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居民们在殖民地生活的时候,劳动所得的物资等都得被地球榨取极高的税金,这件事在月球引起了极为不满的唿声。要完全脱离地球独立,这是殖民地居民势必要实现的愿望。
但是,对于地球上订定体制的一群人来说,这种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这几天殖民地各处频频向地球展开示威运动以及罢工活动,而且近来月球的上层阶级,似乎也传出发生政变的传闻。而激进的运动家之中,连反政府的恐怖份子也出现了,因而在地球方面、殖民地方面的牺牲者也相当多。
至于针对示威运动,以武力去镇压人民的做法也使牺牲者增加不少。我的记忆中所能想出来的事也只有这些。
“听说对殖民地发出戒严令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哪!”那女子说道。
“啊!若真有此事,我们就丢掉饭碗,没法子生活了呀!”
事实上,这虽然是个切身的问题,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似乎也不在乎了。
“我们不如换个话题吧!”那女子说道。“这辆穿梭…机吗?到达地球的航天太空站需花费多久时间呢?我因为是初次搭乘,所以完全不清楚。”
“咦?是第一次去地球吗?”
“嗯,因为我是月球移民区出生的第一代子孙。”
原来如此!这个女子竟是这样一个女性。
自移民区完成之后,人们生活于月球已经二十多年了,而在月球上出生长大的人,如今就有一位出现在我面前。
从出生开始至今,一次也未踏进过地球的人,这便是纯粹的月球市民。然而,他们也是月球独立运动发起的人。这个女子也是这些新人类的其中之一。
“这种车子因为装置了最新式的引擎,所以一般大约在六个小时之后就会到达地球,不过如果全力冲刺的话,大概只需花费一半的时间,只是如此一来,价钱便需加倍。”
“只要平常的速度就可以了,因为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办。对了!司机先生,那些映射出来的假景色亦或其它的,不论什么事都好,您能为我解说吗?”
真是意外!因为基本上,不乘坐定期穿梭接送机,而利用个人穿梭机的这群人,大部分是倾向于不喜与他人接触的人!
“嗯,我不会介意的。”
“哗!那太好了。因为我是在月球出生,也是在月球长大的,所以对于地球上的事,亦或外面的世界,实际上甚么也不知道;虽然看过、听过一些资料,但也仅止于此,更别谈和地球人说话了,所以麻烦你了,请你在行驶的这段期间,当我说话的对象好吗?”
我点了点头,充其量不过是数小时罢了!不过因为说话的对象是女性,我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以前的我,肯定会顺水推舟,且滔滔不绝地向对方谈自己的事。可是之前我就说过了,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那样的心境与感觉了。
穿梭机已进入惯性航行的阶段,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范围,只要这样放着它不管,就可以朝向目的地─地球的方向前进,因为自动操作装置启动了的缘故,所以现在的我等于没事做。
我启动驾驶座的位置将之转往后面,于是我便与她面对面了。为了消除她的寂寞感,我维持着窗外的景色,并解说这些夜晚街道的事情。然后我安静的听她说话,时而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并将地球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从她的话中得知,其实她对于世界的事有很多是极为清楚的。地球上的事,更是了解不少。很多事甚至是在地球上出生、成长的我所不知道的。例如最新的流行资讯,音乐方面的题才也极为丰富,反而我要向她请教的还更多呢!
与她谈天,我深觉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涌现出来。她能谈论各式各样不同的话题,如音乐、戏剧、杂志等,凡是有兴趣的便会把它记录下来等等,不知何故,这种感觉却不自觉的触动了我内心的某个部分。为何会如此,连我自己也无法明了。
与她交谈之后,在我的记忆深处最不愿意想起的一位女子,却在此时被这种感觉唤醒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因为她说话的言行举止,酷似一位曾经是我很熟悉的女子。于是,我便在不知不觉中低下头且沉默不语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听了你说的话之后,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真是抱歉!”
“过去的回忆?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
“啊,不是的!只是你提过你是在月球出生长大的第一代子孙。”
“咦?这有什么不对吗?”
在这一瞬间,我不知是否应该将自己所想的事传达给她,在思考之后,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便毅然地决定将此事和盘托出。
“事实上,我曾认识一位女子,和你一样都是第一代的子孙…”
一直压抑在我内心的一件事,如今决定向我眼前的这位女子表白。这个少女,是一对移民到月球的年轻夫妇所生的,她是在希望和期待下,于月球世界上所产下的第一代子孙。
名字也因为出生地之故,将她取名为美月。她的气质让我联想到传说中清纯高尚的月姬姑娘。由于偶然的一点小事情,于是我与美月相识。
从地球接送乘客到月球时,降落的时间(标准时)已是深夜了,那一天,我几乎是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所以在送走客人之后,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返回地球.于是便住宿在月球一家普通的旅馆内。
因为离睡眠时间还早,在夜空之中我抬头和望着地球时,突然有股想拿着酒杯一口饮尽的冲动,于是便起身前往熟悉的酒吧。将行李置于旅馆内,便动身前往酒吧,在途中,经过街边的露宿处时,我恰巧帮了被醉汉纠缠的美月。
将纠缠不休的醉汉打飞出去后,这位少女向我道谢。不用说了,当时的我是那种面对女子便操守尽失的男人,像帮助她这件事当然也是别具用心的。
在这种情况下的我,在看过她的外表之后,面对她的道谢当然感到欣喜,但与她相识之后,和从前交往的女子身上从未感受过的爱意却在心底渐渐萌生。
于是,我与美月开始交往了。每个月我都会请假去月球,两人趁此相见。与她交往之后,我才明了到地球上多数的女性所无法持有的贞洁、贤淑,谦虚及温柔的性情,在她身上都能强烈的感受到。而她,便是月球移民区的第一代子孙。
她所不明白,或者很想知道的地球上各式各样的事情,我都会在与她相见之时,一一向她述说。每次她总是用着很认真的眼神,倾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两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坠入情网而无法自拔。
这是自己以前从未曾想过的问题,但在遇上美月之后,便深觉到若失去她,人生将会变得毫无意义,她的身影也频频的在我梦中不断出现。而美月,似乎也与我抱着同样的想法。
于是,我俩私订终身,互相许下结婚的约定,而就在接近入籍日的数天前发生了事故。悲剧,就这样袭击了美月。她在月球独立运动的恐怖活动之下牺牲了。
不论是赞成派亦或反对派,殖民地方面亦或地球方面,都只是一昧的把责任推卸到对方的身上,因为状况实在太复杂,以致于真实的情况也无人完全清楚,总之,美月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倦入恐怖份子的活动之中,在枪林弹雨中身亡了。
刚听见这消息的我,一瞬间完全丧失了生存的意义。我想追随美月而去!脑海中不断反复唿喊着。可是儒弱的我,却提不起这种勇气,于是便这样日夜沈陷在恍惚之中,浑浑噩噩的一日度过一日。直到前几天,好不容易稍稍回复平静,才重新开始工作。所以,就算美丽的客人搭乘我的穿梭机,我的心情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感到兴奋了。
藏在内心许久的话语,也不知为何,竟然在这个只是初次见面的女子面前全部吐露出来了。
“那个女子和我长得很像吗?”在听完我所说的话之后,她向我询问道。
“喔,没有,你们的面貌、风格、打扮是属于完全不同类型的。”
虽然两个都是美人,但是她们的风格,可谓正反极端两面。在我面前的这位女子,有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像模特儿似的身材;而我认识的美月,是一位娇小、文静的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所谓具古典美的女性。
只是,这位女子说话的神情、动作以及话题的内容等,也不知为何,竟让我有着一股与美月重叠的错觉,这种感觉自己怎么也无法解释。我想,或许是同样在月球出生长大的女性,所特有的某些共通性吧!无法理解的是,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相通,但却确实存在!
“你一定是一个很寂真的人哪!”那女子用着她那清澈明亮的双眸,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面孔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安慰你好吗?”
对于这种场面,我应该很习惯才是,但不如为何,我还是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经验老道的我,在当时却好像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一样,竟感到喉咙极度的干渴。
“我和美月小姐一样,都是在月球出生的,也同样取了一个受到祝福的名字。”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并倾听着她的每一句话语。
“你的…名字…这…?”
“我的名字叫做卢那(LUNA),表示月亮的意思,是我的双亲取自拉下文的。”
“卢那…月亮…”
卢那怔怔的望着我,眼神不曾离开过我。在她的双眸中,我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面孔。而就在此时,有股异样的感觉袭卷了我。这股感觉,超过自己的想像,是强烈的性冲动。事后想起来,其实那时候的我,应该是有办法抑制住那股冲动的。
在失去美月之后,早已丧失所有精力的我,只是因为聊天,便被卢那那股不可思议的魔力掳获住,如戏剧般的复活了。
(卢那、好想抱住她!)这股感觉任凭如何抑制也无法压住,就这样迅速的蔓延了全身。
不知不觉中,我冲向前抱住了卢那的身体。全然感觉不到卢那有丝毫抵抗,于是我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之后,在处于半迷煳状态之中,我解除了计程车全息图的形式,将画面改变为假寐用的寝室形式,也就是转换成室内的寝室。然后,将车子的座位转变成床后,我把卢那一股劲儿的压倒在床上。
在褪去卢那的衣衫之际,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静静的任我摆布。当我将她的衣衫全数除下的同时,我的身上也什么都没有了。我将唇凑到卢那的唇边,便贪婪的开始吸吮。在经过热烈的亲吻之后,卢那说了话。
“我的身体已经是你的了,你喜欢怎么样都随你!”
我的眼光仍旧离不开她的视线。于是,我便将卢那紧紧的抱住。卢那一句话也没说的接受了我。
床上的卢那,竟是我无法想像的大胆。在二度接吻之际,她主动的将舌头探入我的日中,唾液也一并的与我交融。我所溢出的似乎并比不上她的多,于是我便贪婪的将之完全吞进口中。而在同时,她用嘴巴在我早已屹立的钢棒上,更进一步的吸吮,并来回不断的舔舐。
从前端的裂口用唇慢慢的扩展开来,之后再用舌尖缓缓的深入。我也同样的回应她,将自己的脸完全的埋进她的两股之间。将密林向两边拨开,并用舌头攀爬至她的秘处,一股酸甜的蜜汁便渗了出来。
我极为温柔的品尝着,而卢那也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啊,好舒服哦…啊,再继续…不要停…”
我配合卢那的要求,一再地刺激着她的花心,在到达秘处时,便将舌头一股儿的插进最深处。而另一方面,卢那也强势的攻击着我的致命处。将钢棒吸吮至喉咙的最深处,再转移至下方完全的含住双球,而后将舌头从抬高的菊洞内用力插入。
卢那柔软的舌头,从我的菊洞进到我的深处,在蠕动之际便感到它深深的侵入了我的体内,这种感觉似乎就像是一种错觉。总之,我从不曾经历过比现在还要刺激的体验了。
不久,在返回原来的姿势后,我又再一次激烈的与卢那接吻,体内的欲火不断地燃烧,于是将挺立的钢棒狠狼地用力插进她下方的裂口。
两人的紧密结合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时间的感觉失落,兴奋的阶段也消失了,接近目的地─地球的信号灯在穿梭机的壁上亮了起来。此时自己感到极度的愕然─好猛烈的结合。
我只是感觉到进入了卢那的身体二次,在口中以及菊洞中,将我的“精力”各注入了一次,之后,便什么记忆也没有了。在自己的意识回复之前,我俩全身赤裸地互相拥抱着,可是到目前为止,连做了什么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有一件事是在几乎被她的身体所淹没的意识之中,内心确定的判断。这件事便是,她果然与我的美月完全不同。
我曾经数度拥抱着美月,她对于性方面是极为保守的,只能接受正常的体位,对于口交有极度的嫌恶感,当我想亲吻她的秘处时,她也必然强力地反对。
而卢那对性爱的积极性,到现在为止,我所知道的女子,没有一位能如此激烈地将我征服。
在累得精疲力尽之后,我便将衣物一一穿上。
若按常理来说,理应会沈浸在欢愉过后的余额中,连疲劳感也会觉得无比舒畅,但是只有这一次,我却在兴奋之中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调感。
卢那也已经将衣衫整理完毕,她却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坐回座位上。
车内的装备又恢复到原来计程车的形式。地球的航天太空站只剩一小段的距离。
“再过一会儿就到地球了,准备好了吗?”我对卢那说道。
卢那对于刚刚的大胆行为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默默的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在这段时间内,一句话也没说的她,缓缓地自皮包内不知取出了什么东西来,将它交给了驾驶座上的我。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分别了,在此奉上一件纪念品给你,你愿意收下吗?”
“是什么?”她自后座递了过来,于是我将东西收下,一看,放在我手上的竟是一枚戒指。
是一颗很大的钻石。不用说一定是最近流行的人工宝石吧!这种钻石价值并不高。在科学发达的今天,与钻石同等亦或其他的宝石,皆可以轻易的制造出来。
从卢那手中接过的这枚人工钻戒,就好像小孩子们拿的代替品一样。如果是两世纪前,世界上一定搜寻不出如此巨大美丽的宝石,它甚至比真品的硬度还高,而且从光线折射出来的角度来看,它所反射出来的光比真品还要更加绚烂璀璨。
所以我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的,自卢那的手中将钻石接了过来。
“谢谢你!不过,为什么送这个给我呢?是不是代表着什么意义呢?”
“喔、不!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我很想将它送给你罢了,而且我也只有这个,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没有这回事!我真的很高与能收到它。”我回答着,然后将这改戒指悄悄地放进我的口袋之中。
“太好了!虽然可能是无理的要求,但希望你不要忽视它!”
“喔、知道了!”我这样回答道。
我一点也不明白卢那究竟有什么意图,但是听了她那些天真的话语,却也找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因为已接近目的地的缘故,我于是将车窗上的全息影像解除,而此时,车子的前方玻璃,显现出一个巨大宝蓝的光亮天体。
这便是我早已司空见惯,也是在此出生、居住的星球─地球。对我来说,这是个一成不变的光景,可是对卢那来说,这应该是她初次如此靠近地观看地球的外表吧!
我自车内反射镜上瞧着卢那,企图窥视她的脸,我想此时的她,必然沈浸于惊叹之中吧!但卢那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地球。因为此时的她,正低着头将双手覆在双眼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焦急的对她说道。
“什么也没有!真是抱歉。”卢那将头抬了起来。
这时,我看到了─从卢那清澈的双眸中,两行泪水簌簌地落下来。我并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可是她确实已流下泪来。我猜想或许是有关她自己的事吧!
我不过是一位司机,对于她的事,我也只能旁观而无法插手解决了。我于是默默的将视线,自卢那的身上移向窗外。
我跟随着轨道上的诱导灯,解除了惯性航行,握紧方向盘并将之调整为着陆的姿势。我现在也只能这样做。只是,在航行中袭卷上我的强烈情欲,究竟是什么原因?
在那时抱住卢那的我,就像被操纵着的玩偶,丝毫思考的空间也没有。我的意志陷入了美月的回忆当中,和那种无法说清的不自然感情所支配截然不同。但是,也没时间再让我去深入思考了。
穿梭机冲入了地球的大气层,不久便脱离厚壁似的云层往下降落,地球的表面便逐渐在我眼前迫近。我比平常更慎重的让爱车缓缓降落。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远超出我所能想像的。
着陆在宇宙港后,卢那要自车内下来之际,我们的对面,宇宙港湾警署的军用警员们正迎面走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遇上突发事件的我呆立在原处之际,卢那已被警员们带走了。其他的警员们自两侧包抄,并架住我的手腕,将我也一并拖往警察中心。
他们将我的穿梭机从头至尾,一点也没遗漏的彻底检查。过了不久,在判断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便在数小时之后释放了我,并将事情公开的做了一个归纳。很明白的一件事,不过是在偶然之中,我这个计程车的驾驶员,正好载到利用到地球旅游为由的卢那。
我要求说明详情,调查此事的刑警于是向我说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个女子,是月球殖民地独立运动组织的间谍。”
不久前,地球方面有情报出来,社会上似乎也有传闻,说月球殖民地发动政变的计画正在进行着。这个计画中,有重要的任务必须达成,于是卢那便从月球被送到地球上来了。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事实,可是却又无力反驳。因为与卢那接触过这件事已成事实,所以我也变得与她有关连,不得不对我进行调查。虽然我知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自己很清楚,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小至我所穿的衣服鞋子,大至我从月球上运送过来的物品,全都接受了检查,果然没有任何问题。这时我突然想到,只有一件物品,是从卢那身上拿来的,而这枚人工钻戒,想当然也成为检查的对象。
事后我想了想,是否在这枚钻戒中,有什么样的情报,以暗号的形式被封进里头?但在检查之后,它却又没事的交回到我手中,所以我想应该也不可能。于是,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到家。而当时也已近破晓时分了。
返回到摩天公寓家中的我,就这样,在再度没有预期之下,又被团团围住。眼前的这四位男子,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将我屋内的电子锁解开,之后便在屋内等待着我的归来。
他们四位的装扮与一般市民并无丝毫差异。有两人的装扮像是上班族,另外两位年轻人的打扮就像学生一样。他们任意的在我的沙发上坐下,并有人从屋内出来迎接我。
“欢迎你回来!辛苦你了。”其中一人说道,就好像朋友般的口气对我说话。
“你们是谁?为何进到我屋内?再不走我可要叫警察了!”我大声的斥骂着。
“哎呀,别这么激动嘛!我们不过是有点儿事找你,不过真是对你太失礼了!”四人之中看来较年长的一位说道。
“事实上,是有点儿东西想要跟你拿,我看你还是快点儿拿出来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快给我滚出去!”
“是卢那的东西。”
“什么?”
“是你替它保管的东西,快拿出来还给我们吧!”
果然是这件事。我总算了解了,这些间谍正是卢那的同伙,也是殖民区独立运动中,与政变计画有关系的一伙。
“我绝不会把戒指交出来的!”我没经过思考,就把话全盘抖出来了,真后悔自己的多嘴。
可是,我却惊讶的看见他们的反应,竟和我想像中背道而驰。
“戒指?那是什么?那样的东西你要怎样都随你,只要你人到就好了。”
“什么跟什么?到底是什么事?你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到底替卢那保管了什么?还有,卢那现在怎么了?她已经在宇宙港内被警察给抓走了!”
那时的我,十分担心她被囚之事。虽然只是短暂的时间,而且也已经过去了,但因为与她有过肌肤之亲,所以对卢那被囚这件事,我的内心有着不安以及怜悯,这种感觉连我自己也无法理解。她的确拥有一股吸引我的魅力存在。但到底是什么原因?
“卢那?啊、那个女人啊!我看现在她大概被解体了吧!”
“解体?”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你真是个天真的男人啊!那个女的…若真是个女人就太可笑了…你难道不知道有机器人这种事吗?”
再次地,我又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那个男人所说的话,却又实实在在的传进我耳内。
她…就是卢那,是月球殖民区独立运动组织的科学家所制造出来的,是具高性能的女性机器人。她的使命便是将月球预定要实行政变的详细计画,传达给地球上的伙伴们。
原本在一般的通信以及联络方法中,使用了一些暗号,但却被戒备森严的地球军事部门将内容识破了,所以他们担心计画会成泡影。于是,组织便想出了一个方法,将计画的情报植进人工病毒,并由女性机器人充当媒介,将计画输入某个不相关的第三者男子体内,借由此人运送到地球,再利用回收的方式读取资料。
原来我不过是一具传达重要机密情报的道具,只是利用的工具罢了。
“卢那到达后同时也被捕这件事,是我们当初所没有料到的!”那个男人继续说着。
“若真调查的话,他们也只能知道,那不过是一具机器人罢了。最重要的是,接收那些从机器人体内输送出来的信息,现在就在你的体内呀!”
我顿时感到惊愕万分。卢那,她并不是人类,她只是一具机器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明白!”
“其实找谁都可以,只是我们要在私人穿梭机的驾驶员当中挑选一位没有什么作为的人,又正好在偶然的情况之下遇上你。哦,不、不该这样说,我们的调查网其实是很优秀的,若从美色来着手是最容易上钩的,而针对计画成功率的筛选结果来看,判断最适当的人选是你。”
我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话了。
“在这个作战计画当中,我们的确花费了当大的工夫和时间!当初挑选机器人时,就得对你进行周密的调查,而机器人必须与你完成肉体上的关系,所以才在细微的部分,下足工夫以保证它会成功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毫不考虑地便脱口而出。
“机器人计画行动之际,是绝对不能让你感到有丝毫不自然的,还有,如果她不能引起你强烈的关心,这个作战就失败了。总之,对于你和她做爱的这些前因后果,我们都必须要小心处理。”
“搞什么…!”我震惊的说道。但对方所说的事,却在朦胧之中自我的脑海闪过。
“美月…是这样称唿的吧!你的已故未婚妻,我们从她死亡的移民区医院取得了病历资料,将她生前的记忆、感情、性格等样本化为数位讯号,再将它输入机器人的脑中,而这个机器人,就是配合你的喜好制造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隐藏住自己惊愕的表情。
“那这样说来,卢那便拥有美月的记忆以及和我的回忆…”
“不,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单纯,人类的记忆是一种很模煳且又不明确的东西,所以对于机器人来说,恐怕也只能记忆你在何处发生什么事吧!至于那些有关怀念或感情的记忆,机器人的脑中应是无法保存的。虽然外表能彻底像人类,但终究还是机器哪!它也不过是按照事先定好的指令去行动罢了,所以不用想,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感情这种东西存在。不过庆幸的是,她这次完成任务,使得作战顺利成功了,现在只要将你体内所存放的病毒取回来,你的任务也就算终止了;你不用担心,病毒对人体并没有害处,只是会消除与今日有关的一切记忆,我想这样对你来说比较好…”
“且慢!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我压抑住激昂的心情,冷静地将精神集中。
“机器人会流泪吗?”
“若是会的话,大概是这种机器人持有这种功能吧!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这次的任务之中,应该都没有设定的呀…我看,就算真的流泪,恐怕也是你和卢那在激烈的爱抚之后所流下来的液体吧!她的泪腺机能根本就是故障的嘛!”
我无法平息心中的怒气,赏了那个男子一拳。我一不留意,另一个男子竟从背后向我猛扑过来。接下来,像枪似的物体抵住了我的身体,是麻醉枪!于是,我的意识逐渐走远。
就这样,在他们组织离去之后,恐怕我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真是谨慎的间谍!明日我在床上醒来,必定什么也记不得了。而在薄弱的意识当中,我的思绪一直朝某个方向飘去。
是卢那的眼泪…或许那是美月的眼泪吧…还有,那枚人工钻戒…最后,卢那送我作纪念的那枚七彩夺目的人工钻戒…
…那个美月总是带在手上的钻戒,似乎与她的一样,如今的我却突然联想起这一点…
…卢那的话……希望你不要忽视它……希望你不要忽视它……希望你不要忽视它……我陷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深深地感受到它正慢慢的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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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雪夜的记忆
最近,我虽年纪未到,却感觉疲惫不已,送走末班电车的客人之后,一天的例行工作总算结束。
辞去公司职务后,我成了一个自由自在的计程车司机,由于是孤家寡人,对目前现状尚称满意,正因如此,我一向不做勉强自己的事。
来这个乡下城镇,是因我极厌恶都市的生活。每天辛苦地工作,但得到的却是种莫名的厌恶感,几经思考之后,我决定到这里来。
从前的我,是属于一家计程车行的专业司机。对于从事计程车驾驶的人而言,经常会遭遇到一些危险或不可思议的体验,而我基本上是对工作上的争斗缺乏兴趣。
一般而言,在车站等乘客的计程车,一天平均可跑三至五百公里左右,但我却完全提不起劲,因此,我的营业额总是敬陪末座,最后终于无法在计程车行生存下去了。
反正我从事这行业也有好几年了,即使离开计程车行,也应该有能力独立,于是我毅然决然辞去了计程车行的工作。话虽如此,但我并不想待在同一个地方,经过不断考虑之后,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个镇上。
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母亲为了转地疗养,曾经离开老家,来到这个地方。后来,母亲在此地过世了,之后,年幼的我便理所当然地进了孤儿院。
对我而言,关于父亲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因此,这片土地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故乡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和我记忆中的故乡几乎一模一样。只要一取得镇上的计程车营业驾照,我便可堂而皇之地开业上路了。
今年冬天的雪似乎下得特别多,时常造成电车的误点,今天也因电车迟了约一个钟头,因此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差不多也到打烊的时间了。
深夜。时钟上的指点已近十二点,平时开车在积雪的路上已经不太顺利,刚刚却又猛下起一阵暴风雪。虽说车子是挺方便的交通工具,但在暴风雪中,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加上大雪中视线不良,因此我只能在微暗模煳之中,向着街灯光亮处开去。
在如此的大雪中,当然不可能加速奔驰,此时,我的驾驶心态不同于往常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无聊的空洞感。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似乎老在同一处兜圈子,我逐渐感觉到一股睡意袭向我。若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无异是自杀,偏偏现在连收音机里的广播似乎都无法让我清醒,或许我只能靠唱歌来抗拒睡魔的侵袭了。
不行!即使想唱歌,却也只能想出“唿唤大雪的男子”、“降雪”等歌而已,若再继续唿唤大雪的话,恐怕我也将一命呜唿了。没有办法,只好数路旁的电线杆了,今晚似乎有点异样,我记得早上的气象报告并没有提到今天会下大雪的。
窗外依旧大雪纷飞。稍可捕捉到街上灯火时,我看到了一个闪着箭形标示的警告板,就在此时,车子居然抛锚,在这种情形下,若运气不好的话,极有可能滚落断崖。
更倒楣的是这时暖气出了状况,前面出风口处,因过度寒冷而冻结,完全失去了作用,再三出现的意外状况使我遭到莫大的打击,但我仍然必需想办法逃脱。
“我之所以这样,或许是因为早上作的梦之故吧…话又说回来,那梦还真有点怪异…”我独自陷入一片沉思中。
我很少在醒来还清楚地记住梦的内容。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梦中的我,是个奔走于宇宙时空中的计程车驾驶。一个操纵时空穿梭的未来驾驶。而乘坐于车上的美女真正身份是机器人。我不但逐渐和美女机器人亲近,甚至于还与她在车上共度春宵。
自幼习惯孤独的我总爱空幻想,特别是从事这一行后,大概是欲求不满的关系,时常梦见各种与女性有关的梦。就算如此,但这样的梦也似乎很久没作过了。
以前常因欲求不满等而产生许多妄想,但最近已经鲜少再陷入空想的世界里。或许是想逃避现实。加上最近似乎开始对工作厌倦。这种工作几乎没有自主性可言,不是遇到喝醉酒乱吐一通,或左转右转乱说的客人,再不就是遇到在车上做爱的男女,那我算什么?难道我还要向他们道谢吗?
于是我开始萌生了到他乡谋生的念头。想到这里,我猛然看清眼前的景物。
“咦?雪突然变小了。”
或许是因防风林挡去了部分风雪,但我眼前突然出现了积雪的幻象。天空蓝得似乎可清楚地看到远方山脉刻划成的陵角。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天空居然再度出现了月亮。且是光辉皎洁的满月。
月光映照下,到处呈现一片凹凸分明的雪景。好似沙漠或从前阿波罗号拍摄到的月球表面景象。点点灯光延伸至路的尽头,我想,若少了这些灯光,想必我将会像一个迷失方向的旅人。
的确,黑夜的神秘创造了人类的另一种性格。它让人放松戒备及羞耻心,因而做出白天无法想像的行为。
若说这是人的天性,那人类应该是起源于黑夜吧!《上帝初创天地时,并无特定形态存在,黑暗为深渊,而神灵则覆盖于水之上,因此,神即“光能”,从此,大地才有光…》我想诸如此类旧约圣经上记载的创世纪语录,大概真有那回事吧。
陷入了空想世界的我,此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疑问,随即带着战栗返回现实。车子依然徐徐地前进着。
“小心点,这种情况最危险,稍为大意,就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我想还是早早回家,喝两杯后睡觉吧。”
我调整了握方向盘的双手,再度数起了街灯。道路笔直地通向远方。正好数到一三六根时,我看到了街灯下站了一个人。是位女性。而且居然是在这样的雪夜里。她站立于街灯之下的身影,使四周蒙上了一层幻想般的气氛。
“这地方有人?会不会是我的错觉?不,那的确是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正在等着我经过她面前一样,如果我不救她的话,她可能会冻死在这片雪地中。”
之前我应该提到过,我永远站在女性这边。尤其是年轻美丽的女性。仿佛是大雪引领着我一般,我不知不觉地将车开到她身边。沐浴于车灯之下的她,丝毫不畏缩地直视着我。
我慌忙地开了车窗对她说:“你在雪夜中做什么?那样会冻僵的。”
我感到车内暖气变成白色的轻烟窜出车外,由于里外空气对流之故,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真的好冷!难道你想自杀不成?”
通常这种暴风雪的隔天大抵是晴朗的好天气,而且气温会更低。
我看到了一幅景象:覆上了一层白纱的女尸,被朝阳染成一身金黄,隐约可见她美丽的脸庞,流露出被世间所遗弃的怨念,此时,检察官及法医正好赶到现场,他们在检查了四周车胎的痕迹之后,立刻提出了可疑的人犯。
犯人就是我。开玩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谁会相信她独自在雪地里漫步?在这样的雪夜,根本不可能有目击者。
正如同乌龟救浦岛太郎,或白鹤报恩中的情节一样,我似乎不得不救她。过度寒冷使我在刹那间浮现了此种愚蠢的想法,就在此时,她开口了。
“我在这里等人。”
我顿时头昏脑胀。这种天气在雪地中等人?难道她等的是一个王子?还是她被什么吸引到此地?简直是开玩笑。我边说边想,自己真的遇上了麻烦,她该不会脑筋有问题吧!
“已经这个时候了,加上天气这么冷,你要等的人恐怕不会来了。”
“是吗?此般雪夜,他未能赴约吗?”她说话的语气真不像生长于现代,且似乎没有一点困扰。
“不管他是谁,总之你要等的人,可能早就把你忘记,在家里唿唿大睡了,忘了那种薄情郎吧!我送你回家,上车吧!”说罢,我打开车门。
初开车窗时,我感到外面的寒气爬上了我的背嵴,现在我却感觉自己似乎超过了寒冷的界限,赤裸裸地飞到了两极或北极上空般。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她身上全无御寒装备,我不禁佩服她的耐寒力。
“那么,承蒙您照顾了。”说罢,她上了事,我立即关上车门及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由于我手脚都快被冻僵了,因此一时间不太能控制方向盘。
车内回复寂静。我缓缓点上一根烟,车内的暖气解救了快被冻僵的我。顿时,车内弥漫着烟雾,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她。她的确坐在后座。
“你一直在雪地里等人,一定冻僵了吧!要不要稍往前一点,前面的暖气可以让你温暖些。”
“不,我习惯寒冷,请别在意。”她说道。
“不论你怎么习惯,但今天的寒意似乎不寻常,何况你不知等多久了,想必一定很冷。”我由衷地说着。
“我确实不要紧…”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她正微笑着。仔沺看,我发现她长得十分可人,于是我也就不再多说。不过,这件事的确很奇怪,她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不知等了多久,或许几个钟头吧,可是现在她却能这样轻松自在地说话、微笑,似乎不合常理。
我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寒冷的样子。她不但没有穿大衣,甚至连手套都没有。跟她一比,我就像一个怕冷的老头儿般。因为对方是美女,因此我非但没有在意这些不自然的状况,反而更加怜惜她。
我虽然曾浮现莫名的恐怖感,但在这样可爱的美女面前,恐怖早已烟消云散。
“像你这么可爱的人看起来也不像说谎,对了,这么晚了,你的家人不会说什么吗?”
“家?唔…因为有些事,所以我并没有和父母同住,而且我没有骗你任何事。”女子的声调依然不变。
她究竟有什么事?她又为何如此信任男人?我再度透过后视镜望了望她。她也凝视着我,我俩的眼神在镜中交会。我慌张地移开视线,掩饰地咳咳嗽,并重新点燃一根烟。烟雾再度弥漫在车内。
“啊…接受您的大恩大德,我似乎尚未向您自我介绍。”女子突然说道。
“咦?名字?没关系,我只是个计程车司机,不会问客人名字的,这一行的规矩就是将客人安全送回家。”
话虽没错,但我对于自己没头没脑的回答感到不自在,于是再度咳了一声。
“不,绝非那样!您救了我一命,单此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女子究竟是谁?既然如此,不妨听听她的名字。
“我…叫鲭美。”
“鲭美小姐?怎么写呢?”
“鱼字旁的鲭,美丽的美。”
“鱼字旁的鲭?我从小就讨厌吃鱼,所以鱼字旁的字没认识几个。”我或许是个笨蛋。
“您真幽默…”她以清澈的声音笑着说道。
“鱼字旁的鲭,青天的青。”
“原来是鲭美,好美的名字。”
我本以为她头脑有问题,看来是我的错觉。至于她文诌诌的说话方式,可能是因出于名门之故,这一点还可理解。
我从方才的错觉感中跳脱出来。她是个既可要又有教养的女孩。不和怎地,面对这个女孩,我居然抑制不住自己的狂乱心跳。
到目前为止,我谈过了不知多少次恋爱,失恋的次数也相同,我总是在心动后,就开始肌肤的接触,当我无法摆脱这种感觉时,就会产生一些空想或白日梦,但梦醒后,终究是一场空。
我暗自立不一个誓愿,再也不要再发生这种事。可是,此时的我却再度萌起了这样的感觉。又是一段恋情的开始。
“唔…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教您的大名。”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我乱了阵脚。
“我、我的…名字…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唔…我叫贵史,贵乃花的贵,历史的史。”我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而且连声音都尖锐得不像自己。
以前,我曾和一个名叫珂澄的女孩交往,和她作爱时的感觉固然很棒,但她有个怪癣,就是每当我舔她的秘处时,她的声音不但变得尖锐,还会高举两手挥舞着。
有一次,她挥舞的拳头正打中我的鼻梁,害我流了好多鼻血,从那之后不久,我们便分手了,虽然那是因为她另外有男人,不过这已不重要,自此之后,我便特别厌恶尖锐的声音,可是,现在我自己居然发出这种声音。
她非但没有笑我,反而平淡地接受我。因此,我感动的情绪油然而生。
“那么,我可以称唿您贵史先生吗?”说着,她口中反复念着“贵史先生…”,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虽说她本来就没有太多表情,但我想我一定对她微笑的表情印象特别深刻,因此我十分在意。
“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事?”
“不,只是您恰好与我等待之人同名。”她说罢,抬起头来深深地凝视我,我决定不再透过后视镜窥视她,直接转头看着她。
“原来如此,真是巧合…汉字也相同吗?”
“我不知道,我一向只叫他的名字而已。”
“什么?他只是个不太认识的男人?那太危险了,你千万不能相信这样的男人。”
她真是个单纯的女孩。
“唔,贵史先生…”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般。
“什么事?”
“贵史先生在这儿出生长大的吗?”她问了令我意外的问题。
“不,我在东京出生长大,因为有点事才到这儿来的,唔…因为我母亲的娘家在这儿的缘故,所以我才对这儿有点熟…”
“有点事?是不好的事吗?”
“不,不,这要怎么说呢?其实我已经厌倦都市的生活了。”
之前我已稍作说明,从前曾在此住过一阵子,当母亲生病时,就是回到这儿的娘家休养的。那仅限于母亲去世前的一段时间,由于记忆深刻,自然就记得清楚。但我只对她说这儿是母亲娘家而已,因为我知道跟她多说也没用。
“原来如此。”她叹了口气,露出十分落寞的表情。
莫非她因眼前之人非自己翘首盼望的人而感到失望。如果她真记不得他的长相及姓名,那男人大概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
或许她是个陪酒女郎,而那男人正是酒店客人,虽说相信酒醉男人所说的话而被骗的女子比比皆是,但若换成是我,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即使冒着被老婆发现的危险,我都会赶去见她的。何况我根本没老婆小孩。
她似乎非常失望,但我又不能因此而扯谎说我就是她要等的人。
“对不起,我似乎让你失望了。”
“不,错不在于贵史先生,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即使她这么说,但毫无头绪的我根本无从安慰她。伤心的女人特别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何况像她这般的可人儿.更让我加深了对她的怜悯之心。
只要稍不小心,恐怕我会压抑不住自己想强暴她的情绪,一想到这一点,我几乎不敢正视她,赶紧移开视线。
重新点燃一根烟后,我转过身握住方向盘,尽量以轻松的口吻道:“差不多该走了吧…对了,我似乎还没问你要去哪里。”
“嗯!直走好了。”
“了解。其实说真的,我一直在大雪中前进,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刚刚也是沿着路灯才来到这儿的…没关系吗?”
幸亏刚刚已将客人送回家了,正因为送客人回家,才使自己迷失在风云中。也就是说,我对于目前行走的这条道路并不熟悉。通常道路若是左右方向弄错了,目的地可能相差一万八千里。
一想到此,我对刚才认为只要沿着山的棱线走,一定能回到镇上这点也失去了信心。
大抵遭山难或死于沙漠中的旅人均是如此,他们多半是迷失方向后,最后不支死亡的。这不禁让我想起从前与比吕子交往时的事,她当时是合唱团的团员,我总是定期去听她们合唱团的表演。当时,我还在念大学二年级。
比吕子时常假借去学校的名义,清晨跑到我的公寓来。悄悄地潜入我的被窝中,和我做爱一整天。就算遇到她的生理期,我们还是照样做。
她的第一次口交也是我教的,当我将钢棒伸向她口中时,她因惊恐而抵抗,强迫她吸吮时,她突然大声地咳了起来,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后来,比吕子却渐渐喜欢和我做要,白天时,只要我公寓没有其他人,我们就光熘熘地度过一整天,不管她发出多大的声音,我们也丝毫不必在意。
有一天,就在她期末考的早晨,她意外地来到我的公寓,照理说她应该准时到学校应试的。
恰好前一天晚上,我和大学同学幸子在一起,其实我并不喜欢她,只是刚好机缘凑巧,于是共度了一夜,当比吕子来到时,我非常倒楣地,正巧和她在床上。
“我怀孕了!”她愤怒地说完后,便飞奔而去。
我十分困惑,之后不论我如何做,比吕子都不见我。
比吕子送我毕业公演招待券,是数个月后的事情。我怀着忧郁的心情,走出公演的文化会馆。当时我所听到的曲目中有一首山难者之歌,主要是借由暴风雪时,山上的恐怖及威胁,引射人类的卑微、愚昧。我深受打击。什么都说不出。
后来的事我一概不知,比吕子怎么样了?若她真的怀孕了,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呢?经过了那件事,我休学了。这段记忆刹那间苏醒。
“无妨,它是个不错的指标。”一听到她的声音,我猛然回过神。
“看,对面可以看见澄黄色的光,您知道那是哪里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可见微弱的光。
“是的,我看到了。”我如同漂流于太平洋中的人发现陆地般,高兴地大叫。
“那是镇上的方向,请以它为指标。”
“原来如此,得救了!你是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的吗?怎么会约在这里呢?”我感叹地说。
“我想,走积雪的道路可能要多花些时间,慢慢走可以吗?”
“好,拜托您了。”她在回答的同时,浮现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再度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并对着前方贬了眨眼后,继绩往前开。第一三七盖街灯也于身后消失了。
唿……车子再度行驶,不久后,四周便开始刮起极强的大风雪。如此一来,远方镇上的光点就无法当成道路的指标了,不但如此,我甚至分不清它是街灯或是指标了。方向盘也随风晃动,我好不容易才稳住。
偶尔还可听到外头的冷空气,正沿着车窗吹向车顶,大雪不断打在车前玻璃,激烈得连雨刷都起不了作用,车内开始充满废气的味道,再这样下去,我势必要下车清除堆积在排气孔口的冰。
对于刚刚平静的一瞬间,我只能安慰的说,那是上天为了我与她的邂逅而安排的。正想着时,车上的暖气果然结冻了。车内再度寒冷了起来,不知她要不要紧。
我望了望后视镜中的她,但她看起来似乎毫不寒冷,一直凝视着前方。她真的不怕冷吗?所谓雪国之女是这般不畏寒吗?不,在我微弱的记忆中,母亲不仅十分怕冷,且时常手脚冰冷。她一定是被什么事困扰着。
此时,从旁边的车窗玻璃上,落下了一个东西。它撞到仪板表后,滚落至我的脚边。是个护身符,它原本以吸盘吸在前面玻璃上,可能因为太冷,吸力消失而掉落在地上。
那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得赶紧收好。我单手紧握住方向盘,弯下腰去捡它,捡到之后上立刻放到口袋里。或许我的动作引起了她的好奇,她开口向我问道。
“请问,有无需帮忙之处?”
“不,没什么,只是有个重要的东西掉下去罢了。”
“那可不得了,我也帮您找找看吧!”
“不,不,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
“是吗?那就好。”
“哈哈,谢谢你!对了,风雪又大起来了,你怕不怕?我会小心驾驶的。”
“没关系,我相信贵史先生的驾车技术。”后座的她毫无心机地对我微笑,我不禁回以会心的一笑。
透过后视镜,我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话说回来,我究竟是何时开始拥有这个护身符呢?还记得小学时,曾被母亲问过:“从哪儿来的?”可是究竟它是从哪儿来的?由谁手中得来的?我一点都记不起来,说起来也真奇怪。
我突然想起这一段记忆,但是关于护身符的事,我仍然记不起来。与其回想那件事,不如想想为什么会选上她,还要为她排遗寂寞等…我边想,边望望镜中的她。我和她的视线交会了。
“有何贵干?贵史先生。”
她的说话方式怎么听都觉得不像现代人。当她清澈的声音如此唿唤着我时,我觉得全身上下都有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我一点也不觉得!”她肯定地告诉我。“但是,我一看到您,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真的吗?”听到她这番话,我的心再度悸动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我和你所等的那个人长得很像?”
“我也不清楚…我对那个人的事并不十分了解,很久以前我曾和他见过一面,当时他年纪还很小,我根本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声音又是怎样…”我似乎听到了一段没头没脑的告白。
“等、等一下!请问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约定的?是不是小时候约好的?”
“是的!”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知道对方何时来,也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是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她果然是有点不正常。
“这无须担心,我和他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们却约好了同一天,同一时间见面的。”
“…!”
以前的我,若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捧腹大笑的,但今天,我却羡煞了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让一个女孩如此挂念的小男孩,究竟会长得怎样呢?是否成为一个性格的男子?想到这儿,我不禁妒火丛生。
“这么说,你每年同一时间都会在那儿等他?”
“是的!”她笃定地回答。
我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我不曾见过如此纯情的女子。
虚伪交际的国度,卖春年龄下降的社会中,一切都显得多么浅薄。生活在人心险恶的世间,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实际上我认为周围缺乏好女人,因此,身旁居然出现一个像她这般的美女,简直是个奇迹。
我想侵犯她。好想侵犯她。这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记得曾听人说:禁忌越重,快感越高。此刻的我口干舌躁,情欲也达最高点,我想多和她说说话。
四周刮着大风雪,我不知这是幸或不幸。我停下车,回头问道:“如果方便,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的约定?”
“我和那人之间的约定?”
“嗯…”
“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
“我并无意强迫你…”
“我知道!事实上,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此事,它一直深藏在我内心…但我不介意告诉您。”她大概是因害羞之故,双颊泛上了一抹粉红。
我为了假装不在意,特别点上了一根香烟。
“请您一定不能笑我,我们约定…当我们两人…再度在那地方相遇时…我将成为那个人的新娘。”
我一听,一口气没接上,不小心被烟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真的守着那个约定?”
“当然,我从不说谎。”她为掩饰自己的害臊,刻意将眼神移向远方。
“那是什么时候的约定?”
“在我和他都是五岁的那年冬天。”
“那幺小的时候定下的约定…你真的相信?”
“我不能相信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若是小时候的事情,的确很轻易就可以私定婚约,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不能相信的事,就像男人,为了和女人睡觉,随便都可以作这种承诺,而事实上,女人也只是为了想得到男人,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受骗。
男女之间存在的仅是性罢了,他们为了相互间的生理需求,才将结婚二字挂在嘴边,我想大概没有人是真心说出结婚二字的吧。即使如此,我却无法开口责备她,当然,我更无权看轻她。她没有错,只是太单纯了。
“请问,相信此约定是件不好的事吗?”
“没有那种事,我倒认为你很了不起,我很羡慕你。”
“…”她低下头,似乎说不出话。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我听了贵史先生的话之后,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她说罢,我看到她双眸含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