女儿的声音:“爸爸……”

嫣就在一边教她说:“叫爸爸回家,吃饭,吃饭饭……”

刚挂了电话,苏晴的门就开了,慌慌张张地出来一个矮胖男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谄媚地冲我点了点头。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楼梯拐角消失,就像看一条落荒而逃的丧家犬。

门开着,从里面射出的光,在黑暗的空间里切出了一条斜长歪曲的立方体。

然后是苏晴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所在的方向张望。我犹豫了一下,对她说:“车钥匙……”

她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等了好久也不见她出来,我走过去,看到她坐在床边,身上套了件及膝的长衫,手里拿着我的车钥匙发呆。我没有进去,也没催促——如果开口的话也许会更尴尬。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看着我,问:“为什么不进来?”

我说不出原因,又觉得如果自己不进去,大概会被她误会成是一种轻蔑,停顿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床上很凌乱,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横放在床中间,床脚边垃圾篓里的最上面是明显刚放进去的纸巾,空气中还弥漫着淫靡的气息。我紧闭着嘴唇,克制着自己说话的欲望,我怕一开口,会说出让她更无地自容的话来。

她把玩着手里的钥匙,过了一会儿,说:“刚才在这儿的,是我们医院的谢主任。”

“嗯。”

我说。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淫荡?”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是个不喜欢撒谎的人。但她还在看着我,似乎很在意我的答案。我想了想,说:“你为了什么呢?是想要刺激吗?”

她站起来,去抽屉里翻动,臀部翘起来,长衫被扯高了一些,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丰满笔直的两条腿一览无遗。线条优美的臀部上,薄薄的衣服贴着皮肤,欲遮还露地展示着她弧线完美的身体。

之前,我还没注意过,大方优雅的衣着下包裹着的,是这样一具欲望四溢的身体。

第14章

苏晴转过身,手里多了包香烟,抽了一支给我丢过来,然后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桌子边,说:“不是为了刺激,是无聊。”

我把烟放回到床上,本来不想和她讨论这样的话题,可听了她的回答,心里忽然升上来一股莫名的气恼,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无聊?单单是因为无聊,就背叛自己的婚姻吗?你老公会怎么想?你孩子又会怎么想?”

“我老公?”

苏晴脸上出现了愕然的表情,随即又释然了:“哦,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一个人。我老公?很久没听人在我面前提老公这个词儿了。到现在,我离婚已经七年多啦!孩子?要是有的话,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的一切,看她现在沉静怡然的样子,很难想像会有男人肯放弃这么举止优雅气质不凡的女人。我默然,她是单身,那么无论她怎么生活,我都无权指责她,可我心里总是有种发闷的感觉,好像看着一块玉,被人踢进爬满蟑螂的阴沟里。

“不过,你也没有冤枉我。”

苏晴弹了弹烟灰,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地揉动。乳白色的手指在发丝中间时隐时现,看得我有些呆,那手指很美,像剥洗干净的葱段,修长细腻光滑圆润。

“我的确是因为婚外情而离婚的,不然的话,现在的我一定是别人眼里生活十分幸福的女人。那时候,我就像个公主,骄傲、任性、不可一世,在家里,老公宠着我;在单位,领导重视我,所有的男医生都围在我身边儿转。”

“幸福,其实是一种毒品,需要不断地加大剂量你才能持续那种感觉。有的时候,你得到的明明已经很多了,可还是不满足,还想要更多。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相貌平凡、举止粗俗、脸上永远笑眯眯的男人。”

“我喜欢跳舞,因为我身材好,所以跳起舞来特别好看。但是我从来不在家里跳,我喜欢在舞厅的人群里面扭动自己的身体,然后,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到我身上来,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种成就感,一种炫耀和展示。我前夫不喜欢去舞厅,也不喜欢我去,他是那种完美类型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既体贴又顾家,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里的工厂,虽然算不上规模,可经营得却也有声有色。我们什么都不缺,有车、有房、有钱,活得趾高气扬、意气风发。”

“我是在舞厅和他认识的,真是可笑,我注意他,完全是因为他忽视我。我跳舞的时候,所有的男人都会注意我,有时候甚至会停下来围观,只有他从来不看我,好像我是透明的,根本不在他视线以内。直到有一天,他向我邀舞,我毫不犹豫地就和他跳了,而且从那天开始连续三天,我就只接受他的邀请,别的人一概拒绝。”

“我认识他的第四天就被他上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出轨,会背叛我的家庭,可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知道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不该做,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身体。那天他送我回家,就在我家楼下的楼梯上,一把就抱住我了,根本不管我的反对和抵抗,粗鲁得像个土匪。说不清为什么,他的手伸进我裙子里的时候,我又怕又有种奇怪的兴奋,就像是着了魔,荡妇一样地趴在楼梯扶手上给他弄。”

“我甚至没想过他连避孕套都没戴,我老公就在楼上等我,楼下外边的路上还有人走动。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弄得声音很大,两只手抓着我的乳房拉扯,胸罩扣子都被他扯掉了。这个男人既不强壮也不持久,之前给我的感觉很温雅,可那个时候就像个野兽,好像要把我撕了一样。大概只有几分钟他就泄了,完事用手指抠我下面,沾了那些液体往我嘴上抹,那股精液的味道让我直恶心,可我连躲都没躲,就让他把精液涂了一脸。”

“他系好裤子的时候我还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生气,下面凉飕飕的,好像风从那里一直吹到身体里面来了。他把褪到我腿上的内裤扯下来给我擦下身,然后叠好装进自己的口袋,抱住我的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说:‘你的水真多!屄真紧!操完你这次,你把我的头拿走也行。’”“我那天回去偷偷哭了一回,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后悔,也许只是认为自己应该有那样的反应。”

苏晴把手里的烟蒂掐灭了,又抽出一支烟来,却没有点,在指间来回玩弄着。她的头垂得很低,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眼睛,洁白干净的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她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有了反应,在她讲述的过程中,我没有意识到,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就站在我面前,我完全可以想像出当时在楼梯上的情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藉以摆脱那些话给我的刺激。

“你喝水吗?”

苏晴很随意地问了我一句,去提水瓶。她问得很自然,好像我这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本来就是这个房间的一员,甚至,就是她的丈夫。

“不喝。”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捧着杯子坐在床边,屋里很热,她却用双手捧着水杯,身体紧缩着,很像一个取暖的小女孩。外面很安静,风吹的声音也没有,仿佛整栋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完全可以拒绝他,在那楼道里,我甚至也可以告他强奸,可我什么都没做,甚至在进家门之前,我还仔细地整理了凌乱的衣服,不让自己的丈夫看出一点异样。我真傻,现在回想起来,我害怕的其实不是伤害到我丈夫的感情,也不是担心他不肯原谅我,我只是因为骄傲,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身边的一切,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唯一不愿意面对的,其实是我丈夫可能会对我说的一句话。也许他根本不会说的一句话,在我脑海里面,一直在想像他会对我说:跟你说了不让你出去,你不听,看,现在终于出事了。”

“可笑吧?你一定不相信。可我就那么想的!我没觉得那个男人有多可恨,甚至不觉得他会对我构成威胁。相反,回忆起他当时疯狂的行为,竟然会让我有种被爱着的错觉。我认识的男人,包括我的丈夫,对待我都像对待女神一样,从来没有人敢那么粗鲁下流地猥亵我的身体。他如同流氓一样侵犯我,可我当时下面湿得很厉害,他用力揉搓甚至是拽出扯我的乳房时,我差一点呻吟出来,甚至想让他用更恶劣的手段蹂躏我。对自己有那样的念头我也感到吃惊,甚至有些恐惧,我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那么疯狂。”

“一连几天,我都没去那个舞厅,我认为这件事情可以就此结束了,只要调整一下自己的行为模式,我的生活就会回到正常的轨迹,我仍旧是合格的妻子,仍旧是被人羡慕的公主,所失去的,只不过是一个爱好而已。我没想过他会来找我,没想到他还敢来找我!可他就是来了,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直接到我家楼下等我。”

“我不想让他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愿意别人看到我和他有任何瓜葛,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这个男人和我之间已经产生了一条怪异的纽带,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法把他从我的人生里甩开。我跟他去了一家剧院,我打算在那里稳妥地解决掉他对我的纠缠。台上的人在表演,我觉得自己也在表演,我努力保持着高人一等的气势,用泰然自若的表情掩饰自己的紧张。我试图说服他放弃骚扰我的想法,同时暗示他的处境其实很糟糕。”

“结果是我被他拉到了幕布的后面,就是剧院里面挂起来遮挡阳光的巨大黑色窗帘,那是个对外的门,临时封起来的,上锁的门上装着工艺玻璃,可以透过光线但看不太清楚的那种。他就把我脸向外抵在那里抚摸,可以看到外面人影的晃动,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脸上,有种被炙烤着的火热。”

“我整个人都被按在玻璃上,他就从后面插进来,没有脱裤子,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裤子上面的拉链在摩擦自己的皮肤。幕布的那边是不断传来的掌声和笑声、嘈杂的说话声,我紧张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自己站在悬崖的边上,随时都可能跌落下去。他却丝毫没有担心的表现,狗一样的在我身后耸动,撞得玻璃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是个疯子,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疯狂的人!我的手抓着门把上缠绕的链子锁,努力不让它发出太响亮的声音,可我自己却有种想喊叫的冲动,那种冲动在胸膛里肆虐横行。外面有人过来,站得很近,他的影子就落在玻璃上,甚至可以辨认出眼镜边框的轮廓。那种心悸的恐惧感完全笼罩着我,让我觉得自己正赤身裸体的被人围观,我从来没有过那种体验,他射精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感觉到,只知道自己两腿中间全湿了。”

“他最后撞击的那下,力气非常大,门和锁同时摇晃了一下,发出很响亮的声音,外面的人吓了一跳,猛地退开了。我也喊了一声,声音很尖锐,把我自己都吓坏了。那时候快感突然来了,潮水一样,全身都在战栗,我的人就瘫了。”

“他仍旧用手指去抠我的下面,沾着精液在玻璃门上写了个‘爱’字,然后跟我说‘我爱你’,说我爱你的时候自己都不存在,只剩下阴茎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淫荡吧?你今天才认识我,可我却对你说这些话。”

苏晴向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同时收起双腿,屈起膝用胳膊揽住,呆呆地望着手里的水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疲倦。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想什么,又好像是有什么想不起来了。

我的人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的这个女人,让我感到有些吃惊,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勇气对我叙述这些难以启齿的隐私,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能有这么坦荡面对自己的人!明明她说的都是那么淫乱荒唐的事情,可看上去她却仍旧干净得一尘不染。

“我们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是我在和他谈判,都是我说服他放弃我的过程,可结果却都是更疯狂混乱的性爱。每次我走的时候,都会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别再来见我了。’但是用不了多久,同样的循环依旧同样不可阻挡,咖啡厅、电影院、图书馆、公园,甚至在我家的床上和医院的卫生间!只要他在,就是永无休止的性交。”

“他会要求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想方设法在有人的地方和我性交,从衣服里面抽出我的内裤,让我夹着不断流出来的精液回去。我像是沾上了毒瘾,虽然对自己的丈夫充满了愧疚,却又忍不住去走近那个男人。”

“我是在家里被丈夫抓住的,当时他穿着我丈夫的衣服,坐在我丈夫平时看电视常坐的位置,然后让我化上最漂亮的妆,赤裸着全身坐在他腿上勾引他,旁边放着的,是我们的结婚照。”

“是我要求离婚的,在大闹了一场之后,虽然我不愿意离开丈夫,但是我知道他所受的伤害该有多深。他是个正常人,我却已经无可救药,彻底迷失在情欲的世界里,拖着他走下去,最后毁掉的一定是两个人。我也没有打算和这个让我偏离人生轨迹的男人结婚,我知道他是个魔鬼,我跟着他也会入魔,可我就是离不开他,身不由己难以抗拒。”

“前夫很快就再婚了,我彻底解脱了,不再担心被人发现,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可我突然找不到快感了!很奇怪,这时候我对他没有了任何的欲望,无论在什么场合,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刺激,我都感受不到曾经让我灵魂战栗的致命诱惑。很快,那个男人也离开了,他说他爱我,他说就是因为爱我才离开的,因为他已经不能够给我快乐了,他说:‘要不你结婚吧,你结婚了我们再偷情。’”“我开始不停地换男人,医生、警察、学生甚至乞丐,我对男人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贪婪。我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日子,一个又一个地重复着换男人,把自己埋在男人的身下,水蛭一样吸吮男人的精液。我变得比以前更高贵、更美丽、更艳光四射,像磁铁一样吸引诱惑更多的男人,我觉得自己变成妖了,像把我变成妖的那个男人一样。”

“有一天我一个人在街上走,远远地看见前夫和他的妻子,抱着孩子走在马路对面。我突然想起了和他的爱情,心就疼得不能忍受,站在人群里放声痛哭。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一直喝到很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路边的冬青树丛里,旁边围着几条狗。”

“我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些流浪狗一样,无家可归,空虚得如同荒野游魂,我对着那些狗说话,说了很久,然后决定放弃欲望,重新构筑自己的世界。走的时候,我对它们说:‘你们做我的见证,如果有一天,你们看到我又躺在这里,请你们把我当作尸体一样叼走!’”“我已经声名狼藉了,周围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荡妇,都知道我人尽可夫,每个女人都把我当成敌人,害怕自己的男人会走近到我身边。这些年,我试图改变人们对我的印象,可什么用也没有,慢慢地,我就习惯了,虽然还羡慕那些拥有好男人的女人,虽然还渴望不带任何欲望的去拥抱一个男人,不过大概是奢望了吧!如果不是现在的容貌,连刚才那样的男人,恐怕也不会有了。”

我听得惊心动魄,心里一阵阵的发冷,之前的欲念都不见了,只剩下怜悯。

如果不是她亲口对我说,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这样近乎诡异的情欲纠葛,会在这样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美丽端庄的女人身上发生!

苏晴把手里的水杯伸向我,说道:“我给你讲了半天故事,你给我倒一杯水吧,算作是听故事该付的酬劳。”

我起身去提过来水瓶,她两手捧着水杯,讨糖果的小孩儿一样等着,竟然有一些腼腆。倒完水,放了水瓶回来,看她还捧着水杯,轻轻地吹里面冒出来的热气。头上一枚别浏海的发卡歪了,树懒一样吊在发梢儿上,我想也没有想,自然地伸手过去给她捋直了,重新别好。她有些意外,仰头看着我,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小声说:“谢谢。”

那样的动作,在男女之间看来,更像是情侣,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我也察觉到了不妥,有些尴尬,说:“我要……走了,谢谢你肯对我说这些话,即使别人对你有什么偏见,我也会把你当作朋友的……”

“不行。”

她笑了一下,说:“作为交换,你总应该把今天打架的原因告诉我吧?”

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默然了。我的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头油亮的长发,忽然想起嫣,竟然有几分相似!头皮一阵发麻,对自己说:‘嫣绝对不会的,嫣不会像她这样的。’隐隐有种恐惧,又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失落,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间理不出头绪,人就站着发愣。

苏晴突然伸手到我的腿间,在阴茎上摸了一下。我吓了一跳,猛地退了一大步看着她。这样的举动,是我没想到的,也根本无法接受。

苏晴坦然地望着我的眼睛,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欲望。如果有的话,如果不嫌弃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去火。’她笑了笑,接着说:‘不过我更喜欢毫无欲念听我讲故事的你。现在知道了,很好……一点儿都不硬!”

“那么……就这样,像朋友一样,抱抱我吧!”

说着,张开双臂,向我。

第15章

觉得她有些可笑,带着点幼稚,这样的举动,完全不像她这样年纪的人该有的。还是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自己也觉得诧异,怎么就这么容易地谅解了她?虽然她所说的是那么不堪,可我没有丝毫厌恶的感觉,却满心都是对她的怜悯。

“你妻子一定很幸福。”

她说,目光闪烁着,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一个很诱惑人的表情,流露着女人特有的妩媚。

我的心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努力勉强挤出一丝的笑:“嗯……我应该回去了……刚才的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我不想把话题转移的自己身上,面对这个在我面前异常坦率的女人,据实以告或者是隐瞒我都不想选择。

回家的路上我有种莫名的不安,和佟的不期而遇让我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就在我身边,以后,必然会经常遇到!我不知道像今天这样的冲突会不会继续发生,在见到他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如果这样的矛盾公开化,嫣一定是不能承受的,她是个极其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假如她明白了事情的无可挽回,那么离婚,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转弯,车驶入地下车库,突然一个人从旁边出来,拦在了我的前面。我猛踩住了刹车,有些后怕。虽然车速不快,但这一下还是非常危险,车正在下坡,万一刹不住的话,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正想开口斥责对方,却发现那个人是娜,脸色很严肃,似乎正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绕过车头,来到车门旁边敲了敲窗,示意我开门。

我开车门,她坐了进来,说:“出去,随便找个地方,我要和你谈谈。”

我没有按她说的话做,而是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关灯,熄了火,才转头对她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对于这个女人,我说不出的厌恶,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蛇,妖异,美艳,透着让人冷到骨子里的恐怖。

“你今天干了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像是在兴师问罪。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

我突然明白了她来找我的用意:是为了和佟的那件事,她是要替佟来警告我的吗?一股怒火窜上来,让我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什么意思?你是来跟我叫板的吗?操!”

娜愣了一下,愕然地看着我,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闭眼平复自己的情绪,放缓了些口气,说:“操?是要操我吗?谢谢!随便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那天我对你说什么了?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忍耐,你都忘了?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你想惩罚佟是不是,那好,干脆拿把刀去给他捅了,一了百了,然后你去坐牢,你老婆改嫁,大家都解脱了。”

“别以为我不敢……”

我望着车窗外,视线一直落在青灰色的墙壁上,可觉得自己的语气是那么虚弱,有些色厉内荏。

“不相信我,可以,不过拜托你最好能想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我是佟的话,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吗?”

娜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语调平缓而冰冷。

“我不怕……”

我说。

“真不怕?”

娜把身体靠向后,舒服地躺在座位上:“那你报案吧!告佟和我迷奸你老婆,我可以认罪,然后作证帮你定佟的罪。这样你赢得会很简单,也不用忍得这么辛苦。事情摆明了,你再去解决你和你老婆之间的问题,如果你能忘了这件事,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议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你为什么肯认罪?”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当然会有条件,而且,对你来说,也算不上苛刻,你一定会答应。”

娜直视着我,说:“不过,你最好先想清楚了,我敢保证,想把他弄进去,绝对没那么容易!不说他的背景势力,光证据你都未必能搞全。”

我沉默了。对佟的厌恶和切齿的愤恨的确让我有种报复的冲动,可在内心深处,我却更不想失去嫣,如果报案,接下来的将是无休无止的询问,取证,嫣的一切都将暴露在周围人的视野里。她一定无法够承受这些,离婚,逃离,甚至可能选择自杀!那么,我现在的生活将会完全坍塌。

我有些烦躁,推开车门下来,双手插进口袋,低头看着车门。门把手下面一点过去,是一个小巧的手绘图案——用Y、A、N、三个字母组成的花。这是嫣的拼音,她自己画的,那时候刚买车,嫣正怀着嘉嘉。

娜从另一边下车绕过来,把身体插在我和车之间,靠着车门,说:“我的确不是个好人,我也从来没打算做个好人。以前,干这些事情我轻车熟路,这世界对我而言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你有的这些,我都没有。所以以前我很羡慕你们这样的人和你这样的家庭,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过这样的日子。很可惜,我没有那样的命。我决定帮你,大概是我做得最愚蠢的一个选择,不过,也可能是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情,如果你想好,就听我的,别再干蠢事了!”

“你要我怎么做?”

我的眼睛几乎要喷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看着别人玩弄我老婆?等着别人玩腻以后丢还给我?”

“没错!”

娜的语调很平静:“有什么大不了的?被人睡过一晚和睡过十晚有什么区别?你希望的完美已经被打破了,对你而言,这就是事实,你不接受是不是?不接受你又有什么办法?不过,剩下来的还有很多,相对你今后的生活,这些算不了什么。好比你这辆车,你很喜欢它,可假如有人在车上划了一道伤痕出来,你要把整辆车丢掉吗?如果你遇到嫣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寡妇,已经有过了男人,你就不爱她了?”

“那不同。”

我对她的话有些抵触:“我不在乎嫣有过去,但在乎现在。”

“有什么不同?现在,也会成为过去的。”

我被噎住了,虽然觉得她的话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一下子反驳不出来。

“你就是自私。”

娜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怜悯:“因为你觉得吃亏了,你的东西被别人分享了,你希望独占嫣的一切,肉体和精神,到现在,你已经面临失去所有的时刻了,可仍旧没有从心里原谅你的妻子,我敢说,如果嫣离开你了,你一定会很后悔,很懊恼,悔恨自己执着于完美,结果放弃了更珍贵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嫣逼到无路可退,接下来的,将是彻底的背叛!那个时候,谁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就会去抓谁,可能是佟,也可能是别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表情犹豫着,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过了一会,才下了决心一样接着说:“你可以怀疑我,不相信我,因为我不值得相信。不过我这些话,你自己想想有没有道理!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从来不会怜悯谁,因为在我心里,除了我的家人谁都不重要。你是个例外,我帮你,甚至可能会害到我自己!话就说到这里,听不听随你了。”

我看着她,疑惑着。眼前这个女人对我来说是个谜,看不清也猜不透,我本来应该恨她,甚至曾经想过要杀了她。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也许,我的家还是原来那个和睦温暖的家,而现在就是这个女人,却似乎正扮演着我的救世主一样的角色。我,该不该相信她呢?

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距离很近的站着。她的脸微微扬起,明亮的眸子里面映着我身后的灯火,给人一种错觉,像是她的眼睛在燃烧。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她房间的一幕,当时她赤裸着身体纠缠住我,眼睛里的目光也同样要燃烧一样热烈。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究竟要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娜似乎转过了神儿来,从包里掏出香烟点了一支,狠狠吸一口,然后让烟雾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我皱了皱眉,正想要说什么,她却先开了口:“怎么?看不惯女人抽烟吗?”

“我觉得你像女流氓!”

我没有给她留任何面子,挥手赶了赶有些呛人的烟雾,说:“你为什么要这样生活?自甘堕落毫无羞耻,像妓女一样出卖自己。害了别人,你就可以幸福吗?毁了我的家庭和生活,对你有什么好处?”

娜被针扎了一样抖了一下,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用得着你教?你以为你是谁?上帝还是佛祖?有空先拯救你自己吧!”

说完,似乎觉得不解恨,又向前挺了下胸膛,挑衅一样逼近我的脸:“没错,我是妓女,烂得像一团泥,别忘了,你和这个妓女一样的人曾经很亲密,就像一个嫖客那样子……”

说着,用夹着烟的手指在我额头点了点:“今天我当你酒醉了说胡话,原谅你,记着我今天说的话,以后再搞出什么事情我就撒手不管,让你老婆跟别人睡去!”

“言……”

从身后传过来一声唿喊。

我猛地一惊,转过头。

在车库的入口,嫣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嘉嘉,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她的脸,可声音里却透着几分焦虑。从她的位置看过来,还不能看清我身前的娜,不过却能清楚的知道我是和一个人在一起,而且,相信她已经能够分辨出是一个女人。

我和娜的姿势有些暧昧,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情侣在聊天,我推了她一把,说:“你快走,我不想让嫣看到你在这里。”

娜没动,歪着头看我身后,说:“你叫我往哪里走?如果她看不清我,那才会怀疑你!再说,她又不是不认识我,看到了也没什么。”

等嫣走近一些,看清楚娜的脸时,一下子停住了,嘴微张着,意外和惊恐写在她脸上,不知所措地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怀里的嘉嘉已经认出了我,张着双手从她怀抱里探出身子,咿咿呀呀着要我抱。我迎过去,把女儿接过来,在她小脸儿上吻了吻,柔声问:“嘉嘉,想爸爸了,是不是?”

女儿使劲儿点着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娜,然后搂住了我的脖子,把头埋在了我肩膀上。

嫣这时候才发现我被扯破的衣服,惊叫了一声:“你……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出了什么事情?她……”

刚说到了一个“她”字马上就停住了,不安地看了一眼娜,眼神极其复杂地又看了我一眼,掩饰性地用手拢了拢头发,轻声说:“回家吧,饭都做好了……”

在她的手放下去的一霎那,我看到了她手臂上有一条紫红色的痕迹,好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样,雪白的手臂,紫红的痕迹,看上去非常明显。

“手怎么了?”

我拉过她的手臂来看,那条伤痕十分长,看起来像是刚刚弄伤不久。

“没什么”嫣局促地抽回了胳膊,反过手用衣服挡住了伤痕:“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

娜很识趣,没再和我说话,把才抽了几口的烟丢在地上,用脚尖儿碾熄了。

然后不急不慢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去。经过嫣的身边时,嫣挪了一下身体让了让。

那是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动作,就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这让她看上去很害怕娜。

我忽然想起了娜曾经打过她的那一巴掌,心揪了一下,心疼地揽住了嫣的腰,在肩膀上拍了拍,说:“走吧,我们回家去。”

那一瞬间,我感到嫣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虽然她竭力掩饰自己的表情,可仍然能够从她眼睛里察觉到噩梦初醒的心有余悸。

一路上嫣都没说话,低着头走在我前面,脚步很急促,像是要逃避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嫣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要问我什么,可始终没有问出来,她明显有些异常,心神不宁的样子。饭也吃得很少。我猜测她是想要问关于娜的事情,如果是别的时候,她早忍不住要问了。不然就是想问我在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所以最终什么都没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如果解释起来,那就无法避免要谈到佟,虽然我们都明白,关于这件事,大家已经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愿意打破目前的平静,也许这是避免尴尬和保持各自自尊的唯一方法。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坦白以后的对方,所以连试探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嘉嘉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无忧无虑的样子,吃过饭就缠着嫣要她讲故事。她最喜欢听的就是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总是听不厌,而且要求妈妈讲的时候必须绘声绘色,讲到咬苹果的时候,就要假装咬苹果的样子,讲到皇后的时候,就要装出很坏很坏的神情,然后她就会举起小手,打一下,说:“坏……坏人……嘉嘉打……”

有的时候,会让我围在旁边,扮演小矮人,尖着嗓子说话,蹲着跳舞。

我坐在沙发上,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今天嫣的情绪有些不对,讲故事的时候,没有按女儿的要求,不是忘了咬苹果的动作,就是忘了学小矮人的声音。嘉嘉不满意,要她重新来,嫣显得心烦意乱,几次都不对,终于不耐烦了,推了嘉嘉一把,说:“不许闹,要听故事就好好听,不然我不给你讲了。”

女儿就哭起来,嫣急了,打了她一下:“不许哭!闭嘴,你听见没有?”

女儿的哭声反而更大,边哭边跺着脚:“妈妈坏,妈妈坏……”

嫣愣了一下,抬手在女儿身上又打了两巴掌:“你说谁呢?我养你是要你骂我吗?”

看着女儿哭得满脸泪水,忽然再也忍不住情绪,也哭了出来。

我过去抱起了嘉嘉,轻声哄着,女儿在我怀里大声哭,嫣在一边小声抽噎。

我有些伤感,小心翼翼地擦着女儿脸上的泪水:“嘉嘉乖,嘉嘉听话不哭,妈妈不好,妈妈打嘉嘉不对……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咱们讲青蛙王子好不好?讲阿拉伯神灯……不要听吗?好好好,那就讲白雪公主……”

嫣起身去了卧室,坐在床上擦眼泪。

哄了一会儿,女儿不哭了,扭着身子往卧室里看,见嫣还在哭,就从我怀里下去,跑去了卧室,偎在她腿边,眼巴巴地看着。嫣抱起她,整理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对不起!”

嘉嘉就伸出手指,去抹她眼角的泪水。

我远远地看着,十一点,我才进卧室。嫣似乎睡着了,头发有些散乱地摊在枕头上,手臂搭在胸前,那道伤痕完全裸露在我眼前。我用手轻轻地按在那伤痕上,用掌心感受红肿凸起的部分,觉得那就像是我心里的伤口,无论用什么药,都缓解不了现在的疼痛。可又希望那伤痕能够转移到我身上,即使留在我心上也好,如果,能不让我的妻子受伤。

嫣这时睁开了眼,反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说:“我们走吧!去安道尔,我好累,我好害怕自己撑不下去了……”

“让我想想。”

我靠在床头:“不用担心,有我在,都会过去的。”

嫣翻了个身,伏在我胸前,把脸贴着我的心口,没有再说话。我揽着她的身体,手抚摸着她的背,丝绸睡衣很光滑,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和嫣的身体一样。

她身体上那种熟悉味道传入鼻中,勾起了很多往事。恋爱,结婚,一直以来我的生活都伴随着这种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亲切地不能再亲切。

丰满的乳房压在我腹部,柔软的像棉花,睡衣下摆伸出来长长的腿,搭在我小腿上面,和我的肌肤摩擦着。

“我想要你……”

她说。

第16章

我没有任何欲望。就好像一台因为网速太慢而无法翻页的计算机,始终停留在之前的页面上。机械地抱着嫣,看着她往下扯自己的睡衣,圆润光洁的肩头在我眼前晃动着,嫣略显深重的唿吸在耳边轻轻响起。

她似乎变得比以前热情,吻我的耳垂,脸颊。蓬松的头发散落在脸上,遮盖住我的视线。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睡衣已经褪到腰间,乳房颤微微地停留在我嘴边,乳间向上一点,是项链的吊坠——小巧而精致的心形,正面,是嫣的名字。

我看着她的乳房,审视着艳红耸起的乳头,发现那里并没有勃起的迹象。以往当嫣主动要求的时候,一定是很想要了!不然以她的个性,最多只会有一些隐晦的暗示。吊坠在胸脯上随着她的唿吸轻轻起伏,反射着灯光。我知道,在她的名字背面,贴近肌肤的那一面,是我的名字!

她说过:我要把你,永远紧贴在我的心上,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岁月流转,你都不会离开我的身体一刻,不会和我的心分离。

我吻上她的胸膛,柔软而温暖。可我却有种窒息的感觉,好像被谁勒住了脖子,眼睛有些湿润,看到的一切也开始朦胧。嫣抱着我的头,把自己的身体尽量贴向我的脸,她一定是想要安慰我,也许是在补偿我,对我以前没有表现出愤怒和生气的我奖励。

我知道自己应该接受,我应该像以前一样,热情地和她接吻,爱抚,然后履行一个作为丈夫的职责。这是我的一个机会,是把妻子拉回到身边的机会!假如我表现得不自然,她可能会被打击得失去信心,可能会对我们的未来产生怀疑,我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可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阴茎软绵绵地垂在腿间。嫣的睡衣覆盖在上面,冰冷得像是冬天的风雪。我努力地在她乳房上亲吻,极力表现出热情和欲望,嫣的乳头在我嘴里勃起,坚硬,唿吸也变得沉重急促,手指插进了我的头发,尖锐的指甲刀一样切割我的头皮。那种刺痛感格外明显,连绵不绝地穿透我的身体,压抑住了任何一丝企图唤醒身体的欲望。

我焦灼甚至恐惧,在嫣面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现象,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那是一个男人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失去这些,意味着的是羞耻和无能。尤其是现在,我不知道,无法满足嫣,是不是意味着我在放弃丈夫的权利?即使她没有讥笑我,即使现在她没有表现出来不满,未来呢?在将来的漫漫岁月里,我用什么来挽留和保证自己的爱情?

一只手伸到下面去刺激阴茎,希望能快速让它勃起。我需要勃起,需要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借助欲望和肉体的慰藉来扭转稳固一些东西。

可无济于事,我的身体似乎不在是我自己的,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我努力地在脑海里寻找各种画面,用来刺激复苏自己的欲望。但是我很快失望了,我发现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嫣,几乎没有任何女人的影像。在过去的日子里,除了嫣,什么都没有!

我开始冒汗,无比的空虚和绝望,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抓着的,是嫣丰满柔软的乳房,嗅到的,是嫣身体里发出的淡淡体味,气息里透着动情和渴望。这一切一直都是我从来不曾怀疑过的,是我欲望和满足的根源,熟悉而亲切,我曾经无限迷恋的身体,无比热爱的身体!

“……我是在家里被丈夫抓住的,当时他穿着我丈夫的衣服,坐在我丈夫平时看电视常坐的位置,然后让我化最漂亮的妆,赤裸着全身坐在他腿上勾引他,旁边放着的,是我们的结婚照。”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苏晴的声音,脑海里条件反射一样浮现出她弯腰时翘起的臀部,紧绷的裙子,滚圆丰满的线条。然后,是裙摆下修长赤裸的大腿。

阴茎就在那一刻有了反应。这让我有种罪恶感,可我顾不到那些了,闭上眼睛,继续想像一些更加旖旎的场景,幻想苏晴所描述的画面。我发现自己可以从这些过去从来没有尝试的方式里得到刺激,刺激让阴茎很快进入了状态。

我在嫣身上起伏,她的手抓着我的胳膊,闭眼转过脸,让表情掩埋在散乱的头发里。我看着她晃动的乳房,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嫣,这是另一个女人,是那个护士服下面的身体!我强迫着自己,不让自己走神,甚至,不敢仔细去看她的肌肤,我害怕某一处印记或者曲线,会让我想起一些事情,一些瞬间可以让我崩溃的事情。

嫣开始呻吟,下体开始潮湿,随着我的动作,头发正一点一点地分开,让那张洁白干净精致,让我十分熟悉的脸慢慢露出。

我把她转了过去,让她跪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以前嫣并不喜欢这样的姿势,也许是觉得过于淫荡,或者是认为这种姿势和某种动物太过相似,让她产生卑贱的错觉。但是这次她没有拒绝,翘起了臀部,把头埋在枕头里,用两手抓住枕头两边抬起来,包住了自己的脸。整个背部,完全裸露在我前面,光洁的皮肤耀眼的白,从臀部到腋下,两个反圆弧的曲线展现在我两手之间。

我却不敢仔细去看。把目光投向窗户,深红色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夜色,反射出的灯光也有种压抑的幽暗。整个房间,明亮的只有她的身体,可这身体却是我最想要躲避的,甚至连想像也变得十分艰难。

我的阴茎没什么感觉,我觉得那似乎不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水乳交融的情意绵绵,也再没有足以融化身体的热情,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件工具,一支按摩棒,或者一件雨衣,能够做的,只剩下一种本能。更加悲哀的是:这种本能,还是自背叛中而来。

嫣在继续呻吟,身体在继续触碰,轻微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我继续在脑海里幻想,勾画一副又一副的画面,让那些画面继续刺激我的欲望。

我感觉我像是在吸毒,而且预感到自己会成瘾。

值得庆幸的是嫣并没有感到异样,也许她并不是真正需要!我有种猜测:这是她表达情绪的手段,出于愧疚或者其他。在我射精以后两个人都解脱了,好像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给我擦拭了一下阴茎,嫣起身去浴室,把我丢在空荡荡的床上。我恍惚地看着她的背,第一次感到她是那么不真实,像一个影子,或者是我幻觉出来的一个梦想。

如果是,我该不该叫她噩梦!

嫣在浴室很久不出来,我等着。觉得自己像孤独的病人,惧怕自己被抛弃。

床上还有淫秽的味道,分不清是嫣还是我发出来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床就咯吱咯吱地响,不堪重负。

那晚我没洗澡,在等嫣的过程中睡着了,睡梦中似乎做了个梦,梦到她在不停地哭,很伤心的样子。

“我这几天换医院了……”

我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嫣到医院来,抱着嘉嘉。开始我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手术室,等我出来的时候苏晴就叫我去。她没上班,从季然的病房出来以后碰到嫣的,打听我在手术,就领了嫣去自己房间。我过去看见她,正教嘉嘉用水笔在本子上画画,头发也没整理好,像个逃难的人。

“有事?”

我问。

“没……”

嫣抱起嘉嘉亲了亲:“姑娘想爸爸了,我也无聊,带她来看看你工作的新地方。”

“你女儿真漂亮。”

苏晴端详着嘉嘉的脸,眼里透着浓浓的喜爱:“中午别回去了,我去准备,中午在这儿吃……”

看上去她们相处得不错,很姐妹的样子。我有点尴尬,没细想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脑袋里想过太多不堪的画面,觉得自己龌龊。也或者是担心嫣会说什么给苏晴,女人,总是叫人捉摸不定。

“我还得一会儿……”

我说,看着嫣。如果她有事情告诉我,会明白我的意思,然后转身出来。

嫣没有跟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松了口气,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安稳。

中午再回到苏晴的房间,里面已经多了一个人——季然。她抱着嘉嘉,我猜一定是她干的,嘉嘉的头发被编了很多条小辫子,细细的麻花儿一样,每一条辫梢儿上都系着小巧的蝴蝶结。嘉嘉很开心,不断地甩头,让辫子不断地晃动,嘴里叫着:“飞……飞……”

“嘉嘉过来,爸爸抱……”

我张开手臂,说:“你很重的,姐姐会很累。”

嘉嘉转过了头,伸手抱住了季然的脖子,这样的动作,只有在嫣身上才会出现,她似乎是很喜欢季然。也许一直以来,女儿也很孤独吧!我想着,还是固执地伸手过去抱她,季然是个病人,抱着嘉嘉对她来说的确很吃力。不料她抱着嘉嘉转了个身避开了我,轻描淡写着说了一句:“趁我还抱得动,再抱会儿吧。”

那一瞬间我看到苏晴呆了一下,表情也僵住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岔开了话题:“梁大夫快去洗手,我今天炖了小牛肉,很鲜美……”

那一顿饭吃得很温馨,从来没有过的热闹,我甚至突然想:如果一个家里有很多人,一定是件幸福的事!我小时候习惯了清冷,习惯了一个人吃泡面,习惯了打开很多灯睡觉。所以有些不习惯热情,像小时候那位护士长说得:“这孩子什么都知道,就是什么都不说……”

她也许不明白,我之所以不说,是不习惯交流!大概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如果我习惯了经常和人说话,那么等到我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更加孤独。

下午过得很充实,我突然对自己有了一些信心,好像被注入了什么能量。甚至在几个实习生讲笑话的时候,我还笑了。我自己也没想到,到这个时候,我居然还能笑出来。嫣是说要在苏晴家玩儿,她很少在别人家呆着,更不要说是整整一天了。我觉得很安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相信苏晴,尽管知道了她有那么多的过去。也许是我对护士提别有好感吧。

去接嫣的时候,两个女人正站在楼下,看着嘉嘉在远处的草坪上跑,我发现嫣的头发梳过了,人显得精神了很多。看到我,就过去抱嘉嘉回来。苏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突然有些心虚,觉得她似乎是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不过苏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望着远处的嫣和嘉嘉,自言自语了一句:“真幸福!好好珍惜吧……”

她说得很轻,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十七点二十左右,快到家的时候。车忽然震了一下,我刹住了车,下去检查后面。发现右边的倒车灯碎了,后面不远,停着一辆别克君越。这才明白是被追尾了,奇怪的是,那辆车里的人并没有出来,只是扶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车门突然打开,从车里冲出来几个人,手里提着刀和木棍,什么话也没说就围了过来。我本能地向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白色的光一闪,腿上麻了一下,然后后脑“砰”的一声响,晕眩起来,周围的东西都在转,天地也在颤抖。瞬间里,我似乎回到了地狱,那感觉,很像不久前经历的余震。

我听到嫣惊叫,然后是一些恍惚的人影,嘈杂的声音。我从兜里摸出手机,只是下意识的,并不知道要打给谁。眼前一片模煳,似乎什么东西煳住了眼睛,我擦了一把,眼前更加模煳,看出去,所有的东西都是红色的,车、树、天和墙……我按了下手机键,忽然觉得自己什么力量也使不上,好像被人抽去了筋骨。

一切都渐渐远去。

我大概睡了很长时间,睁开眼睛的时候灯光很刺眼,我很担心嫣,我希望第一眼能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嫣和嘉嘉。

我首先看见的是苏晴,她离我很近,表情很焦灼。

我发现自己不能动,连头也不能转,也不能说话。作为一个医生,我知道自己一定还在麻醉期,那么,我是受伤了。熟悉的味道,只有在医院,才有这种特殊的味道。除了眨眼睛,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我想问嫣在哪里?嘉嘉在哪里?

“他醒了……”

苏晴回头说了一句。

一阵琐碎的响声,然后才看见嫣,我努力睁大眼,仔细地看她的脸和身体,一点一点地检查。嫣没事!什么损伤都看不到,然后我盯着她的眼睛:嘉嘉呢?

你知道的,我现在想问的,是嘉嘉……

嫣读懂了我的意思,用手背擦了下眼角,说:“她睡了,在苏晴家里。”

我想她大概是想忍住眼泪,所以嘴唇抿得紧紧的,脸有些扭曲。她忍得一定很辛苦吧!但是眼泪还是慢慢充满了眼眶。她很快从我眼前消失了,然后听见她对苏晴说话:“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嘉嘉,我出去一会儿……”

“不行……”

苏晴的声音很镇定:“现在你什么地方也不能去,你就应该守在你丈夫床前。不管有多要紧的事情,不管有多想做的事情,你都不能走……”

我应该谢谢苏晴。她的话,完全是我想要说的,我能猜到她要去找什么人,虽然我不能确定她要做什么。理论?质问?都不重要,我不想让她再和那个人扯上任何关系!在这一刻,我虽然不能动,心里却格外清晰,当嫣在我面前出现的那个时候,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事,当你心疼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已经原谅了你!

门突然被推开,一阵风吹进来,我猜想是什么人闯进来了。果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回事?言……你怎么了?”

“被……被一群……流氓给打了……”

嫣的声音有些惊讶:“小伟!你怎么来的?从哪里过来?杭州家里吗……”

“嗯,我五点半接到的电话,什么都听不清楚……”

来人的气息有些乱,似乎一路是跑过来的:“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就赶过来了,十点十五分到的,刚才没找到这里,跑过了……”

接着,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脸色铁青,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去问:“他哪里受伤了,重不重?”

“不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