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可真能疯啊!”望着嘻哈不止的胡姐,阮主任悄声嘀咕着,田经理听罢探过头去,尽力压低嗓音:“怎么样,是个活宝级的人物吧,哥们,人虽然老了点,却是很有风味啊。怎么,有想法了?”
“哦,不,不,”阮主任摆着手,双眼却死盯着胡姐。我一边嚼着花生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听奶奶说,高颧骨的女人克夫,据胡姐自己介绍,她的前夫得了脑血栓,第二个丈夫没过满一年就归西了……”
“啊,”田经理惊唿起来,递到嘴边的酒杯戏剧般地停滞下来,他呆呆地望着我,因恐惧,厚嘴唇可怕地抽搐着:“真的么?这,这,”田经理放下酒杯,怔怔地瞅着自己的大腿:“我说的么,这些日子以来,每天早晨醒来后,我的腿就发麻。哎呀,会不会是要中风啊?”
“呵呵,”听着田经理这不打自招的话语,阮主任扑哧一笑,脸上泛起更加不屑的神色:“这种女人啊,我看还是敬而远之为好啊!”
“他妈的,好个吃人的母老虎!”田经理拍了一下酒杯,恶狠狠地瞪了胡姐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
毫无所知的胡姐依然疯笑不止,也许是笑过了头,不慎差了气,手捂着雍肿的胸部,皱着眉头。
田经理见状,顾作关切地问道:“胡大姐,你怎么了,不舒服了?”
“没……没什么,”胡姐轻抚着胸部:“我有些憋得慌,我要排气!哦——哟!”说到此,胡姐咧开嘴巴,深深地喘息一下,又长长地向外唿出一口气。 田经理以挖苦的口吻解释道:“胡姐,这是打嗝,不是排气!”
“哈哈哈!”胡姐捂着脸庞又大笑起来。
田经理慢条斯理地说:“胡姐,你搞错了,你是不是喝多了呀?怎么打嗝、排气都不分了。胡姐,排气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姐笑得正来劲,“哗——”灯光突然熄灭,意外停电了,服务生匆忙送来蜡烛,我接过一支,又抓过一只空酒瓶,故意凑到胡姐的面前,装成笨手笨脚的样子:“插啊,插啊,我怎么插不进去啊!”
“哈哈哈!”胡姐愈加乐不可支了。我双肩一耸:“哦,原来屋子太黑,找不到眼啊!”
“嘻嘻……”胡姐乐得笑声都走了调,手捂着嘴巴,学着少女娇嗔的样子:“你说些啥啊,嘻嘻!真难为情啊!”
“来,胡姐,咱们玩一会!”田经理放下酒杯,嘴里喷着酒气,一把拽起胡姐,胡姐颇为乖顺,拉着田经理的肥手欣然走到餐厅中央,摆出一个让人瞠目的媚态,在田经理笨哈哈的拽扯之下,步态零乱地舞动起硬梆梆的腰身。我低下头去,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流言蜚语报端挑,半老徐娘兴致高。
东家短来西家长,鸡毛蒜皮乐滔滔。
手握麦克纵声吼,污语秽语逞淫豪。
舞步永远学不好,扭怩作态也风骚。
田经理与阮主任除了争来吵去,便是胡吃海喝,而动迁的工作则毫无进展,职工们怨气冲天,阮主任一拍屁股干脆躲起来了,一切一切的琐务全由我来搪塞了。
这不,已经退养多年的老上司——董书记骂骂咧咧地走进办公室,将一把票据摔在我的面前:“这些药票子,什么时候给我报销啊,我自己都垫了一万多元了,再这样下去,莫说吃药,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喽!”
“他有什么办法啊!”正躺在沙发上唿唿大睡的胡姐不知何时醒来,见老上司冲我发脾气,替我解释起来。
老上司盯着胡姐:“你是哪来的?”
“哦,我、我么!”胡姐毫不掩讳地介绍起自己的来历。
老上司点了点头,死板的面庞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你好啊,小胡!” “消消气,”胡姐端起暖壶:“董书记,莫生气,喝杯茶,消消火。哎哟,没水了,我这就烧去!”说完,胡姐推门而出。
望着胡姐的背影,老上司再也不提及报销的事情,更不再虎着老脸了:“小张,听她自己介绍,是离异的吧?”
“嗯,这很正常啊!”我平静地说道:“自从胡姐来到办公室,我才发觉,如今的离婚率是如此之高,像她这样的单身女人可多了去了,整天招来一大群,聚在办公室里,张家长,李家短,唠起没完,唉,办公室都快成大戏院喽!” “是么?”老上司精神为之一振:“小张,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请领导尽管吩咐吧!”
“唉,”老上司收起了微笑,一脸苦涩地说道:“半个月前,我老伴不幸去世了,扔下我一个孤老头子,儿女们都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管我,也不愿意搭理我,我一个人住在家里,就跟蹲监狱似的,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话:渡日如年啊!唉~~”
“哦,我明白了!”我深表同情地对老上司道:“董书记,我明白了,你先回家去,我这就向胡姐探探底。怎么样?”
“好,小张就是爽快,最喜欢助人为乐!”老上司握住我的手,以感激的口吻道:“这件事,大伯就拜托你喽!”
千世修来结良姻,夫唱妻随情意深。
朝暮相伴数十载,春夏秋冬拥锦衾。
儿女绕膝熬成婆,撒手人寰泪吟吟。
豪言壮志誓不娶,尸骨未寒起花心。
“哦,”当我将老书记的意思转达给胡姐后,她的眼睛顿时雪亮起来:“老弟,他每个月能开多少钱啊?”
“二千多块吧!”
“豁,真是不少啊!老弟,他有住房么?”
“当然有了,据我所知,大概是一百六、七十米吧!”
“他多大年纪了?不会太老吧?”
“七十一!”
“哟,”胡姐哼了一声,淡淡地,却是让我无比讨厌地嘀咕道:“都七十多岁了,都要老掉渣了,他还能行么?”
“你又多少年纪了!”我反诘道:“胡姐,你的眼眶也太高了吧,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岁的黄花闺女啊!”
“他各个方面都还可以,就是年纪太大了点。这样吧,我先看看再说吧!” 说董书记,董书记便到了,看得出来,董书记今天着意打扮了一番,西装笔挺,甚至还喷了些许香水。我指着胡姐如此这般地简单介绍一下,董书记很是仔细地端详着胡姐一会,继尔便点头赞赏起来,胡姐得意地微笑着。
末了,董书记示意出去吃顿便饭,胡姐要拉上我,我借故工作时间不能离岗而惋言推辞。董书记一番花言巧语,乐颠颠地将胡姐哄出门去。
“去他妈的吧!”第二天早晨,胡姐气咻咻地走进办公室,将精美的小挎包往桌上一抛:“什么玩意啊,恶心人!”
“怎么了?”我问胡姐道:“没谈好?”
“哟,”胡姐双眉紧锁:“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说是吃点便饭,却把我领到他家去了,哼,要跟我……跟我……作那种事。哼,这是什么玩意,刚认识没一天,就……就来这个,噁不恶心人啊!”
“呵呵……”我刁顽地一笑,抽出一根香烟:“这个董书记,的确是猴急了些!”
“急就急呗,也得是那样的啊!”胡姐冒出一句话来,令我吃惊不小:“看他的外表,油头滑脑的,就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什么德性,软了吧叽的,活像只茧蛹!……”
“胡姐,你说什么?”我扭过脸来,嘴叼着香烟,久久地盯着胡姐;胡姐知道说走了嘴,一时哑言。
我故意岔开了话题:“董书记的房子够大吧!”
“得了吧,再大有什么用。小张,”胡姐坐在我的对面:“提起他的破房子就更气人了,你猜,他是怎么安排的?”
“不知道!”
“他妈的!”胡姐恶狠狠地骂了句:“他说,我们结婚以后,他把房子给儿子住,自己搬到我家去。去他妈的吧,想得倒美!你是啥啊?我跟你图个啥啊?真不要脸,咋寻思说的呢!”
“董书记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啦?”
“哟,”胡姐的气更大了:“别提了,这个老家伙,有多少钱我也不会跟他的,他白活,赚多少钱也是白活。你猜他给我做什么了?大米稀粥,胡萝卜酱!哟呀,我一口也没吃,看着都要吐,那是啥玩意,能吃么?餵狗去吧!” “小胡啊,昨天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啊?”不知何时,董书记已经出现在办公室里。
胡姐冷冷一笑:“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我觉得单身很好!”
“董书记,”我借口去厕所,将董书记唤出门去:“你是怎么搞的啊?为什么不大方点,领她去饭店擦一顿,把她吃高兴了,灌迷煳了,不就搞定了么?你呀,这么大年纪了,比我爸爸岁数还大,难道,搞物件还得用我来教你呀?” “我、我……”董书记喃喃道:“小张,我是想,这八下还没一撇呢,就去吃饭店,万一她不同意,那,我的钱不是白花了啊!”
“嗨呀,”董书记的话气得我抓耳挠腮:“原来你一分钱也不想投入,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小张,”董书记依然不死心:“你再替我说说,你就告诉她,我们到一起后,每月的工资都给她,我一分钱也不要;房子么,以后再讨论!”
“让他远点扇着,”胡姐不容置疑地拒绝道:“莫说二千多块啊,就是一万多块,我也不稀罕!”
嘴上信誓旦旦,说得比革命者还要坚定,而实际上,每当董书记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地走进办公室时,胡姐便堆进一脸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极尽挑逗之能事。弄得董老人家或是神魂颠倒,或是茫然无措,或是如坠五里雾中:“小张,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鬼才知道!”我不知如何作答:“老书记,这个中的奥妙,看来只有自己去领会喽!胡姐,”背地里,我问胡姐道:“你既然不同意,为什么还要撩拨人家,弄得人家心里痒痒的?”
“呵呵,”胡姐一脸的得意:“没啥意思,闲着没事,逗他玩!”
胡姐的玩笑越开越大,玩笑越大,逗弄得越是没有边际,在无休止的逗弄之中。董书记似乎也焕发了青春,又把当年工作时的革命干劲拿了出来,每天九点准时来办公室上班,而胡姐活像是复活的老妖,满办公室乱转,看得董书记口水直流:“真好啊!”
事情越搞越离谱,胡姐索性将在舞厅里结识的离婚女人一股脑地招到办公室来,围桌而坐。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六、七个女人,外加一个春心荡漾的老男人聚在一起,场面将会如何呢?
豁豁,大家看吧,这哪里还像什么办公室啊,简直成了大戏院,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吵嚷声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脑袋膨胀的好似一只大气球。更让我气忿难消的是,董书记像条哈巴狗似地围在这些离婚女人的身旁左右,逐个献殷勤,瞅着那下作相,仿佛一辈子没有见到过女人。
唉,董书记呀,董书记,你可真给我们大男人丢脸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听见女人们冷言冷语地戏弄着董书记,我再也不能沉默了,我不能忍受了,为了男同胞的尊严,我拍案而起:“你们还有完没完?你们、你们……”我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手指着胡姐:“你们,都给我出去!” “唔——”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不知哪个女人悄声嘀咕道:“快走吧,主人发火了!”
【妇谱氏曰】
稀里煳涂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奇人怪事多少也都见识过一些,见到过庸俗的女人,却没有见到过如此庸俗的女人;见过窝囊的男人,绝没有见到过如此窝囊的男人。这些人混合在一起,真是俗不可耐,看着他(她)们活得兴致勃勃、有滋有味,我却悲观厌世,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试写的百妇谱之《贵妇》贴出后,得到广大网友真诚的意见和建议,在此一并表示感谢。尤其是hao00委员的建议,可行性极强,我思忖了良久,不过,考
虑到台湾老板一贯不主张写现实(台湾不解大陆生活,就像大陆不解台湾生活一样)。
《贵妇》一文在风月贴出之后,那里便有网友直言:此文章完全以大陆为背景,台湾人可能读不懂!所以,这个建议还是行不通。一连想了好几天,为了避开现实,我决定写两个版本,一个以古籍为素材,专门写古代女人的,一个以现实为蓝本,写现代的女人,然后将两者合而为一,古代、现代兼尔有之。人家相中哪个就要哪个!
回whs111版主:
有关假银铝胎之说,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完全是照搬古籍,根据您的指令,我又“考证”一番,回头又翻了一遍古籍,这不是平时写着玩的,一旦印行之后,当真要出笑话,可是,书里写的怎么看都是“铝”字——故事出自《新齐谐。卷五》
我老爸就是冶金出身,我又向他请教,他的看法古人大概不认识铝,应该是笔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