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也被虚竹那豪气感染,哈哈大笑三声,道:“兄弟说的是,你大哥我的确拘泥了!好,弟兄们,我们就给那些西夏胡虏一个好看,让他们明白我们大宋好男儿,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好不好?”
“好!”众丐异口同声,豪气干云,声震云霄。徐长老偏头看了乔峰一眼,心里终究还是觉得乔峰是汉人居多,只剩下最后那么一丝怀疑。毕竟那封信到底是真是假,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说清楚。他又看看虚竹,心里竟然有些害怕,暗想:幸亏此人是我大宋子民,单凭那伶牙俐齿,若是敌人,恐怕为祸巨甚。不由得有些庆幸起来,连带着也不那么不喜欢虚竹了。
这时马蹄声已近,陡然间号角急响三下,八骑马分成两行,冲进林来。八匹马上的乘者都手执长矛,矛头上缚着一面小旗。矛头闪闪发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绣着“西夏“两个白字,右首四面绣着“赫连“两个白字,旗上另有西夏文字。跟着又是八骑马分成两行,奔驰入林。马上乘者四人欢号,四人击鼓。
号鼓手之后,依次进来八名西夏武士。几位长老看那八名武士神情,显然身负上乘武功,均心道:这便是一品堂的人了吧!那八名武士分向左右一站,一乘马缓缓走进了杏林。
马上乘客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正是赫连铁树。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极高、鼻子极大的汉子,一进林便喝道:“西夏国征东大将军驾到,丐帮帮主上前拜见。”声音阴阳怪气,正是先前说话的那人。
乔峰冷哼一声,双眼精光一冒,道:“在下便是丐帮帮主乔峰。只不过丐帮兄弟是江湖草莽,西夏将军如以客礼相见,咱们高攀不上,请将军去拜会我大宋王公官长,不用来见我们要饭的叫化子。若以武林同道身份相见,将军远来是客,请下马叙宾主之礼。”
徐长老旁边问到:“西夏国的英雄好汉和敝帮定下约会,为了何事?”
那汉子道:“我家将军听说中原丐帮有两门绝技,一是打猫棒法,一是降蛇十八掌,想要见识见识。”
群丐一听,无不勃然大怒,此人故意把打狗棒法说成打猫棒法,将降龙十八掌说成降蛇十八掌,显是极意侮辱,眼见今日之会,一场判生死、争存亡的恶斗已在所难免。四位长老却暗暗着急,这两门绝技均是丐帮震派之宝,决不外传。对方竟然敢如此做派,只怕有恃无恐,不好应付。
乔峰冷笑:“是么?那我便让你见识见识!”说罢身形晃动间,已经从旁边一个弟子手中抢过来竹杖,伦起竹杖,轻巧巧画个半圆,半空中就往那汉子打去。
那汉子叫一声:“来得好!”伸手便要去抢夺那竹杖。哪知道乔峰却是虚招,往外晃一晃,那汉子在马上立不稳,就要栽倒下来,立即双脚夹紧马腹,身子往外倒出,反手一勾,就勾住了那竹杖前端。
乔峰冷冷一笑,手腕一抖,那竹杖忽然颤动不止,那汉子拿捏不住,正要松手,哪知道乔峰将竹杖忽的抽回来,那汉子正惊异间,竹杖前端抡了个圈儿,又打了回去,正好打到他头上。
众丐只听到“砰”一声,然后接着“啪”的一声,那汉子便栽倒下去,平平落在地上。
立即便有人“唉呀”叫起来,甚至有人叫道:“噫,这不是‘狗’啃泥么?”众人无不哄然大笑。乔峰收杖傲然挺立,微笑不语。
赫连铁树哼了一声,道:“努尔海,一品堂的脸都让你丢干净了!哼,回去自己领罪吧!”努尔海甚是沮丧,挣扎起来,低声道:“是,将军!”
正要往回走,虚竹有心让他们出丑,暗地里弹出五指,分袭赫连铁树座下马腿和那努尔海的腿弯。
众丐忽然听到那马悲鸣一声,前腿登时软倒下去,而旁边努尔海忽然双腿一软,立刻又率倒下去,哎哟一声。众丐更是笑声震天。
眼看赫连铁树就要摔倒下来,哪知道赫连铁树在马背上轻轻一按,身形飘起来,双腿往外一伸,姿势优美,飘落到地面,负手站立一侧。他扫视一周,冷冷问道:“何人暗中偷袭,站出来!”
虚竹笑了笑,站了出去,傲然道:“正是洒家!”
第五二回
悲酥清风
铁树栽倒
……
赫连铁树目光扫到虚竹身上时,陡然双眼发亮,上下打量他几下,哼了哼,道:“是你!”
虚竹笑了笑,双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礼,道:“多日不见,将军可好?”
“哼,托小师傅的福,铁树还好!不知吐蕃国师鸠摩智如今可好?”
虚竹哈哈一笑:“哎呀,将军,可真不巧,国师前脚刚走,将军后脚就到了,真是……啧啧!”
赫连铁树双眼闪过一丝精芒,看了看虚竹,道:“小师傅功夫进境很快嘛!”
虚竹道:“多谢将军夸奖,小僧亏得国师指点一二,还真是获益良多,啊,获益良多。”
赫连铁树不置可否冷哼一句,道:“今日是我‘一品堂’会猎丐帮之期。小师傅,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还请不要插手的好!”
虚竹道:“不敢,不敢。不过这可真不巧,这丐帮乔帮主正好是小僧结拜大哥,因此自家大哥有事情,小僧怎么能够做壁上观呢?更何况,救人乃胜造七级浮屠,小僧斗胆,还是要管上一管的。”
赫连铁树道:“到时候可不要怪铁树无情!”
虚竹打个哈哈,道:“哪里,哪里,将军也请小心,刀剑无眼,可不要伤到哪儿了?”
赫连铁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转脸看着乔峰,道:“乔帮主,听闻贵帮‘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十分厉害,铁树极想见识一二。若是乔帮主能够成人之美,这一品堂副统领的位置,只要乔帮主点头下来,立时可得。”
乔峰笑了笑,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哦,是么?”
赫连铁树傲然道:“铁树说话算话,决不敢食言。”
乔峰道:“将军厚爱,乔峰委实不敢当。何况,乔峰就算愿意,还要问问这众位兄弟答不答应?”他声音忽然高亢,显然用上内力。赫连铁树脸色一变,后退一步,那八个武士立即齐声暴喝一声,站了出来,挡在赫连铁树前面。
丐帮帮众也是齐声喝道:“不答应”。赫连铁树脸色再变。
虚竹退后到乔峰身边,低声道:“大哥,小心对方用毒!”乔峰脸色一变,随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转身对旁边陈长老叮嘱一番。
赫连铁树虽然听努儿海说了这乔峰内力如何了得,不过当他切身体会到的时候,才明白乔峰内力当真可怕,即便比起他向来引为生平劲敌的吐蕃国师鸠摩智恐怕都还有胜出。他一面暗暗对身后的人打手势,一边笑问道:“乔帮主难道不为你这些忠心的属下考虑一二么?”
乔峰朗声问道:“弟兄们意下如何?”
“赶走他们!”“驱除胡虏!”丐帮帮众几乎是异口同声喊道。
“如何?将军,这下乔某人不用多说什么了吧!”乔峰看着赫连铁树,眼睛里面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便在此时,林子四周传来惨叫声和惊唿声。“啊!”这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不好,贼子下毒!”而这来自丐帮兄弟。随即听到大声咳嗽的声音。群丐立时混乱起来,甚至有人不顾一起的往西夏人马杀去。
赫连铁树作了一个往下斩得手势,便要往后退开。所有包围过来的西夏武士立即便开始冲杀过来。
乔峰高喝一声:“弟兄们,闭住气息,咱们冲出去!”手中竹杖陡然抛出去,洞穿一个西夏武士的胸膛,随即旋风般拍出两掌,带着滔天气劲,仿佛那钱塘江潮一样往赫连铁树和那八个武士迫去。
虚竹却早已经行动起来。刷刷两道剑气射出,登时洞穿两个不怎么样的武士。他脚踏凌波微步,仿佛蜜蜂环绕花丛中一样,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剑气不断扫倒或者洞穿那些西夏武士,而遇到攻击,则是利用自己新学会的斗转星移,将敌人攻击转开了去,反去攻击别的敌人,如此便留下一地挣扎的人体和尸体。
而此时丐帮帮众已经大半中毒,眼泪狂流之际便发现身体不能行动,随即栽倒下去。有倒霉者,被杀入进来的西夏武士给一刀砍死砍伤。周围的兄弟目眦欲裂,奋不顾身,纷纷将那些西夏武士围拢起来,群殴致死。可惜这片刻之间,悲酥清风已经扩散开来,纷纷又有不少弟兄栽倒下去。别说打狗阵,什么阵都结不成了。形势对丐帮急剧不利。
那八个武士似乎精通配合之道,站位极似一种阵法,只是虚竹瞧不出来。而他们单个和乔峰比起来,根本比不上乔峰,但是偏偏合拢起来,乔峰便拿他们无可奈何。乔峰已经刷刷连续出了十来掌,那八个武士相互扶持援助,合击进退之间,便尽数挡了下来。乔峰听到弟兄们惨叫悲唿,更是悲愤不已。他向来自傲,何时受过如此打击,偏偏对手还是用的下三滥的手段,这让他无可奈何。
他脸上仿佛醉酒一样,红光满面,眼睛里面寒光连闪,尽是浓浓杀机。出掌之间更是毫不留情,仿佛泰山压顶一样迫得八个武士狼狈不堪,疲于奔命。不过八个武士偏生强悍至极,每每乔峰想要强行突破出去,那八个武士立刻便不要命的围拢过来。虽然乔峰很想杀掉他们当中一两个,可惜势必会被其他人所伤,得不偿失,无奈之下,唯有加重出掌力度。掌风过处,尽是飞沙走石,杏树摇晃不止。
虚竹回头看了一眼,立即便明白情况危急也。他看看乔峰,见他正和八个武士纠缠不休,而赫连铁树已经从容退后,翻身上马,就要奔逃出去。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虚竹登时舍弃了眼下这些三两招变丧命于他手中的西夏普通武士,将内力小半灌注于双腿经脉,运足了凌波微步,便往赫连铁树追去。他心里暗暗懊恼,要是刚开始便对赫连铁树下手,或许此刻情势已经扭转过来。自己终究还是舍弃不了那种高人的感觉,跑去杀那些小兵小将,嘿,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这也难怪,像他这么容易就成为一代高手,难免心痒难搔,渴望在别人面前表现一番。何况当时他以为乔峰出手,那赫连铁树必定手到擒来,自己不用操什么心,还是多杀几个小鱼小虾,削弱一下一品堂实力才是正经。哪知道那八个武士这么厉害,将乔峰成功困住。
赫连铁树翻身上马,拿起马鞭,正要催动马匹,忽然听到身后自己人发出惊叫,回头看去,差点没有吓了一跳。
只见一道人影如同那波涛中的游鱼一样灵活,不断在人影之间穿梭闪动,仿佛一条狡猾的蛇,正在追击它的猎物一样,飞快的绕过障碍物,往他追来。那些西夏武士本来看到人影闪来,纷纷挥动手中武器想要给他一下子,哪知道兵刃过处,只有一道残影,反而由于那人速度太快,一击落空,居然误伤自己人。而正与他们交战的丐帮帮众哪里又会放过如此良机,纷纷涌自己最凌厉的杀招,尽数将大意的敌人歼灭,继续援救自己的兄弟们。
赫连铁树看那光头,立即明白是那个小和尚,心里惊骇于对方步法和速度,暗道这小和尚怎么大半月不见,变得如此厉害。他高举鞭子,在马臀上重重一抽,高喊一声:“驾!”立时那马便撒腿狂奔,渐渐拉开与虚竹的距离。
虚竹见状,立刻便将内力大半都往腿部经脉运去,更是憋足了一口气,往赫连铁树追去。此时他完全舍弃了凌波微步中最常用来躲避的步法,反而将那些能够帮助快速逃跑的步法给用了出来,如此反复。体内内力仿佛长江大河一般,生生不息,急速运转起来。两个小周天结成的一个大周天中,内力如同浩荡江河,狂奔不止。而双腿则是渐渐离地起来,升到半空中,竟似凌空虚渡一般,急速往前。
若是有旁人看到,定会大吃一惊,还因为天山神仙下凡,噢,不,是神僧。瞧虚竹那翩若惊鸿的身形,在月光之下带起一道残影,就好像那剑仙的飞剑一般,当真是不可捉摸,捉摸不定。偏生那身形还有一种极美的感觉,令人感到那浓浓的杀气里面,竟然还有那种淡定从容的感觉,真是古怪至极。
虚竹按照北冥神功心法默运内力,全力追上之际,竟然感觉自己体内内力疯狂运转起来,而自己这番奔跑,眼见着旁边刷一下消失的桑树影子,已经跑出老远,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继,不由得感到惊奇万分。他一边往那距离渐渐缩短的人马追过去,一边兴奋不已的想到:没想到啊,这凌波微步虽然是一套神妙的步法,但是只要运用得当,竟然也能够当青功一样使出来,比起任何别派的轻功来,那简直是高明了许多,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感觉了。
如此追出一顿饭功夫,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赫连铁树暗暗叫苦,心道这和尚怎么入此古怪,这马已经是西夏脚力最好的马之一,竟然还是跑不过他。
正苦恼之际,耳朵听到身后有风声响,回头去看,只见虚竹此时身形翩翩在空中打个旋转,落到一棵桑树上面,正含笑看他。他不明所以,忽然胯下一松,那马已经匍匐下去。
原来虚竹趁距离近了弹出一道指力,击中那马后退弯处。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马儿陡然吃痛之下,站立不稳,便匍匐了下去。赫连铁树立刻便翻身下马,发足往远处那大磨坊狂奔而去。
第五三回
扮猪吃老虎
黄雀在后
……
虚竹擡头一看那磨坊,在回忆原书中情节,不由得失笑,嘿,还真巧,这样也能够跑过来,不知道那磨坊里面还有没有偷吃禁果的两人呢!
他看看赫连铁树那发足狂奔,看似狼狈不堪的模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是了,他每次回头看自己的时候,那脚下是丝毫不乱,即便是歪歪斜斜的田间小道,他也走是看似慌乱实际从容的跑过去的。哼,看来这赫连铁树倒也知道扮猪吃老虎啊!
虚竹虽然看穿了他的拙劣的演戏,但是内心还是提醒自己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他可不想在赫连铁树手里栽倒。暗自冷笑一声,他也装出恨不得立刻将赫连铁树捉住的模样,发足狂奔过去。
赫连铁树看他追来,又看看那磨坊,心里不断盘算着自己如何才能够在迷惑了虚竹的时候,伺机制服虚竹,让他将那神奇古怪的步法给吐露出来。毕竟一门高深的步法实在是来之不易。只要能够将虚竹捉住,那他便有一百零八种整治方法,保证虚竹老老实实将那步法口诀给交出来。他看那磨坊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冷笑不止:是你自己要送上门来,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两人各怀鬼胎,眼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赫连铁树一掌将那门给震开,正要观察里面情况,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下意识便偏头去看。。
屋角稻草堆中两人齐叫:“啊哟!”站起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农家青年。两人衣衫不整,头发上沾满了稻草,脸上红红的,脸色十分尴尬忸怩。原来两人是一对爱侣,那农女在此照料碾米,那小伙子便来跟她亲热,料得此时无人到来,当真是肆无忌惮,不料却被赫连铁树震碎门的声音给惊动过来,吓了一大跳。
赫连铁树心中杀意顿起,正要过去,外面忽然闪过一道光亮,接着“轰隆”一声响,就听到淅淅沥沥的声响,竟然开始下暴雨了。赫连铁树惊了一下,回头去看,却没瞧见,屋顶上面,有个人影,正在郁闷得很。
虚竹料想那赫连铁树肯定会躲在门后面或者哪里偷袭他,因此干脆便跳到房顶上去,正想解开学那些梁上君子揭开瓦片,可巧,一道闪电噼下来,噼中旁边一颗乔木,吓得虚竹双腿一软,差点就叫了出来。哪知道接着便下起了暴雨,虚竹登时郁闷得要死。他无奈之下,忍受着暴雨倾盆,却接着雨水打在瓦片上滴滴答答作响的掩护,揭开了瓦片,往下面瞧去。
果然,那两个青年男女并没有因为他的穿越时空而消失,两人衣衫不整的搂抱在一起,惊慌失措的看着赫连铁树。
赫连铁树此时也很郁闷。暴雨倾盆之下,什么声响都基本听不到,他根本不知道此时虚竹在哪儿,因此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要先杀了这两个人。
虚竹在上面瞧了一会儿,悄悄揭开周围几片瓦片,然后捏紧了一片瓦片,瞄准了赫连铁树的头,猛地掷了下去,随即往下一翻,双腿一勾,便勾到那横梁。
赫连铁树正奇怪屋里怎么有雨水响动,忽听到头顶风声响动,擡头一看,立即暴退开来,同时扬手一掌,将那瓦片震个粉碎,激起漫天尘埃。便在此时,虚竹已经跳了下来,刷刷两道剑气一左一右斩了过来,同时暴喝到:“还不快跑!”
那对青年男女眼里尽是骇然之色,不过也反应了过来,看赫连铁树被虚竹逼开了门口,立即相拥奔逃出去。
赫连铁树此时哪里有功夫去管那两人,虚竹那古怪的剑气逼得他手忙脚乱,徒有招架之功,毫无反击之力。要说若不是虚竹偷袭的话,恐怕赫连铁树也不会如此狼狈。赫连铁树心里那个郁闷,他本来是想偷袭虚竹的,哪知道反而被虚竹偷袭,失了先机。
虚竹看那两人已经成功逃了出去,心里大定。他可不愿意看到别人无辜枉死,若是对头,多死几个没关系,可是那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还是不忍心伤害他们。
他的太极六脉神剑本就属于中程进攻方式,在加上这磨坊里面空间不宽敞,到处是稻草农具什么的,极其碍手碍脚。因此虚竹也不想和他近身作战,发挥自己长处,用剑气编织出一道网,将赫连铁树网在里面。他内力雄浑精纯,自然不怕消耗。
可怜赫连铁树空有一身本领,此时却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他那边,处处受制。就好像那渔网中的鱼儿,任凭他挣扎得多厉害,终究还是不能够挣脱。而虚竹则正是那撒网的渔夫,偏偏还拣最致命的洒。那剑气纵横之间,嗤嗤不绝的响声伴随着雨水的滴滴答答或者噼里啪啦,倒也很有一种意境。当然是杀气腾腾的了。虚竹心想若是此刻有人伴奏《十面埋伏》,说不定他还会超常发挥。
赫连铁树不停的拍掌出去,将那凌厉的剑气化解掉。他感觉此时虚竹的剑气,就好像戈壁上那铺头盖面而来的风沙,不停的吹打过来,似乎无穷无尽。而自己则像极了那胡杨树,在风沙之中苦苦支撑,总有倒下去的一天。
不行,这样下去可绝对不行!他咬牙切齿的想着,看虚竹是不是踏出一步,身形优美,双手仿佛弹筝的少女一样不停扫动着,那剑气便绵绵不绝的交织起来,罩住他。
他狼狈不堪的躲避开来,身上将军服已经被剑气划成条条,到处是窟窿,冷风吹过,凉飕飕的。瞅了瞅那门,忽然猛地拍出两掌,将剑气全部隔绝在三尺外,右脚跟狠狠一蹬,双足发力,身子往那门口弹去。
虚竹瞧得清清楚楚,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堪堪跨到门口不远处,左手刷刷刷连续弹出三指,三道指力登时封住门口,右手少商剑横斩,往他腰部斩去。
赫连铁树心里郁闷,震惊于虚竹那一跨步,竟然能够跨出这么远,立刻将距离拉近,不得以,他向下拍一掌,化掉那横斩过来的剑气,同时身子奇异往墙壁一侧一扭,双脚落地,喀喇一声,将那半截门板踩出一个窟窿。他心念电转,忽然跳出来,猛然弯腰,双手一把扣住那门板,手臂内力通灌,往虚竹正面使劲掷了过去。
虚竹一愣,这门板将他剑气尽数挡了一挡,就这档子功夫,赫连铁树已经纵身逃了出去。
他正要追出去,却听到外面马蹄声连响,十余匹马飞奔而至。援军来了,虚竹心道,却也大胆追了出去。
为首那个武士看见赫连铁树,立即翻身下马,跪倒喊道:“将军,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原谅!”赫连铁树正要答话,忽然看到那武士后面一个满脸胡须的武士眼中寒光一闪,便见到眼前晃出一片寒光,他心里叫遭,立刻往后仰倒,身形往左生生横移三步。
虚竹眼前一亮,猛的记起来这人是谁。他心里冷笑不止:那个成天做白日梦的慕容公子也来凑热闹了。见慕容复猛地拔刀,刀身光亮,晃出一道寒光,斩向赫连铁树,他忽然想到看过一本倭国漫画中的拔刀术,暗想:莫非那拔刀术也是那些矮子从中国偷去的不成。随即明白了慕容复的算盘:只要杀了赫连铁树,这个征东大将军,西夏出访大宋使臣,西夏断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两国纠纷一起,便刀兵相向。战乱一起,慕容复正好趁势而起,兴复那什么大燕国。
可不能让你杀了他,我还要将他捉回去,换解药呢,或者作为跟一品堂对峙的筹码。虚竹暗想,便往赫连铁树追去。
其他跟过来的武士那里料到自己人中竟然混进了奸细,肺都要气炸,赶紧拔刀围了过来。而赫连铁树则趁机往外逃开,正要去牵马翻身上去,听到嗤嗤风声,心里大恨,回头一掌拍出,往一旁逃开。
慕容复手中刀不断变换招式,竟然没有一招重复,同时另外一手在众武士之间拍来拍去,姿势甚是古怪。那些西夏武士不明所以,却觉得自己明明砍向他的一刀,怎么就变成了往外翻去,看自己人了呢?正疑惑间,忽然看到眼前刀光一闪,随即身上一痛,便黑了眼,倒了下去。
慕容复借着招式精妙和斗转星移的巧妙,将那些武士迅速杀个干干净净。他心狠手辣,抄起一把刀,往赫连铁树掷了过来,同时身子往那十来匹马纵去,只听到悲鸣声连连响起,那马尽数倒下,全部被慕容复一刀砍翻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死个干净。血混合着地上的雨水,蔓延开来,浓浓的血腥味更在空气中弥漫,幸亏这雨大,渐渐又淡了起来。
赫连铁树正在闪避虚竹的剑气,身上衣服湿透,行动本就受到不小牵绊,又听到身侧风声响起,他想也不想,就往那边拍出一掌,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和尚不可能能够从这边发一道剑气,回头一看,骇然失色,慌忙撤掌,已经来不及。那刀嗤的一声穿过赫连铁树肋下,在他手臂上和右胸前割出一条口子,登时鲜血淋漓而下。
虚竹瞅住着机会,登时连跨两步,往赫连铁树追去,伸手去捉他左手臂,想要趁机吸他内力,哪知道慕容复已经过来,往他斜斜拍出一掌,另一只手却也往赫连铁树右臂捉去。
砰的一声,虚竹和慕容复两人都退后一步,哧熘两声响,两人手中各抓到一片赫连铁树身上的衣服。
三人怔了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五四回
斗转星移
剑气谁能敌
……
赫连铁树本以为这和尚和那奸细两人是一路,两人合谋,对他图谋不利。哪知道见到两人都来争抢他本人,心里苦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香饽饽了,竟然成了别人多恶争夺对象。见到两人对了一掌,各退一步开去,他心里骇然失色,这两人功力竟然相若,什么时候中原武林这么多不知名的高手了。本来乔峰就已经是他所见过的高手里面顶尖的了,这两人虽然武功比起乔峰来,或许要差上一筹,但是若论单打独斗,自己一个也不是对手。原本他还将吐蕃国师引为生平劲敌,此时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的自己,完全小看了天下高手。大宋武林英雄辈出,便是小小的一个无锡城,便隐藏了这么多年轻高手,比起那吐蕃国师来,不仅不差,甚至还要超出许多。这如何不让这个心高气傲的西夏一品堂统领,征东大将军心灰若死。
他却知道此刻自己断然不能死,他还掌握着大宋军备情报,若是不能够成功逃出去,那么他的一番努力变化作乌有,西夏国图谋这么久,不就为了有朝一日,饮马东海,尽占中原么?
见到虚竹和那奸细一起发愣,他也愣了一下,不过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发足狂奔,心想若虽然两人的目的都是自己,但是两人看上去并不时合拍,很有可能为了自己大打出手,自己若不借着这个机会赶紧逃出去,那才是对不起老天。
他刚跑出几步,便听到左右两边脚踩泥水的响动跟随而来,不用回头也知道,两人都一齐追了过来。他听身后声音越来越近,不由得沮丧不已,心想:自己便真的要命丧于此不成?
慕容复和虚竹几乎是同时追上赫连铁树,刚才的情景似乎又要重演。两人都伸手去捉赫连铁树手臂,同时往对方拍出一掌。赫连铁树正在沮丧间,两只手臂猛的被一左一右拉开来,同时两道迫人的掌风从他胸前扫过,眼看就要对上去。
他内心豁然一惊,想也不想,就往两人踢出两腿,泥水飞起来老高,溅了虚竹和慕容复一身。
慕容复眼中杀气一冒,他脸上被那污秽的泥水溅到,原本就恼怒的他,更是恼怒非常,忽然掌式一变,堪堪从虚竹拍来那一掌下面绕过去,默运玄功,牵引着虚竹的掌力变往赫连铁树的腿上拍去。捉住赫连铁树的右手却忽然往赫连铁树肋下要穴点去。
虚竹感觉自己掌力被牵引动,心中一动:哼,斗转星移。掌式陡然变化,反手拍赫连铁树小腿。赫连铁树见到眼前情况莫名变化,心中惊疑不定,见虚竹往自己小腿拍来,想也不想,立即收脚,左肋下却是一痛,天池穴登时气机阻塞住,内力运行不畅。身形不由自主便往后退。
慕容复一指点中赫连铁树,见他退后,心里冷笑一声,随即变掌往赫连铁树胸口印去。同时左掌在变,往外牵引。
虚竹感觉自己的手掌还是不由自主往外偏移,心里叹一口气:算了,你用斗转星移,我便不能用么?反向牵动内力的同时,左手发力,一把将赫连铁树拉了过来。
“砰”的一声,赫连铁树身形歪斜,左肩背慕容复拍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此时他才明白,那个和尚要捉自己,估计是为了换悲酥清风的解药,而这个奸细却是要杀了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图谋。
他明白过来,硬提一口气,就往虚竹身后闪去。他知道这奸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必然要追上来杀自己,而这和尚为了解药,势必不能让自己死掉,只要跟定这个和尚,自己便有了活命的机会。
他这算盘算是打对了。
慕容复见一掌只将赫连铁树拍吐血,杀机暴涨,忽然变掌为爪,往赫连铁树脖颈捉来。
虚竹瞧得分明,左手使劲拉开赫连铁树,右手绕开慕容复左掌,迅速弹出一指,脸上却已经来不及微笑,自然便不能算作拈花指。不过这指虽然不正宗,却因为击的是慕容复手上的曲池穴,他不得不闪避,否则若是被击中,半身酸麻是不可避免的。
慕容复哼了一声,左手化个半圆,往虚竹胸前拍来,右手猛地下坠陡然便成拳,横击赫连铁树腰部。赫连铁树却已经闪到虚竹身后,这一拳便变成了打虚竹腰际。
虚竹看着拳法,竟然神似少林拳,却偏偏让他不得不硬接上去,不由得赞叹慕容复对招式理解精妙,能够在恰当的时候使出最恰当的招式,这一点,他便有所不及。
不过他也无法可想,松开赫连铁树,左右手往两边拍一掌,同时喝道:“退开!”这话却是向赫连铁树说的。
赫连铁树受了不轻内伤,行动能力倒没什么阻碍,赶紧往后退开。虚竹和慕容复对上一掌,另一掌却被那拳头变招往外带出去,身形立刻站立不稳,往那边倒去。从旁边看去,就好像虚竹喝醉了酒,正被慕容复扶助,而虚竹却有往另外一边倒去一样。
虚竹暗骂自己愚蠢,竟然在这个时候忘记了斗转星移。他赶紧变换步法,伺机站稳。慕容复脸上冷笑一闪而过,从虚竹身边抢出去,同时一脚踢虚竹左腿,另一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形拔高半尺,便凌空往赫连铁树拍去。
赫连铁树此时惊骇万分,他受伤颇重,偏偏又被点了穴,内力提不上来,便跟一个普通人差不了多少,想要闪避,那掌式已经笼罩他全身,避无可避。
虚竹吃了一惊,眼看赫连铁树就要被一掌拍死,赶紧挥出一道剑气,斩慕容复双腿,同时往赫连铁树抢去,暴喝道:“趴下去!”先前他不敢用剑气,怕的是慕容复斗转星移,误伤了赫连铁树,到时候自己反而被动。哪知道用没用都一样被动,他此刻也懒得管赫连铁树受伤不受伤,右手反而往赫连铁树右背弹出一指。
不过他现在却记起来,原着中,斗转星移是不可能对六脉神剑产生效果的,自己的虽然是冒牌货,也应该差不多。
赫连铁树呆了一呆,正疑惑间,忽然感到右背一疼,立即便往前倒下去。慕容复那一掌堪堪从他脖子边上过去,凌厉的掌风刮得他脸都疼。
慕容复凌空踢出三腿,就好像在攀登悬崖一样,身子竟然倒翻过来,仿佛后世那些杂技演员一样,敏捷的一个空翻,避开那剑气,身形依旧往整个脸都撞进泥水中的赫连铁树闪去。
虚竹此时已经凭借凌波微步后发先至,步法陡然一变,身子往左一转,两手剑气纵横交叉,便去斩慕容复双手。
慕容复见势不可为,无奈之下,双手抱团,猛地翻掌往外推出,波一声响,剑气和掌力消弭于无形,随即又变掌往地上起伏的赫连铁树拍去。
可怜赫连铁树刚将泥水满腔的口鼻从污水里面擡起来,听到头顶风声响,又毫不犹豫地扑下去,在此被呛个够。他忍不住想要哭出来:想我堂堂西夏征东大将军,一品堂统领,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却因为不慎被泥水呛到,咳嗽不止,越发憋气起来。
虚竹一脚踢赫连铁树腰,双手在变,剑气激荡,嗤嗤将豆大的雨点都击飞开去,往慕容复前胸射去。慕容复无奈至极,只得在此收回双掌,一左一右,两边往外一翻,想要将那剑气带开,同时一脚踢赫连铁树。
可惜虚竹那一脚要快得多,砰的一声,如同踢中一个破烂的皮球一样,一声闷响,赫连铁树身体擦着慕容复脚底,飞出去老远,终于撞到那棵被雷噼倒的乔木那巨大的树干上面,惨哼一声,呕血不止,气息奄奄,随即昏死过去。这下好了,两人再也不用争夺,直接分出胜负再说。
同时,慕容复闷哼一声,嗤一声响,他左手被剑气刺中,一个血洞立即出现在掌心处,鲜血汩汩而出。若不是他有内力护体,及时将剑气消解掉,恐怕他左手便会被洞穿,直接废掉。他见机倒快,趁右手还没有翻转完毕,立即往回缩,手腕一抖,正面一掌,去拍虚住胸口,身形往外一转,左手收回。
虚住高兴,心道:金老诚不欺我也!手中剑气暴涨,原来他想,既然慕容复你不学好,我干脆废了你,将你一身内力吸干,不用杀你,也算为慕容家族保存一点血脉了。堪堪避开当胸一掌,身形往慕容复贴过去,剑气追袭而上。
慕容复心里震惊于他剑气暴涨的威势,暗想:中原武林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年轻高手的存在了。不过他向来不惧任何人,因此虽然对虚竹的剑气有所顾忌,但是他却想到了应对之法。
见虚竹剑气交叉横扫过来,他急剧后退,猛地再拍出一掌,身形却是陡然一矮,左手在地上一捞,便捞到一把刀,交到左手,一路“五虎断门刀”便卷起水滴无数,往虚竹的剑气网撞去。
刚耍了几招,却听到“当”一声响,刀背剑气击中,竟然削断开来。慕容复也不气馁,往后跃开,又捞一把刀,换做一路“降魔刀法”,再度往虚竹砍去。如此反复。
远远看去,就好像虚竹是个耍猴的一般,不断挥舞着手中鞭子,往慕容复卷去。剑气吸附了水汽,呈现出蒙蒙白色,看上去又仿佛天上仙子的霓裳羽衣舞,只不过主角是个光头,大煞风景罢了。而慕容复却仿佛跳梁小丑一般,不断的用手中刀光卷动雨水,和虚竹手中剑气对撞,刀断,换一把,刀再断,又换一把。
慕容复越斗心里越急躁,对方步法精妙无比,自己无论如何想方设法,都无法成功破开他的剑气网,对他造成一丁点伤害。偏偏自己手中刀却被剑气削断数次。他已经换了第七八刀了。看看地上,还剩下一两把,他不由得暗暗叫苦起来,心道:莫非我慕容复便真的要在此栽倒不成?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有隆隆蹄声传了过来,渐渐近了,就听到一个浑厚嗓音的大汉高吼道:“兄弟我来帮你!”
正是乔峰!
此时乔峰距离他们还有三四丈,便已经陡然飞身而起,凌空一掌“飞龙在天”,往慕容复拍了过来!
第五五回
和尚疯狂美人意
但求一吻
……
雨点被掌风拍飞,嗤嗤声响中,横飞开来,径直往慕容复射了过来。虚竹也被那漫飞过来的雨点笼罩,听到雨点风声响,赶紧退开一步,饶是如此,他的衣袂处还是被那雨点给射穿好几个小洞来。虚竹吓了一跳,原来大哥始终都隐藏了实力,单单看这一掌,便知道当日和他对招之时,根本没有用全力。
乔峰一掌之威如斯,慕容复脸色血色尽褪,骇然失色之际,却也不慌乱,一招斗转星移,将乔峰内力带得偏开少许,自己往外一跃,随即将手中单刀掷出来,趁虚竹剑气和乔峰掌力碰撞之际,后翻几下,几个起落,纵身跃走,随即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虚竹剑气撞上乔峰内力,心知慕容复要逃,赶紧收了力,正待飞身追出去。闻听破空风声响,见一单刀正往乔峰前胸奔来。乔峰正为自己刚才一掌落空有些不明所以,听到风声,随即又拍出一掌,将那单刀击得倒飞出去,插在赫连铁树身旁树干上面,兀自摇晃不止。虚竹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那一刀再往下偏斜一点,昏死在地上的赫连铁树可真要去见阎王了。
虚竹遗憾的看这慕容复翻身而逃,摇摇头,阻止了乔峰追出去的动作,道:“乔大哥,别追了,那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乔峰点点头,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慕容复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他心里倒在想,这人究竟是谁?
虚竹已经提了赫连铁树起来,刷刷几指封了他穴道,避免他伤重流血过多而死,到时候便得不偿失了。他将赫连铁树仍到马背上搭着,问乔峰:“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乔峰道:“我和弟兄们杀退了敌人,没见着你和那胡虏将军,料想你是追击他去了,大哥怕你有危险,便遣了弟兄们将俘虏押回去,自己带了几个弟兄出来寻找。听到这边有打斗声音便过来寻找,果然见到兄弟你了。”
虚竹心里略微有些感动,道:“多谢大哥!”
乔峰呵呵笑道:“我倒小看兄弟你了,没想到兄弟进步若斯,这胡虏将军手到擒来。弟兄们,我们回去吧!兄弟,走吧,回去吧,估计弟妹们都念叨你了!”
虚竹哈哈一笑:“大哥说的是,我也想他们了!这雨也忒大,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恩,保证舒服得紧!”随即虚竹从一个丐帮兄弟里面接过来一匹马,翻身而上,和乔峰他们带着赫连铁树,一起回去了。
……
虚竹草草用毛巾擦了身体,披上衣服,一边哼着歌儿走进了房间,旁边木婉清早就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过来,扯了他手臂,一把将他拉到桌边坐下,娇嗔道:“你呀,连身上都没擦干,就穿衣服,瞧瞧这里,喏,衣服都湿了,还不赶紧脱了,要着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虚竹大乐,这木婉清倒有些居家主妇的模样了,这样子他喜欢,一把拉了木婉清做到她大腿上,抚摸着她的秀发,问道:“婉儿,刚才有没有担心你家夫君我啊?”木婉清没好气地扭了他一把,嗔道:“哼,谁担心你,老半天不回来,阿朱阿碧两位妹妹都快急死了!你也不去看她们!”
虚竹嘿嘿一笑:“婉儿不说实话呢!”说罢大手穿过衣领,探了进去,捉住那只饱满,轻轻揉捏着,低声道:“婉儿,你夫君我可想念你得紧呢!”
木婉清大羞,赶紧用手推他,腻声道:“喂,还没关门呢,也不怕人瞧见,羞死了!”
虚竹嘿嘿一笑,一把把木婉清横抱了起来,木婉清情不自禁的将头擡起来,撅着小嘴儿索吻。虚竹重重吻上去,身子打个旋转,将门一脚踢过去,关上,也不拴牢,就往床上扑去。
不用说,房间里面登时便是春色无边,娇吟伴随着男人特有的低唿声,不断交响起来。
两人分隔不过半日,倒向分隔了十天半月一样,浓情蜜意不停,虚竹战斗力反而更加持久,久久不发。而木婉清已经数度攀上高峰,仍然不停索要。
王语嫣的房间离他们俩倒比较远,当然,这其中有她故意在挑选房间的时候远离他们。毕竟那羞人的声音,实在是……那个了一点。不过此时她却睡不着,虽然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但是她却忍不住,想要过去问问那个和尚,究竟有没有她表哥的消息。她此前问了不少丐帮弟子,却也没有半点消息,心中自然想念无比。越是想念,就越是焦急,连虚竹那里可能也没有消息也顾不得,很不得天立刻亮了,她好出去找他问问。终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索性起了床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便要过去找虚竹。
经过阿朱阿碧两人房间之时,却听到两女的谈话。她本不想听的,哪知道阿朱阿碧此时以为大家都睡着了,也顾不得羞不羞,说话声音大了起来。
阿朱此时正笑骂道:“死妮子,自己想就想,不要扯上我!”
阿碧不依,忽然在阿朱大腿根处摸了一把,怪叫道:“哎呀呀,阿朱姐姐,你那里都出……那个了,还说不想!”
阿朱登时羞得不行,抓起枕头往阿碧砸了过去:“死妮子,敢嘲笑我,你不也一样!”
两女登时打闹起来,王语嫣却脸蛋儿滚烫。她虽然听不懂某些话,但是她们的意思,她大概还是明白的。心里隐隐有些奇怪:这个花和尚,真的有那么好吗?能让阿朱阿碧两位姐姐都这么想他?
她慢慢走了开去。却没有听到后面的对话。
阿朱和阿碧打闹了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的,终于休战,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良久两人长长喘了一口气,阿碧小声的问道:“那个,阿朱姐姐,你知道他,还有多久才过来吗?”
阿朱脸登时通红一片,嗔道:“你问我,我问谁啊,就是不知道木姐姐要跟他,那个,那个……”却说不出来了。
阿碧也脸蛋儿通红一片,像起来每次虚竹让她们两个欲仙欲死的那种羞人感觉,不由得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娇羞。阿朱在一旁看着阿碧那期待不已模样,心里也期待不已,偏偏嘴硬得很,斥道:“好啊,死妮子,是不是在想念某人让你要死要活得时候啊!”
“哎呀,姐姐,你羞死了,这个都说!”
两女再度闹作一团。
……
虚竹终于低吼一声,爽快地发射了出来,身子一抖一抖的伏在木婉清上面。木婉清此时接近半昏迷状态,显然已经被那极度的快感所融化了,身心俱醉。
虚竹良久才压下自己蓬勃不止的欲望,退了出来,爱怜的将木婉清的美好胴体用被子盖好,穿上衣服,也懒得系腰带,反正一会儿他还要脱的。松松垮垮的,就往门外走去。那边,还有两个美人儿等待他安慰呢。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来,还有一个王夫人恐怕也在等他,不由得更是期待。
唯一可惜的便是王姑娘,她,唉,现在还不能……若不是今晚还有几个美人儿等待他的安慰,虚竹还真想霸王硬上弓,将王姑娘就地正法了。那样他也心安不少,怎么说若是王姑娘跟他发生了那种关系,就是再喜欢慕容复那个家伙,也不得不跟他在一起。他还怕她到时候不能爱上自己不成?
正胡思乱想着,虚竹拉开虚掩的房门,正要举步走出去,就问道一股熟悉的清香,他心里一动,擡头一看,果然是王语嫣。
佳人脸上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让虚竹很是不爽,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实在心痛,他勉强凑出一副笑脸,直视王语嫣秀目,用自己都觉得虚假的温柔声音问道:“王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
王语嫣看了看虚竹,皱了皱眉头,她可以清晰的闻到某种奇怪的香味,这种香味让她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想到虚竹和木婉清刚才就在房里,脸蛋不由得红了半边,呐呐问道:“你,……有他,他的消息吗?”
虚竹心里着实不爽,想到自己刚才还跟他交手来着,那家伙最后居然逃跑了,他便非常不高兴,换了一种油腔滑调的语气说道:“哦,王姑娘原来是牵挂某人,睡不着呢!唉,和尚我可真是羡慕,能够得到王姑娘如此亲睐,慕容公子可真是福气不浅啊!唉,和尚我什么时候能够有人如此亲睐,那才美妙呢!”
王语嫣更是娇羞,她又岂会听不出来虚竹的意思,低声道:“你,阿朱她们难道不是么?她们总是不停的念叨你,还有木姑娘也……”
虚竹哈哈一笑:“是了,是和尚我贪心了,唉,自古英雄爱美人,和尚我虽然不是英雄,这美人嘛,自然是希望的。她们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自然会疼爱得紧,不过像王姑娘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和尚我也仰慕得紧啊!”
王语嫣跺脚:“你,……你能不能告诉我,有没有他,他的消息?”
虚竹嘿嘿一笑:“这个,为美女服务,和尚本该赴汤蹈火。只是,和尚我这么辛苦帮了王姑娘,王姑娘不知道能有什么奖励给和尚我呢?”说罢,目光灼灼的盯着王语嫣。
王语嫣想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我,若是能够做到的,答应你便是。”
虚竹眼珠儿转得飞快,嘿嘿笑道:“放心,这个要求对王姑娘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哦,不,是举嘴之劳才对!”
第五六回
羞美人
长老殁毒妇揭秘
……
“举,举嘴之劳?”王语嫣显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虚竹这话什么意思。
虚竹色迷迷的瞅了瞅王语嫣微微低下去的脸蛋儿,目光落在那柔润饱满的樱桃小嘴儿上面:“王姑娘难道不明白吗?”
“什么?我,我不清楚你让我做什么?”王语嫣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答应得太快,这花和尚提出一些让她为难的要求来。
虚竹看着王语嫣忐忑不安的样子,嘿嘿笑了起来。他不经意的舔了舔嘴唇,那动作要多猥亵就有多猥亵,可惜王语嫣此时偏开头,微微低着,没注意到,否则她立刻就能够明白虚竹的意思。
“王姑娘真要我说个明白?”
王语嫣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不过又加了一句话:“若是我办不到,可不可以换一个?”
虚竹心想:算了,不过跟她开个玩笑,若是她真不愿意,倒也不能强迫她,就这样吧。于是点点头,道:“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王姑娘赏和尚我一个香吻,和尚立刻将消息奉上,绝不遗漏,如何?”
“啊,你……”王语嫣羞不可抑,气得直跺脚。
“怎么,王姑娘,这举嘴之劳,应该很容易吧?”虚竹微微弯腰去看王语嫣。王语嫣转开脸去,脸蛋儿红红的,显然羞得不行了。
“什么举嘴之劳,你分明就是想,想……”
“想什么啊?王姑娘,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的嘛,和尚我听着累人呢!”
“你……你不说就算了,我再也不理你了!”王语嫣转身欲走,心里面却隐隐有个感觉:他一定会叫住我的!
果然,虚竹赶紧道:“王姑娘,哎呀,别走嘛,和尚我不过跟姑娘你开个玩笑罢了,就算王姑娘肯,和尚我也没脸皮接受啊!”
“哎呀,你还说!”王语嫣气得不行。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这样总该好了吧?”虚竹垂询的看着王语嫣娇靥。
王语嫣背对着虚竹,低声问道:“他……?”
虚竹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王姑娘,我真的没有碰到慕容公子,不过若是日后见到他,我一定帮你通报一声,好吗?”
王语嫣转过头来,忽然大胆的看着虚竹,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虚竹看她那殷切的目光,心里面妒忌得发狂,偏偏又不好发作出来,心里着实郁闷,只好侧开脸,不敢和她对视,狠心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王姑娘,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
王姑娘看他模样,心里奇怪,芳心却黯然,转身幽幽叹了一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虚竹听那幽幽一声叹息,心里对慕容复的不满膨胀到了极致。他甚至后悔刚才没有追上去,将慕容复给杀了。怔怔的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往阿朱阿碧的房间走了过去。
阿朱阿碧哪里知道今天的虚竹如此勇猛,让她们连连攀上高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虚竹的冲撞,连连告饶。虚竹看她们脸上痛苦与满足的泪痕,心里愧疚不堪,偏偏自己欲望没个底,还想要,无奈之下,只好好生安慰了她们俩一会儿,说了一些体己话,哄得她们两个沈沈睡去,自己便去找王夫人发泄了。
王夫人能不能承受他的征伐,除了当事人自己,没有人知道。唯一可以肯定地是,这个夜晚,有许多人失眠,还有一些人,在灵欲的疯狂中获得了满足。
……
“帮主,属下参见帮主!”陈长老忽然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乔峰正拿着一把折扇,怔怔的看着,眉头紧皱。扇面反面绘着一幅壮士出塞杀敌图。上面题了一首诗:“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正是他师傅汪剑通所书。而这幅图画,便是出于徐长老手笔,笔法虽不甚精,但一股侠烈之气,却随着图中朔风大雪而更显得慷慨豪迈。
原来昨日收押那毒妇康敏之时,有弟子不小心踩到一个物事,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把扇子,想到是这毒妇的东西,不敢擅专,因此等乔峰杀敌回来之后,呈交给他。乔峰听说这扇子竟然是从康敏那里拿到的,当时就吃惊不小。这把扇子是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恩师所赠,他向来珍视,妥为收藏,怎么会落在康敏手中?
看样子,他们定然是有一个极大的阴谋等着自己,可惜被自己兄弟凑巧给破坏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极其担忧。不为别的,只为徐长老手里的那封信,和他的态度,实在令乔峰感到不舒服至极。他始终想不通,为何徐长老对他会有那么大的态度变化。
听到陈长老闯进来的声音,他回头问道:“陈长老,什么事?”
陈长老看见乔峰正拿着那把折扇打量,心里没有打了一个突,赶紧说到:“帮主,徐长老不行了,他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徐长老不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乔峰没等陈长老回答,就已经闪身出了房门,往徐长老房间赶来。
传功长老还有另外三位长老,正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乔峰到来,连礼都忘记行了,赶紧迎了上来,急切地说道:“帮主,徐长老不行了,他有话要对你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乔峰脸色阴沈,显然很生气。
传功长老咳嗽一声,低低的说到:“徐长老当时不小心中了那些胡虏贼子的毒,又被人围攻,受了极严重的内伤,毒气攻心,恐怕……”
“你们当时干什么去了?”乔峰恶狠狠的问道。
“帮主恕罪,属下当时只顾着杀敌,没注意……”传功长老脸青白黑,惶恐不已。其他三个长老也赶紧道:“帮主恕罪!”
乔峰哼了一声,赶紧进去。看到徐长老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赶紧扶他起来,双掌抵在他背后灵台穴上,就要渡内力过去,帮他疗伤。
徐长老虚弱的咳嗽了一声,摆摆手,费力的说道:“乔峰,不用了。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大限已到,时间不多,还是赶紧说正事要紧。”
乔峰本来想强行渡内力过去的,听到他仍旧称唿自己为乔峰,心中有气,也就松开了手,问道:“徐长老,有什么事情比救命还重要?”
徐长老勉力挣扎着要起来,乔峰赶紧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挡开来。乔峰无奈,又不好用强,只能拳头捏紧了,看着徐长老那不堪的样子,心里气愤得不行。
徐长老终于下到地面上,看着乔峰,忽然跪倒下去,说道:“乔峰,我徐瀚竜这辈子从没有求过人,今天我就代天下苍生求你一回了!请你务必答应我!”
乔峰大吃一惊,赶紧伸手去扶他起来,问道:“徐长老,你这是做什么?”
徐长老却固执得伸手将他挡开去,仍旧跪着,逼视乔峰双眼,问道:“乔峰,你能不能答应?”
外边几位长老得到徐长老吩咐,不敢进来打扰,他们个个都是高手,自然能够听到里面的对话,兀自惊奇不已。几人对视一眼,眼里尽是垂询之色:究竟什么大事,竟然要徐长老亲自求帮主答应?
乔峰本就心烦不已,徐长老这样一来,他方寸都乱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拔高了声音劝道:“徐长老,有什么事情起来说话?你这样,乔峰实在不敢作主!”显然他也生气了。
徐长老惨然一笑:“乔峰,你就别劝我了,听我把话说完?”
乔峰无奈,只得低声道:“徐长老,您说。”
徐长老忽然磕头下去,大声道:“乔峰,我只求你以后不要杀害一个大宋子民!”
乔峰心里一惊,赶紧去扶徐长老起来,徐长老也不挣扎,任由乔峰将他扶起来,坐到床上。乔峰问道:“徐长老,何出此言?”
徐长老却不回答,只是问道:“乔峰,你答应不答应?”
乔峰哪里能够不答应,虽然心里面疑惑不解,甚至还有深深的担忧,也只能点头,道:“徐长老吩咐,乔峰自当答应下来。不过若是恶人,乔峰又该当如何?”
“若果真是恶人,乔峰你尽管杀便是。不过我大宋良善子民,你断然不能碰他们。”
见乔峰点头应承了下来,他当即说道:“好,好,好,如此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话音刚落,徐长老哈哈大笑三声,随即头一歪,就此咽气。
乔峰正要唿喊,一个弟子已经在门外高喊道:“帮主,帮主,出事了!出事了!”
乔峰赶紧打开门,低声对传功长老说了几句,传功长老一脸悲痛,同几个长老使个眼色,几人立即抢进房间去。
乔峰看了看那个跪倒在地上的弟子,沈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心里却是慌乱不已,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正在等着他一样。
那个弟子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乔峰喝了一声:“究竟什么事情?快说!”
那个弟子吓了一跳,连珠炮似的说道:“回禀帮主,刚才我和蒋舵主他们审问康敏,结果康敏什么都招了,不过她招完之后,却在那里大喊大闹,任凭我们怎么制止都不行,最后蒋舵主点了她昏睡穴,才让她安静下来。蒋舵主觉得她喊得东西非常重要,就让属下赶紧过来禀报。”
乔峰问道:“她喊什么?”
那弟子又欲言又止,看了看房间里面,不敢说。
乔峰心里一个咯噔,弯下腰,低声道:“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