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做了这么大的事,却在心里埋了几十年,你也很想找人倾诉吧。”
吕雉笑道:“你看我像那种长舌妇吗?”
程宗扬道:“坦白说吧,即使我说我能保住吕冀、吕不疑两个,你也不会相 信对不对?不管谁胜谁负,至少你已经失势了,为了斩草除根,汉国的诸侯、宗 室、重臣,绝不会放过他们。但我可以答应你,襄城君的性命可以保下来。”
吕雉沉默半晌,“也罢。昔日岳鹏举……”
“等等!”程宗扬打断她,“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
吕雉气得笑了起来,“你要怎样?”
程宗扬对小紫道:“拿一张禁音的符菉。”剑玉姬那贱人很可能就在此地, 不能不防,再小心也不为过。
小紫取出一张小小的符菉,拿雪雪的爪子一按,激活符文。四周仿佛扣上一 个罩子,与外界声息隔绝。
吕雉道:“岳鹏举昔时与家母有一面之交。我晋位皇后不久,他找到我,想 取天子鲜血一合为引。”
“取天子的血当引子?他要干什么?”
“他不肯告诉我。”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天子血,他不说干什么用的,你就帮他取了?”
“为什么不?”吕雉道:“先帝内宠数以百计,只是迫于吕氏势大,不得不 立我为后。当时吕氏女子在宫中的,有六人之多,先帝立我为后,是因为我父母 俱亡,两弟尚幼。我刚立后不久,先帝就又有了中意的美人儿,想另立他人。而 吕氏族中同样推波助澜,想另立吕氏女子。”
“岳鹏举正在这时候找到我,可惜他只要一合鲜血。”吕雉口气平静,却能 听出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汉国一升等于十合,一合差不多鲜血相当于二十毫升,并不算多。
“那晚天子夜宿玉堂前殿,我与淖夫人入殿。淖夫人施药,迷倒天子,本宫 亲手执匕,切开天子的血管,取了一升鲜血。”
程宗扬心头微震,这妇人心真够狠的,岳鸟人只要一合,她直接给了一升。
二百毫升鲜血,相当于正常献血量的一半,那位天子应该能撑住吧?
“你们杀死了他?”
吕雉道:“我当时还真没想到要弑君,取血之后就离开了。天子醒后,自觉 龙体困倦,召伶人以娱耳目。”
“那他怎么死了?”
“因为岳鹏举又来找我,说一升鲜血不够。我前后取了三次,岳鹏举还说不 够。这时天子渐觉不起,便让人封了长秋宫。”吕雉轻笑起来,“所以岳鹏举第 四次来找我时,我给了他十升血。”
程宗扬心下一寒。十升!合着刘奭那倒霉鬼是给抽血活活抽死的。
吕雉淡淡道:“天子驾崩,太子继位,依汉室惯例,哀家垂帘听政。后来的 事,你都知道了。”
“那先帝的尸体呢?”
吕雉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岳鹏举又来找我,问能不能再取点血,我就把天 子的尸体给他了。”
岳鸟人干的这鸟事!要点鲜血当引子,活活把一个天子都给弄没了。
“后来呢?”
吕雉放声大笑,“没过多久,岳鹏举又来找我。说他终于搞清楚了,不是血 量不够,而是因为刘奭那厮根本不是汉室嫡脉!”
程宗扬瞠目结舌,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堂堂汉国天子居然被人鸠占鹊巢,这 事传扬出去,汉国立马就要大乱。程宗扬忽然发现,母系社会还是有优点的,至 少当妈的不会生错孩子,不会搞出这种糟心事。
云丹琉听得入神,忍不住道:“再后来呢?”
“后来岳鹏举就去了南荒,”吕雉轻笑道:“去找世宗武皇帝的嫡脉。”
程宗扬道:“汉国这么多诸侯,就没一个真的?”
“当然有。但他总不能把每个诸侯都抽一遍,挨个去试吧?”
吕雉没有明说,但程宗扬也能猜出来。朱老头固然是武帝嫡脉,但除了这个 原因,还有私怨,这么好的机会,能让行事嚣张霸道的岳鸟人跟朱老头杠上,吕 雉求之不得。
程宗扬看似无意搂住小紫,原来岳鹏举的南荒之行就是冲着朱老头去的,结 果遇上碧姬……
小紫道:“那颗比目鱼珠,是在天子身上吗?”
“果然让你猜到了。天子大行,当口含珠玉。刘奭那废物无德无能,含颗鱼 眼珠就够了。”
“好个鱼目混珠。”程宗扬冷笑道:“你是想等岳鹏举走后,自己去找秘境 吧。”
“蠢货才不这么做。”吕雉冷冷道:“若非秘境关闭之后,比目鱼珠也失去 感应,哀家岂有今日。”
“你怎么知道秘境开启的?因为比目鱼珠?”
“那次岳鹏举来时,永安宫湖水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只不过当时北宫闲置, 没有惊动太多人。假若你知道自己脚下有一个与汉室休戚相关的秘境,只怕也会 想尽方法弄清湖底的细节。”
何止要摸清细节?少不得还得设下法阵,时时监控水位变化。程宗扬明白过 来,吕雉知道武帝秘境就在湖下,于是遍寻湖底,找到那处可疑的石窟。但比目 鱼珠失去感应,无法定位。一直等到今日,湖水才再起变化,本来已经振翅远飏 的吕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