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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 (3/4)

作者:未知作者 | 分类:0 | 字数:25266
杨志浩静肃无语,一言不发。云岳在洞外听得眉头直皱,忽然警觉心起,暗忖道:“奇怪,怎么没有听到师妹的声音,难道……”心中打了一个突,脸上杀机骤起,想道:“如果他们敢不利于师妹,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他本非容易冲动之人,只因关心,一时胸中杀意萦怀,洞中只听得桂青霜的啜泣声。

良久,杨志浩才叹了一声,向桂青霜安慰道:“青霜,别哭了,我们是同命鸳鸯,生死都在一起,这一生是永远不分开了。”桂青霜�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既幽怨,又欢喜地道:“你相信我没给你假药了?”眼眶中犹带泪光,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眼前带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痴痴地瞧着杨志浩。

杨志浩苦涩的一笑,不敢与她的幽怨双眸相对,眼光避了开去,叹声道:“青霜,其实我并不是怀疑你,也不怕背负毒杀同门的大罪,我知道你温柔善良,不会给人假药,只是…只是…我实在想不透,为什么我们的解药反而会毒死了王师弟和曾师兄?”桂青霜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给的确实是真的金蚕粉解药,不会错的。”杨志浩嗯的一声,当下陷入苦思。

桂青霜怔怔地瞧着沈思中的杨志浩,幽怨双眸中闪过一丝迷惘,她本以为她了解他,但是方才他居然不相信自己,还怀疑自己给了夏靖奇假药,毒杀了王明德和曾明伦,心中骤感酸楚,满腹委屈,张口欲言,却见杨志浩埋头苦思,似乎甚是烦恼,当下幽幽地叹了一声,叹声低回轻曳,如嫠妇夜悲,牵人心肠,一颗珍珠般的眼泪自眼角悄悄落下。

云岳听得她的叹声,凄楚苦涩,怜意骤起,心中大骂道:“这个莽夫,事情还没搞清楚就胡乱责怪人,真是该打。”胸中一阵冲动,就欲抢入洞中将杨志浩大骂一顿。

他脚步才向前跨出半步,心中突然想道:“我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冲动?”心中疑念既起,当下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湖,念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有什么资格介入?”一念及此,便沈住了气,缩回踏出的右足,继续倾听洞中动静。

其时山洞中一片静默,寂然无声,众人唿吸可闻,云岳功力既高,当下便听得山洞中有三人的唿吸声,其中一人唿吸深缓有力,其他两人则较为急促短扬,显然功力较为不如先前一人。云岳唿吸声入耳,便知柳玉琼夷然无伤,可能只是被桂青霜弄得睡着了而已,当下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

云岳想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僵,我若现在进去,不免有些尴尬,不如…”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远处传来尖锐哨音,仿佛一缕钢丝抛向天际,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耳中却极不舒服,令人心浮气燥。云岳微一皱眉,心中暗骂道:“这是什么鬼哨声?这么难听?”就想走进洞中瞧瞧柳玉琼。

他人才走入洞中,便瞧见桂青霜脸色丕变,双手发抖,表情害怕之极,似是看见了什么山精鬼怪般,双眼瞪的大大的往洞外看,身子瑟缩,脸色苍白,没半点血色,上唇紧咬下唇,颤声道:“天…天毒哨……”杨志浩见桂青霜居然如此骇怕,忍不住将桂青霜抱在怀中怜惜问道:“青霜,青霜,你怎么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云岳见杨桂两人相依相偎,心道:“我本来还以为她们两人在吵架,看来应该只是个小误会罢了。”但见到桂青霜居然如此害怕,几乎是哨声一响,就整个人打颤发抖,不禁奇道:“莫非那哨声另有干坤,是毒门的人追来了?”他心中疑团满腹,脸上却半点不显,只是淡然笑道:“啊,你回洞�来了。”

杨志浩没想到云岳居然会在这时候进来,自己还紧抱着发妻,不禁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一红,有点歉然道:“我看恩公看日出出了神,因此不敢打搅,恩公不怪我先进来了吧?”云岳笑道:“如果我连这种事都怪你,那我云岳岂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眼光扫了两人一眼,最后落在躺在一旁了柳玉琼身上,试探问道:“我师妹她……”

桂青霜不等他问完,便勉强挤出笑容道:“她内伤不轻,幸好处理得宜,我让她服下了我们苗疆独有的‘桃花酒’,让她先睡一觉,一觉醒来就好了。”云岳对她微微一笑道:“那就真的多谢你了。”桂青霜也对他笑了一笑,这次笑容自然多了,似乎因为有了云岳,杨志浩两人在旁,遂感安心不少。

这时,那哨音又再度响起,所幸那哨音逐渐远去,显然吹哨人已经走远了。桂青霜原本绷紧的心情,这时才得以缓和,吐出了一口气,放松身子,自言自语道:“走了,总算走了。”云、杨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知为何桂青霜会如此害怕,但都猜得到这吹哨人大概十有八九是毒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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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90江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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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青霜看了两人,幽幽地叹了一声道:“刚才那是本门的天毒哨音。”云、杨两人闻言都是心中大悟,均想:“果然不错,是毒门的人。”桂青霜低声续道:“那天毒哨音是本门有紧急要事时召集门人的信号,凡是听到哨声的人必要放下手边工作,依沿路信号赶往集合,否则,杀无赦…”说到这�,香肩一阵微抖,哨音虽过,她仍是不自禁的害怕。

杨志浩站在桂青霜身旁,见她害怕,不禁将她紧抱怀中,低声安慰道:“有我在,不用怕。”桂青霜向他甜蜜的笑了笑,低声道:“有你在,我不怕。”只觉得心中温暖喜乐,就算是毒门的人立时找上来也不怕了。

杨志浩则是默然地笑了笑,心中总有一个阴影挥之不去,虽然怀中拥着桂青霜,对她异常怜惜,但一想及恩师‘黄衫绝剑’于长卿可能拿到假药,心中就是一阵焦燥,心神不宁,偏偏又不能对桂青霜生气,憋在心中,只能苦笑。

云岳旁观者清,冷眼看着两人对话神情,一个是心悬恩师,满怀无奈,对爱妻略带歉意,另一个则是忧喜参半,全心爱恋,对夫君百依百顺。看在云岳眼�,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便在这时,柳玉琼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红光,嘤咛了一声,缓缓地伸展了双臂,揉了揉眼睛,心道:“奇怪,我怎么睡着了?”一张眼便见云岳对她笑笑问道:“师妹,你醒了?”脸上不禁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嗯!”杨桂两人见柳玉琼醒来,不便人前当众拥抱,当下略略分开了一点。

柳玉琼噗嗤一笑,娇颜俏喜道:“你们不用顾忌我,要抱就抱,反正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又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说完,向两人眨了眨眼。杨桂两人听得满脸通红,脸上热辣辣的一阵困窘,不知怎么回答。

云岳则心�暗笑道:“师妹又在捣蛋了。”柳玉琼斜眼一瞄云岳,笑问道:“师兄,你刚才在笑什么啊?”云岳心道:“好家伙,要找我碴来了。”若无其事的微笑道:“没什么,你太多心了吧?”柳玉琼哼了一声道:“是吗?”云岳笑笑道:“是啊!”

柳玉琼还待说什么,杨志浩突然道:“多谢两位恩人搭救,杨某在此先行谢过了。”说着,深深向云柳两人一揖。云岳、柳玉琼都是一愕,诧异地看着杨志浩。柳玉琼首先问道:“你要走了?你身上的伤不轻啊,这么就走,若再遇上黄山弟子恐怕…啊…对了,你们要上哪里?”眼神中透露关注之色。

杨志浩心中一跳,见柳玉琼一双清澈晶明的大眼注视自己,显露关切之情,不知怎地心�一荡,脸色微红,胡想道:“莫非她对我有意…”不经意地瞧见桂青霜面有忧色地望向自己,显然一颗心全系在自己身上,云岳则是脸色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禁脸上热烫,自责道:“我已有家室,岂可再起二心,不忠于青霜?何况恩公救我于危难之中,我居…居然对她有遐想,杨志浩啊杨志浩,你真是卑鄙龌龊到家了。”忍不住啪的一声,打了自己一巴掌。

桂青霜吓了一跳,捉住杨志浩的手问道:“夫君,你是怎么了?怎么…怎么自己打自己?”杨志浩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情急生智,勉强笑道:“没什么,刚才有只蚊子咬我,我打蚊子。”桂青霜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云岳则是一旁笑笑,忽道:“杨公子今后要上哪去呢?”杨志浩一呆,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看了一下身旁的桂青霜,续道:“我只想跟青霜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养些小鸡小鸭,平平静静的过这一生,实在不想踏入江湖之中,整日恩仇缠身,我想…我们大概会远走域外,或行舟海上吧?”转头与桂青霜对望,四目交凝,轻声问道:“青霜,你愿意吗?”桂青霜伸出双手紧捉杨志浩的手掌,眸中泛出欣喜的泪光,用力的点点头道:“我愿意。”

云岳点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看了看洞外天色已经渐渐明亮,日华渐盛,当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再不走,黄山弟子迟早会找到此处,两位休息了一夜,伤势也包扎的差不多了,我想也该动身了,否则等到你那一干师兄弟找上门来,那时就不易善了了。”杨志浩点头道:“不错,我们立刻动身离开。”顿了一下,突然问道:“对了,恩公,你们要上哪儿?”

云岳不意他有此一问,怔了一下,笑着答道:“我们两人游山玩水,哪里好玩就去哪里,顺便还要找几个人,所以没有固定去处。”杨志浩怔了怔道:“找人,这可不容易吧?天下之大,要找几个人恐怕…恐怕是大海捞针。”云岳心中一动,叹气道:“可不是吗?只可惜我们也想不出什么找人的好法子,只好用这笨方法,边走边找了。”杨志浩心中好奇,问道:“不知恩公要找谁人,或许我们帮得上忙也说不定。”

云岳、柳玉琼两人对望一眼,已经取得默契,见他表情诚垦,并无他意,当下便道:“我们是要找一位女神医,年纪…呃…年纪也不小了,最少也有四、五十岁吧,这位前辈姓李,双名上芷下蓉。我们也是受人所拖,要找这位女神医为我们的一位长辈看病,只不知她仙居何处,因此找来毫无头绪。”说完,摇了摇头。

云岳这话,半真半假,邪皇确实曾要他与柳玉琼出谷之后帮他找寻昔年的发妻,女神医李芷蓉,但治病云云,却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只不过邪皇身中紫龙血毒,却也是实情,因此云岳说要找女神医李芷蓉为邪皇治病解毒,说得倒也理直气壮,合情合理,不算瞎扯。

剑魔91江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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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青霜闻言,忍不住问道:“你们家�还有人生病吗?否则你们怎么还要找那女神医?”云岳心道:“好,鱼儿快上钩了。”当下便道:“也不是生病,只是不小心中了毒,要找人解毒。”桂青霜道:“原来是中了毒,只不知道你们那位前辈是中了什么毒,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云岳见表情真挚,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心中略感惭愧,道:“我们的这一位尊长中的是蛇毒,毒性甚烈。” 桂青霜随即问道:“是什么蛇?在哪里被咬的?是金线蛇?青竹丝?还是铁头蛇?”云岳见她一口气说出数种毒蛇名称,都是毒性奇烈的毒蛇,就要脱口而出说出邪皇中的是紫龙血毒,突然想道:“不对,紫龙血是毒门至宝,她是毒门弟子,断无不知之理,我若说出师叔中的是紫龙血毒,则岂不当场露了马脚?” 心念电转,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蛇,只知道这蛇通体皆紫,刀剑难伤,而且行动如风,善藏于泥叶之中,出奇不意便会突然窜出咬人。”他小时曾随邪神云游天下,所到之处遍及大漠苗疆,邪神每到一处也都会告知他当地的一些民俗习惯,风土人情,因此对这紫龙毒蛇的习性知之甚详。

桂青霜脸色一变,心中怀疑道:“他讲的好像是紫龙,只不过…紫龙的毒性之烈,天下第一,就连本门的金蚕蛊毒都比不上,平常人只要被咬上一口,走不到三步,就会毒发身死,那还有时间找大夫解毒去?”脸上立时流露出不信神色,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可是紫龙?不会吧?在哪里被咬的?”

云岳眼光一闪,刚想说明,柳玉琼已经忍不住道:“不是被咬,是被人用这种毒蛇的毒液下在酒菜杯盘之中才中的毒。”桂青霜惊咦了一声,心中随即浮起一个名字:“紫龙血。”当下摇摇头道:“不可能。”心道:“紫龙血重逾珍宝,师伯一向看得极重,本门损失了不少弟子也才炼出了一瓶紫龙血,师伯怎肯轻易使用?再者,紫龙血奇毒无比,乃天下之最,中者立毙,那有时间让你找大夫?”柳玉琼不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桂青霜摇摇头道:“就是不可能。”顿了一顿,迟疑了半晌,才道:“你说的毒,大概就是本门中的至毒,紫龙血。但这是不可能的,紫龙血炼制极难,紫龙又特别难捉,再加上紫龙长于瘴疠之地,要捉紫龙,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在瘴气之中,为了捉这紫龙,本门前前后后就死了数十名弟子,毒门成立数十年来也只炼成了一瓶紫龙血,珍贵可知。而且紫龙血奇毒无比,中者立毙。你说你们那位尊长中了紫龙血毒,依我看,根本不可能,中了紫龙血毒,不可能撑得了这么久的。”

柳玉琼见桂青霜不相信自己的话,不禁有些着恼,正想开口再说什么,云岳已经抢先道:“不管那是不是紫龙血,我们想知道这紫龙血可有解药,或者是其他的解决之道?”桂青霜踌躇了一会儿,眉头深锁道:“这紫龙血,据我所知,不错,是有解药,只不过…”不等她说完,柳玉琼已经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桂青霜瞧了她一眼道:“只不过非常难寻。”云岳双眉微蹙,问道:“怎么说?”

桂青霜叹了一声道:“其实,就算我告诉你也无用,这解药,说真的,除了我师伯外,没人有此紫龙血的解药,他是不会给你们的。”云岳道:“既然有解药那就好办,至少我们还有希望。”桂青霜见他说话淡淡的,但眼神之坚定,直如五岳巍峨,雄杰不可动摇。当下心想:“他们救我夫妇一命,有恩报恩,不如就跟他们说了吧!”忍不住道:“你们不要乱来。”随即叹了一口气,忧郁地道:“这解药在苗疆。”

云、柳两人互望了一眼,知道桂青霜必有下文,当下静静的瞧着她,并不打岔。

桂青霜续道:“这解药其实是一株药草,而且剧毒无比,我们苗人叫它‘蓝灯草’…”顿了一顿,看见柳玉琼的表情有点困惑,解释道:“那是因为这种药草的茎上有一条极细的蓝线,长出的花是蓝色的,倒垂而挂,就像个蓝色的灯笼,因此我们便叫它‘蓝灯草’。这种药草就长在紫龙洞穴方圆十丈左右的地方,所以…”听到这�,柳玉琼忍不住打岔问道:“既然这草剧毒无比,怎么会是解药?”

桂青霜点点头道:“你说的没有错,其实,这个问题我以前也问过,据我师伯说,这是因为紫龙血太毒,解药难寻,而这蓝灯草又是奇毒之物,论毒性可以说并不在紫龙血之下,以之为解药,正好可以以毒攻毒,解紫龙血之毒。”柳玉琼这时才恍然大悟,伸手一拍额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看了看桂青霜,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桂家妹子,真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桂青霜笑笑道:“没有关系。”

这时,一直待在一旁,静默无语的杨志浩突然问道:“恩公要南下苗疆求取蓝灯草吗?”云岳沈吟了一会儿,道:“或许吧,我们还没决定。”杨志浩郑重道:“恩公,你若真要南下苗疆,我劝你要多加小心,那天南荒地的瘴疠之气可不是弄着玩的,只要吸入半点,便有性命之虞。”云岳点头道:“这个我理会得,多谢关照,如若南下苗疆,我们会小心的,多谢杨兄了。”

桂青霜也道:“我夫君说得不错,苗疆瘴气极重,若无万全准备,最好不要前往,否则的话,也要找个识途老…老…那个…那个…人,这样才容易避开瘴气,以免中毒。”她虽学过汉文,但到底这些书本上的成语并不好学,一时间记不起来,只有含煳其词的带过去。云岳只是笑笑,并没说什么。

桂青霜略感惭愧,垂首道:“对不起,我的汉文不好,说不清楚。”柳玉琼伸手握住桂青霜的玉手,温柔地道:“妹子,你的汉话已经说的很好了,我们都听得懂,没什么说不清楚的。”桂青霜只觉心头一阵暖意,梨涡带笑,感激地道:“姐姐,谢谢你。”柳玉琼噗嗤一笑道:“妹子,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伸手轻轻梳着她的秀发,仿佛就是一对姊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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