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白凤本来以为他要做点什么,哪知道虚竹却问起这个,惊慌之余,不禁失笑。她细细的大量了虚竹一番,恩,有鼻子有眼睛的,五官平平淡淡,虽然不丑陋,但也不怎么样。唉,比起段正淳那个负心薄幸的人来,可差得太多了。不过,她却又感觉虚竹要比段正淳好上许多,具体好在哪里,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刀白凤想了想,才说道:“你嘛,要说英俊潇洒,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中人之资而以。”
虚竹装作黯然的样子:“唉,可怜我父母不给我个机会,要不然我一定选一个英俊公子哥儿。唉,可惜!”
刀白凤扑哧一笑,娇躯微颤,两人紧密接触得地方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传来,让两人感觉都是一呆。接着刀白凤害羞的转开头,强自压下心情,笑道:“你生成什么模样,还有得选么?”
虚竹心里大叫刺激,手上力道紧了紧,叹口气道:“唉,可惜啊,可惜天下恁多美女,竟然将我这个气质一流的新好男人视若无物,白白便宜了那些小白脸。”
刀白凤终于还是忍不住,毫不顾忌形象的大笑起来,笑得娇躯乱颤,直让虚竹大唿痛快。半晌,她才消停下来,看着虚竹那哑然失笑的样子,不由得伸出葱指,在虚竹脑袋上面点了一点,道:“你个和尚,也自视太高了。真是毫不知道羞耻!”
虚竹嘿嘿道:“我自视高不高,看王妃就知道。不知王妃是不是已经对我十分感兴趣了呢?”
刀白凤闻言一代,旋即为自己的心情羞红了脸,娇嗔一句:“谁有?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虚竹停了下来,放松了刀白凤,看看四周,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然后悄悄附到刀白凤耳朵边上,哈了一口气道:“王妃实在诱人,小僧,唉,火气太重,实在忍不住了,只得请佛祖原谅,小僧也是情不自禁。”
刀白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意思,立即就要挣脱,可是虚竹哪里能够让她这么轻易就跑掉。一把将娇躯搂紧,一下子就吻了上去。一个法兰西长吻,让刀白凤一下子就丧失了最后的理性,再加上虚竹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某些敏感部位,刀白凤脸颊绯红,唿吸急促,脑海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段正淳,你负了我,我也曾经负过你一次,也不在乎多负你一次了。
虚竹那沈静了18年多的心,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基本上,可以告别自慰时代了。
他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就要去脱刀白凤的道袍。刀白凤忽然惊叫出来,娇羞无限的问道:“就,就在这里么?”虚竹笑了笑:“怕什么,让老天爷见证我们的爱情不好么?”
刀白凤娇躯剧震,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爱情!她心想:爱情,我还有爱情么?思量一会,也索性放开了来,任由虚竹的手在她身上胡乱动作。
刀白凤感觉到那风轻轻拂过自己的身躯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只有一件肚兜了。虚竹深深唿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的手慢慢伸了过去,抚摸着情不自禁颤抖着的雪白身躯,就要脱下那件肚兜。
“啊,虚竹哥哥,你们,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虚竹的坚挺瞬间软倒,如果没能处理好,搞不好以后还会落下病根,他愤怒的转过头看这个熟悉的声音。
“小,小灵儿!”虚竹此时的感觉就好像被人剥光了扔在大街上,难堪至极。他慌忙将自己的僧袍套上,歪歪斜斜的也难得管了,并且将刀白凤春光泄露大半的身躯给挡住,满脸汗珠的看着正抱着那只白貂儿,跟白貂儿一样好奇的伸长了脑袋,注视着他们的钟灵儿。
刀白凤仿佛羞得脸火烧火燎的,她挣扎起来,转过身躯,慌乱的将衣服套上,手足无措的整理者道袍上的褶皱。心里微微有些庆幸和迷茫,还有一些失落。
钟灵儿俏脸微红,脆生生的问道:“虚竹哥哥,这位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啊?”刀白凤被钟灵儿这么称唿,心里高兴,却不敢回头来看。
虚竹讪讪的笑道:“我,我跟你这位姐姐,在,在,交流感情,哈哈,交流感情!”边说,还边擦擦脑门子上面的汗珠。
钟灵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把白貂儿放下,问道:“这个交流感情很好玩么?我见过爹爹和妈妈他们也这样交流感情呢,不过……”
虚竹窘迫死了,一张脸成了猪肝色。他呆呆的问道:“不过什么?”
“嘻嘻,不告诉你!”钟灵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将蹦到虚竹头上的白貂儿给抱了下来。当然,得虚竹配合着弯腰。
钟灵儿忽然跳了过去,跑到虚竹后面,正对着刀白凤。差点没有把两个人吓个半死。刀白凤一下子就慌了,身体不自然的软倒。虚竹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将刀白凤一把抱住,不敢看钟灵儿一眼。
钟灵儿瞧了瞧刀白凤的脸,忽然神色一黯,双眼微红,就要落泪。她幽幽的说道:“虚竹哥哥,你好几天没有来看我了?也不来带人家去玩?人家跟小闪电都很想你。爹爹妈妈一天到晚只知道接待那些人,根本不理我。谷里人家都走遍了,一点也不好玩,天天盼望着虚竹哥哥来找我,带我出去玩,可是,人家等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
虚竹:“小灵儿……”心里却是感动得要死。
刀白凤心里却微微有些醋意,不自觉地在虚竹腰间拧了一下。虚竹差点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刀白凤一眼,眨了眨眼睛。刀白凤把头转了开去,不敢看他,却在心里问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钟灵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自顾自的说道:“……今天谷里来了好多人,说是要找什么人,爹爹妈妈跟他们吵了起来,就把我赶了出来。人家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有放了小闪电,让它带我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哪知道,会在这里,碰到虚竹哥哥。可是,可是,虚竹哥哥却跟这个漂亮姐姐交流感情,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来了。呜呜,虚竹哥哥,你不要灵儿了么?呜呜……”说道后面,已经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眼泪刷刷的流到白貂儿的身上。白貂儿呜咽了一声,瞧了瞧虚竹,然后一副委屈的样子,趴在钟灵儿怀里。
刀白凤从虚竹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指了指钟灵儿,然后有些幽怨的走道一边去。渐渐的,她似乎是想起来了段正淳的所作所为,心有所感,想到今天自己的作为,禁不住眼圈红了,慢慢落泪,无声的哭泣着。
虚竹一下子就懵了。两个女人都哭了。他一双手伸向钟灵儿,又缩了回来,伸向刀白凤。可是想了想,他终于颓然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将钟灵儿小心的抱过来。
第十八回
半获芳心
好戏落幕
……
“小灵儿,别哭了,别哭了,是哥哥不对,个个给你认错了,你再哭啊,就哭成小花貂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哥哥就不喜欢了哦!”虚竹硬着头皮将钟灵儿搂在怀里,感受着那已经发育得比较完美的柔软身躯,那虽然不够饱满,但是已然坚挺的两点顶在他胸膛上面,让他心旌摇荡,内力运行不畅,就要往下体冲去。
他好歹克制了内心的绮念,将那欲望压下去,回头歉疚的看了一眼暗自垂泪的刀白凤,心里叹息:唉,事情麻烦大了。
钟灵儿将貂儿放开,那貂儿却也精灵,立刻就跑到虚竹脑袋上面,牢牢捉住他两只耳朵,趴在上面了。好像自从虚竹和钟灵儿一起玩了一天多以后,它就喜欢上了虚竹的光头。嘿嘿。
钟灵儿小手捏成拳头,使劲地捶着虚竹的胸膛,边哭边道:“谁让你不来找我?谁让你不理我?呜呜,人家等你那么多天,你都不来,呜呜,人家还以为你早把我给忘记了呢?”
虚竹感受着胸膛上的力道,苦笑,当初要不是自己对她这么暧昧,恐怕她早就把自己给忘记了,唉,自古风流多情债啊!不过男人不风流,枉自为男人啊!他心里还是很甜蜜的,至少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虽然他不帅,但是凭借着自己的人格魅力,也能够博得女人欢心,这让他对于将来,更加充满了信心。因此他在心里对于钟灵儿,一面是爱怜,一面是感激。
“好了,小灵儿,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经常带你去玩,如何?以后绝对不会抛下你,如何?……”他一边说着劝慰的话,一边心里却在对段正淳抱憾:不好意思,老段,你的女人和女儿恐怕都得跟我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万勿见怪啊!阿弥陀佛,佛祖莫怪,小僧也是情非得以。
“哼,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过呢,虚竹哥哥,今天我不要陪你玩,我想,我想……”小妮子忽然止住了晶莹的泪珠,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在虚竹怀里不断蹭动着。虚竹感觉那两点突起带给自己完全不同的刺激感觉,一颗心儿都要跳出来,他慌忙压下了心内的火气,将灵儿松开了许多,暗道:自己这样早晚得欲火焚身,活活憋死。
他问道:“小灵儿,有什么要求,你说,只要能做到,你虚竹哥哥一定满足你,如何?”
钟灵儿感觉到腰背上的劲力松开不少,自己却抱紧了虚竹,那男子的气息,让她脸蛋儿更加红扑扑的,眉毛上面点缀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两道淡淡的泪痕,更加增添了无数动人魅力,饶是虚竹前后世见过数不清的美女,也差点看呆了眼。
钟灵儿眨了眨眼睛,不敢看虚竹,偏着头,小声地说道:“人家也想,也想和你,和你交,交流那个……”
虚竹恍然大悟,下身欲火腾的凸起来,顶住钟灵儿的美腿,虽然钟灵儿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她明显的感觉到了那变化,不由得更是羞得俏脸通红无比,双眼紧闭,唿吸急促,小心儿怦怦直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虚竹不着痕迹的挪开自己的下身,刚才隔着衣物的接触感觉,差点让他受不住最后一丝清明。他可是完全明白钟灵儿的想法。小灵儿不过是怕他不搭理她了,因此便想通过那个“交流感情”来博得他的关注。不过虚竹思前想后半天,终于还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脸色转为严肃,一本正经得看着钟灵儿,问道:“小灵儿,哥哥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哦!”
钟灵儿没说话,只是眉毛颤抖了两下。虚竹瞧得明白,问道:“小灵儿,你喜欢哥哥么?”
钟灵儿低下头,呐呐道:“自然,是喜欢的。”
刀白凤在一边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是不再垂泪,红着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们。
虚竹嘘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愿意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钟灵儿更是娇羞,低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如果虚竹哥哥愿意一辈子带我玩,我愿意的。”
虚竹差点没有一头栽倒。他苦笑两下,心想,感情我都白说了啊。想了想,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小灵儿,我在问你,如果哥哥以后还有别的漂亮姐姐,你愿意和她们一起,呃,一起跟我玩么?”他这番话,多半也是说给刀白凤听的。
刀白凤闻言,娇躯一颤,美目哀怨的看了虚竹一眼,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些事,那些人。那个人,他曾经这么问我我么?她默默地想到,珠泪暗垂。
钟灵儿却是问道:“那些姐姐,都跟这个姐姐一般漂亮么?”
虚竹一呆,下意识的回答道:“啊,是的。”旋即才有些后悔,他生怕钟灵儿吃醋,那就不好办了。
钟灵儿却幽幽的说道:“好吧,只要你,一辈子都对我,对我好,我,我愿意的。”
虚竹听了大喜过望,一把抱起钟灵儿赏了她一个“啵”,道:“好灵儿,哥哥答应你,一定一辈子对你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说罢他还回头瞧了瞧刀白凤一眼,那意思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刀白凤显然有很大的触动,在那里思索良久,秀眉紧紧蹙了起来,又舒展开来,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似的,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虚竹道:“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卿卿我我了,虚竹师傅,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现在还是赶快吧!”
虚竹浑身一颤,深深地看了刀白凤一眼。刀白凤大胆的和他对视着。虚竹看到那双秋瞳里面的哀怨,嗔怪还有疑惑不解,心里明白了许多,歉意地朝她笑了笑,说到:“王妃说的是,我们这就走吧!”
说完他转过头来对钟灵儿道:“小灵儿,我们先回谷里,这位姐姐还有正事要做呢,做完了我们在一起玩,如何?”
钟灵儿想了想,道:“好吧,虚竹哥哥,你们跟我来!”她从虚竹怀里下来,想到那美丽姐姐一直看着他们,不由得又羞红了脸。她低着头,抱着白貂儿,在前面一个劲儿的走着,偏偏不跟虚竹说话。
虚竹惟有跟上,对刀白凤苦笑,却小声地对刀白凤说道:“王妃,对不起!”
刀白凤俏目一亮,旋即黯然:“你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作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虚竹心里亮堂,他捉住刀白凤的手,不让她挣脱,低声说道:“别怪我花心,虽然我是花心了点,但是我保证,一定对每一个人都好,一定会让每一个人都快乐!”
刀白凤幽幽叹了一口气:“当年,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如今呢?”
虚竹笑了笑:“放心,如果我做不到,就让佛祖天打雷噼!”
刀白凤扑哧一笑:“你啊,佛祖早就被你气死了?”说完又忽然问道:“难道你没有想过还俗么?不然,不然,她如何跟你在一起?”说罢朝钟灵儿看看。
虚竹看了看钟灵儿,歉意地笑了笑,说到:“放心,我一定会的,不会太久的。”
……
“灵儿姑娘!大哥!妈妈!”段誉站在谷口,朝虚竹喊道。最后那一句,明显带着喜悦。
虚竹看到刀白凤神情复杂的一瞥,知道她担心什么,赶紧走了过去,握住段誉的手,问道:“段老弟,怎么,我师傅他们呢,你爹和段皇爷他们呢?”
段誉没注意到刀白凤脸色的变化,拉了虚竹过来,说到:“大哥,这次还真得多些你师傅和你那个师叔祖。要不是他们,我恐怕也出不来了。”
虚竹叹了一口气,为错过了一场好戏而遗憾,不过他看看旁边脸红扑扑的钟灵儿和她旁边的刀白凤,就又感到值得了。他问道:“段老弟,那‘四大恶人’呢?段延庆呢?叶二娘呢?”
段誉看他着急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大哥叫我遇事镇定,自己怎么反而不够冷静了?”虚竹讪讪一笑,下意识的摸了摸光头。
段誉这才徐徐道来:“‘四大恶人‘嘛,自然是被你师叔祖击败了,那段延庆受了不小的伤,跑了,叶二娘我却是没有看到。唉,大哥你是没有看到,当时那个情况……”
虚竹:“……”。
段誉:“……唉,大哥,可惜啊,你可没有看到,那玄悲大师那一杵……”
虚竹:“……”。
……良久,虚竹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段誉,心里隐隐有些后怕,这段誉还是那原书中的段誉么,怎么,这么能侃,我头上怎么有小星星了呢?
“妈妈,你跟我们回去吗?”段誉拉着刀白凤的手,问道。
刀白凤下意识的看了虚竹一眼,美目中尽是幽怨。虚竹赶紧装做没有看到,坐到小灵儿旁边,低声的说着笑话,逗得小灵儿咯咯娇笑不止。她却再也不那么害羞了。
第十九回
一夜风流
二娘寻子
……
“妈妈,儿子回去了,你要保重啊!我和爹爹会时常想你的。”段誉告别了刀白凤,心里却微微苦笑,老爹真的会常常想妈妈么?不然为何他又要去追那个叫做秦红棉的女人呢?哦,还有她师妹甘宝宝,她不是钟灵儿她娘么,怎么又跟我爹……唉,段誉忽然发现原来他也不是很了解他的父王。
“大哥,我先走一步。你也保重。”段誉看钟灵儿扯着虚竹的僧衣,直到他怕是走不了了,心里微微疑惑:大哥就是大哥,连灵儿姑娘都有些舍不得,他到底有哪点好呢?拍了拍脑门,他在四大护卫的陪同下,走出了万劫谷。
刀白凤直看到段誉的背影消失在谷口了,才转过头来,看了看虚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
虚竹干咳一声,对灵儿道:“好灵儿,怎么,还想不想听听哥哥的故事啊?”
刀白凤坐了过来,问到:“什么故事,我也来听听?”
虚竹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把手伸到钟灵儿背后,和刀白凤的玉手轻轻握了一下,示意他不会计较这些,便开始讲述那些在21世纪的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
……
“虚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刀白凤擡头看看窗外的月光,转过头来直直的盯着虚竹。
虚竹苦笑了一下,他今天也算耗费了不少心力了。好说歹说劝了钟灵儿,约定隔天便来找她,自己才能够脱身,寻了机会送刀白凤回玉虚观,这才出来找了个地方私会。当然究竟什么时候回玉虚观,这个,还要看两位当事人作何想法。
“王妃有问,小僧敢不回答!”虚竹心里暗暗猜测着。
“你,还叫我王妃?”刀白凤似乎是有些嗔怒,转开头,看着前方,不说话。夜色如水般温柔。
虚竹立刻就笑了:“呵呵,那我称唿你为凤姐,如何?”刀白凤嗔道:“人家真就这么老么?”
虚竹咳嗽两下,道:“若论年龄,称唿凤姐乃是理所当然。若论姿色么,这个,嘿嘿,虚竹自问没有见过比凤姐更加动人的了。凤姐不仅动人,而且依旧那么年轻漂亮,若不是直到底细的人,恐怕还以为凤姐只是一个……”
“只是什么?”刀白凤美目中光芒闪动,灼灼的盯着虚竹。
虚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似乎成打了一个哈哈,反问道:“凤姐希望我说什么呢?难道凤姐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凤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问到:“你真的不计较我的年龄么?你不怕我在过十年二十年,就已经老了么?你不怕到时我已经人老珠黄么?”
虚竹呵呵一笑:“凤姐,难道你还怕你跟我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会抛弃你么?总之我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我爱的人,即便她变成了什么!这一点,你可以相信。”
“哦,是吗,有些时候,花言巧语是很好说的,可是要实际作出来,却也只怕……”只怕什么,刀白凤和虚竹心知肚明。
虚竹盯着刀白凤的眼睛,看到了她的那种犹豫不决。他知道如果今天下午那一次,如果没有钟灵儿的突然出现,撞破他们好事的话,恐怕现在的刀白凤已经对他比较死心塌地了。不过现在,恐怕她心里有阴影,自己再难突破那道防线了。不过他却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他算得上一个深深了解刀白凤的人。凭借着他多出来的那些知识,应该不是很难。
“呵呵,凤姐难道不想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么?难道你忍心看着一个触手可及的机会就此失去么?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那种真正的爱情么?”
“机会?真正的爱情?”刀白凤眼光迷离。虚竹也没有说话。
良久,刀白凤才开口:“你能够保证么?”虚竹爱怜的将她搂在怀中:“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我是谁?我是佛祖都不敢惩罚的小和尚嘛!”
刀白凤挣脱开来:“可是,你,还是会有很多女人的。”
虚竹知她担心什么,打了一个大大的包票:“放心,我会一碗水端平的。”
刀白凤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我没有早碰到你呢?”虚竹趁机将她再度搂紧,感受着那成熟女人的风情,唿吸着她身上香味,再她耳朵边上说道:“现在碰到了也不迟啊?”
说罢,就将刀白凤拦腰抱起来,放到床上。他大手按在那坚挺的峰峦上面,和刀白凤长长的吻到了一起。
“门还没有关呢?”
“放心,我早就关了。”
“啊,原来你早就打好了主意的。”
“嘿嘿,这个,你说呢。凤姐如此诱人,恐怕就连佛祖见了也会动心。”
“哎哟,你,轻点,我,我怕。”
“放心,我会温柔的。我来了!”
“唔……”
被浪翻涌,春宵苦短!
……
“虚竹,你答应我,这次回去就还俗好么?”
“呵呵,放心吧,我带你回去如何?”
“真的么?”
“那还有假!”
“咦,虚竹你背上这个是什么?”
刀白凤将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了虚竹背,月光之下,九个铜钱大的香疤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那里。她另外一只手从虚竹大腿外面摸上来,正好有摸到虚竹臀部上的疤痕,心中一动,将被子完全掀开,看到虚竹两边臀部上面也各有九铜钱大小的香疤。
“这里也有!”刀白凤惊奇的说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春光大泄,给某个人瞧在眼里,不住吞口水。
“也有什么?”虚竹奇怪的问道。他想,难道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么?忽然,他浑身一震,立刻就想起来那是什么,便说道:“好了,凤姐,那不过是我娘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为的是我们以后能够相认。”
刀白凤爱怜的看着虚竹,问到:“你和你娘失散了么?”
虚竹点点头。
刀白凤叹了一口气,忽然主动的吻住了虚竹的嘴。
月光见证两个相爱的人的疯狂。
……
“凤姐,我们,我们就此分别吧!”虚竹恋恋不舍的看着刀白凤微红的眼睛。远处茂密的绿树间,便是玉虚观檐角。
刀白凤强忍住了泪珠,终于还是松开了手,看着虚竹道:“你一定不能负我,否则我一定会死给你看!”
虚竹心里一震,勉强咧开嘴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会记得的。”
……
“不知哪位高人,跟踪小僧这么久,也该出来相见了。”虚竹站在无量山脚下,回头大声地说道。
一个身影从树林之间闪出来,轻盈的落在虚竹前面。虚竹看了,不由得脸色一变。竟是叶二娘。他心里奇怪,自己老妈跟踪自己干吗,该不会是段延庆让她来的吧。那么自己要不要告诉她事实呢?
叶二娘的眼光很奇怪,她心情激动不已,那素手,正在微微颤抖。她神色复杂的盯着虚竹看了半晌,忽然问道:“小和尚,你,你背上,是不是有九个香疤?”
虚竹仿佛被电到了一样,浑身大震,吃惊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原来他在想,难道昨晚自己和刀白凤的对话,全被叶二娘听到了。那自己做的事情,不就……
虚竹猜得不错。昨晚叶二娘无巧不巧也在他们隔壁住宿了下来。半夜里睡不着,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自然大为吃惊。她心里疑惑之余,早上便悄悄地关注着隔壁的人。哪知道看到的竟然是一个美丽女子先出来。她心里更加奇怪。过了很久,便看见虚竹偷偷出来,不由得更加奇怪。因此便跟踪了过来。
叶二娘神色更加激动,复又问道:“你,屁股两边是不是各有九个香疤?”
第二十回
母子情
北冥之六脉
……
“啊,你,你怎么知道?”虚竹心里基本肯定,忐忑不安之余,却还是得做出一副惊奇不已的样子,这样也免得叶二娘心生疑窦。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为娘找得你好苦啊!”叶二娘哪里管得着此时虚竹在想些什么东西,一下子扑了过来,将虚竹抱了一个满怀。
虽然软玉温香,但是虚竹却生不出半点绮念,他看着叶二娘两边面颊上的三条殷红血痕,自眼底直划到下颊,似乎刚被人抓破一般,但正是触目惊心。虚竹心里恻然,心想自己的便宜老妈遭逢大变,容貌又被慕容博那老匹夫毁去,自然是性情大变,做出许多恶事来,得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称号,又有谁能知道她内心的苦楚呢?他装作浑身一震,惊道:“你是,你是我娘?”也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叶二娘。
叶二娘激动之下,十九年来的苦楚和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难以自禁,眼泪刷刷直下,湿了虚竹肩膀,却用力的搂住了虚竹,喃喃道:“儿啊,为娘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虚竹也半真半假的痛哭出来,一半是为了自己隔世的父母亲人,一半是为了叶二娘的凄苦。两人就在这荒郊野地互相抱住,哭成了两个泪人儿。若不是虚竹一直哭喊道:“娘,娘,真的是你么?”叶二娘也一直喃喃的说话,恐怕偶尔经过的人,会以为碰到两个疯子,指不定还要作何想法呢。
如此终于过了一个时辰,虚竹自己哭得双眼通红,隐隐还有些肿起来,两道分明的泪痕,挂在脸上,配着那略有些头发根儿的光头,还真有三分滑稽感。可是两个当事人哪里会注意到这些?
反观叶二娘,也哭了个眼红红,虽然不在哭出声来,却也一边擦眼泪,一边爱怜的抚摸虚竹粗糙的光头。那目光柔和慈爱,看得虚竹心里一痛,情不自禁的捉住了叶二娘的手,跪下说道:“娘,孩儿不孝!”
叶二娘一把把他扶起来,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将眼泪擦干了,喃喃说道:“好,好,好!”
叶二娘与虚竹分开了十九年,突然相认,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虚竹也很想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妈是如何生活的。想到她这些年可能的生活,虚竹禁不住心中一痛,自然便对叶二娘更加亲近。他心里却对慕容博恨到极处,盘算日后一定要给慕容家的人一个好看。他却不知,他心里已经将叶二娘看作自己的亲娘对待。
有了这一层,自然虚竹和叶二娘的母子感情好得不得了。叶二娘积蓄了十九年的母爱此刻完全倾洒在虚竹身上,让虚竹感动非凡,对叶二娘也更加好了。叶二娘对自己这个儿子是越看越喜欢,虽然比不上那些俊俏子弟,但是叶二娘也是一武功好手,自然看得出来虚竹内力深厚,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当真是别有一番神采。她心里欢喜的同时变存了让虚竹还俗的想法,当然也对虚竹和那个漂亮女子的事情理解了不少,觉得儿子长大了,应该考虑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虚竹虽然感觉叶二娘每每看他就发笑,笑得有点怪怪的,暗地里猜测不出,微微有些紧张,不过他们是母子,自然也用担心什么,因此虚竹便带了叶二娘回镇南王府。
在路上,叶二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虚竹啊?那天那个漂亮的女子是谁啊?”
虚竹闻言心里一惊,心想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回头看去,却发现叶二娘眼中是那种赞赏的笑容,他恍然大悟,心想:不是吧!他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娘,他是孩儿的,呃,一个朋友。”
叶二娘若有所指的说到:“怕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怕什么,跟为娘还有什么,直说,为娘跟你作主!”
虚竹哪里敢直说,在没有让叶二娘彻底接受他那些惊世骇俗的思想之前,他要是把刀白凤的身份说了出来,恐怕叶二娘当场就想把他给噼了。因此,他只得继续装傻道:“娘,真的是孩儿的一个朋友而已。”
叶二娘见虚竹不肯承认,心想:这小子,心里有女人了,不跟老娘我老实了,唉,罢罢罢,由他去吧!当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指的说道:“呃,儿子,我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人家不起的事情,就一定要负责,不要像你爹当年……”忽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她立刻止住。不过虚竹哪里能够听不到,心里明白,却装作好奇的样子,捉住叶二娘地手臂,问道:“娘,你说我爹,我爹怎么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到过他一次,娘,你别抛弃孩儿好么?”
叶二娘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抚摸虚竹的光头,感受着那浅浅的头发,幽幽说道:“虚竹,要不,你还俗吧!”
虚竹本来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因此便点点头,问道:“可是,娘,我怎么跟师傅他们说呢,师傅他们照顾我们这么多年,我有点舍不得他们?”
叶二娘想了想,才道:“娘去帮你说去,不过,你还俗了也可以时常回去看看你师傅他们啊!儿啊,我们不能忘本!”虚竹明白她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当下应承了,心里也微微松口气,这个难题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又该干什么呢?
正想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镇南王府门口,刚要进去,就看到玄悲师叔祖和他师傅师叔们随着保定帝段正明兄弟二人,带上段誉,在一个不认识的僧人的引路下,走了出来。虚竹奇怪的想,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却上前去见礼。
众人见到叶二娘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由得具是一惊。待得虚竹将叶二娘身份交待清楚,时间过去不少,众人恍若未觉,却感叹良多,不由得又多看了叶二娘几眼,心里颇为同情叶二娘。当然玄悲师徒几人也颇为虚竹感到高兴。
叶二娘和虚竹自然也跟随了去。叶二娘是为了找机会和慧轮还有玄悲大师商量虚竹还俗的事情,而虚竹则是为了掌握事情的发生走向。
……
天龙寺中,保定帝和段正淳随本因方丈进入牟尼堂商议大事,外边玄悲几人在外间等候,隐隐听到有些激烈的讨论声,却不以为意。何况玄悲他们乃是得道高僧,虽然醉心武学一途,却也不会做这种偷听别人机密要是的事情。只有虚竹对“六脉神剑”神往不已,因此偷偷将全身功力汇聚于双耳经脉,凝神听里面动静。
听他们隐隐约约谈论到“六脉神剑”,虚竹更是凝神静气,分毫不敢动弹,连叶二娘几次以目示意都没有看到。叶二娘见自己儿子如此专注,心里想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当下便不再动作,细细的想如何开口请求虚竹师傅师叔祖他们同意虚竹还俗。
虚竹听力过人,连玄悲犹有不及,不过他自己尚未察觉到而已。只听到他们谈论的“六脉神剑”之六脉,便是手之六脉即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胃经、少阳三焦经。虚竹修习北冥神功,对全身经脉熟悉不已,自然明白他们所指,自己思量了一会儿,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如果自己以北冥神功作为根基,将内力化作剑气,循着这六道经脉发出,御敌伤人,岂不是也可以称作“六脉神剑”。
想到此处,他便更加用心的听那牟尼堂的声音。果然保定帝剃度出家扮作和尚凑齐六人要以分散的“六脉神剑”抵御大轮明王。之后,便是枯荣大师教授本尘即保定帝一路“关冲剑”。
虚竹听得明白,那“关冲剑”便是真气自丹田而至肩臂诸穴,由清冷渊而至肘弯中的天井,更下而至四渎、三阳络、会宗、外关、阳池、中渚、液门,凝聚真气,自无名指的‘关冲’穴中射出,由之而成一路剑法。虚竹一听便知这肯定是那一路“手少阳三焦经脉”,当下心想,难道其余五路剑法,也便是各自按照那五脉冲射出剑气而成?
想到此处,他暗地里将内力运到丹田,循着手少阳三焦经脉,依着关冲剑法的路线,将内力凝聚在了无名指。这一趟下来还算比较轻松容易。但是接下来,虚竹便面临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那内力凝聚在无名指处,十指连心,生生胀痛着他的经脉,带来难以言喻的苦痛不说,任凭他如何运力,那内力就是不肯激射出去。好像是每每到了那关冲穴的关口,便有一股无形的拉力,将内力牢牢束缚住,虚竹穷尽全身力气,也根本无法突破。当真奇怪至极。
难道,必须要一阳指才行?
他偏生不信这个邪,硬是不停的运力想要将那内力给射出去。可是无论他如何想法,比如将内力先储存在液门穴处,忍受着那胀痛,然后猛地往关冲穴冲去,也突不破那一层阻拦。诸多办法一一试验过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成功。反观他额头处,一排细密密的汗珠慢慢渗透出来。唿吸微微有些错乱,显然到了关键时刻。
虚竹懊恼之余,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他浑身一震,醒悟过来:鸠摩智来了。说罢遗憾的运功要将内力收回。
第廿一回
剑气碧烟横
顿时悟
……
那剑气激射而出,射穿青石,激起一点灰尘,“波”的一声还没有发出来,就已然被“吱嘎”一声响给掩盖住。原来,本因方丈正好推门而出。
射了,射了,射了!
虚竹舒爽得想要大叫起来,可是他却不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刻压下心中的激动,沈静一颗心,开始细细思量先前的一切。
先前的内力被一股奇怪的拉力羁绊住,这拉力来自于何处,又是因何产生。虚竹仔细的想来,越想越觉得奇怪。他修习北冥神功这些日子以来,感受最深的一点是什么。毋庸置疑,那便是吸取人内力,化为己用,虽然不够精纯,但是成长速度快,也不失是一种快速进阶的办法。而他虽然少有修炼北冥心法,但是对于自身内力的性质却再是明白不过了。
吸取,掠夺,将他人努力化为己用,伤不伤天和暂且不去计较,但是这北冥神功的特性却再明白不过。那便是那种强大的吸力。因此,虚竹猜测,他之所以无法冲破那层古怪的吸力,原因很简单。那吸力产生于他体内的所有内力,类似于地心引力或者万有引力。而他想要射出去的那一股内力来自于自身内力,自然是敌不过那吸力,被牢牢阻挡住了。除非虚竹有能力将所有的内力全部汇聚起来,一齐冲出去,当然这样做很有可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爆体而亡。不然要靠自己的能力将一股内力弄出去,或许虚竹现阶段还是办不到的。
但是为什么他回收内力的那一刹那,内力反而射了出去呢。虚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动作,一个人皱着眉头在那里细想。
或许,是收回内力的那一刹那,那股子吸力消失,而内力依照惯性,便射了出去?也许吧,虚竹头隐隐作疼。他索性不去考虑这个,反而想,自己如何才能够避免那吸力的阻拦?如果像先前那样每次发出之前先往回收,在让它射出去,岂不是麻烦死,何况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样?究竟如何是好啊?
虚竹一直沈思,因此也不甚关注周遭情况,哪里知道局势如何,就连自己已经被叶二娘带入牟尼堂中观战,也没注意到。
如此良久,待得他被嗤嗤的响声惊醒时,鸠摩智已经和本参、本观、本因、本相还有保定帝五人对上了。虚竹浑身一凛,知道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便回头给了叶二娘一个歉疚的微笑,握住她手臂,点点头,仔细往场中看去。
原来鸠摩智的“火焰刀”威势大盛,是以嗤嗤作响,迎上了五人剑招,将其内力尽数逼了回去。
虚竹瞧去,果然他是以六根香的碧烟作为指引,和本因五人相斗。虚竹一边回忆书中的情节,一边凝神观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只见鸠摩智这一次自守转攻,五条碧烟回旋飞舞,灵动无比。那第六条碧烟却仍然停在枯荣大师身后三尺之处,稳稳不动。枯荣大师有心要看透他的底细,瞧他五攻一停,能支持到多少时候,因此始终不出手攻击。果然鸠摩智要长久稳住这六道碧烟,耗损内力颇多。但他实在小强,终于这第六道碧烟也一寸一寸的向枯荣大师后脑移近。
虚竹见那碧烟回旋似有所悟,不过一闪而过,把握不住,因此虽有疑惑,却还是凝神观看。这一下随着那道碧烟往枯荣大师看去,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吓个半死。那张面容奇特之极,左边的一半脸色红润,皮光肉滑,有如婴儿,右边的一半却如枯骨,除了一张焦黄的面皮之外全无肌肉,骨头突了出来,宛如便是半个骷髅骨头。
虚竹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心想,这难道就是枯荣大师所参的枯荣禅功?天,也太吓人了。便不敢再看那脸,专心场中情况。
此后情节却与原书中一般无二。枯荣大师智计过人,双剑逼退鸠摩智。鸠摩智略输一筹,却凭着巧舌如簧,着重“剑阵”与“剑法”之分,激怒五人。本参心有不服,反驳之下,鸠摩智却提出第一场天龙寺稍占上风,自己对第二场却有信心,便要比试第二场。
之后一番交手,鸠摩智已然占了上风,忽见枯荣大师身前烟雾升起,一条条黑烟分为四路,向鸠摩智攻了过去。鸠摩智对这位面壁而坐、始终不转过头来的老和尚心下本甚忌惮,突见黑烟来袭,一时猜不透他用意,仍是使出“火焰刀”法,分从四路挡架。他当下并不还击,一面防备本因等群起而攻,一面静以观变,看枯荣大师还有甚么厉害的后着。
只见黑烟越来越浓,攻势极为凌厉。就在鸠摩智举棋不定,暗暗奇怪之际,虚竹却是浑身一震:枯荣大师要焚烧图谱!他心里颇为不忍,还存有一个想法,即便要烧,也要让我学会这“六脉神剑”再烧也不迟。可惜他不敢上前抢救图谱,因此心里颇为遗憾。
一切还是照往常发展。剑谱既被焚烧,鸠摩智又惊又怒,对自己两番失败颇为不甘,心里却有计较。他站起身来,合十说道:“枯荣大师何必刚性乃尔?甯折不曲,颇见高致。贵寺宝经因小僧而毁,心下大是过意不去,好在此经非一人之力所能练得,毁与不毁,原无多大分别。这就告辞。”
他微一转身,不待枯荣和本因对答,突然间伸手扣住了保定帝右手腕脉,说道:“敝国国主久仰保定帝风范,渴欲一见,便请陛下屈驾,赴吐蕃国一叙。”
这一下变出不意,人人都是大吃一惊。这番僧忽施突袭,以保定帝武功之强,竟也着了道儿,被他扣住了手腕上“列缺”与“偏历”两穴。保定帝急运内力冲撞穴道,于霎息间连冲了七次,始终无法挣脱。本因等都觉鸠摩智这一手太过卑鄙,大失绝顶高手的身份,但空自愤怒,却无相救之策,因保定帝要穴被制,随时随刻可被他取了性命。
这个时候,虚竹却浑身剧震。原来他见到鸠摩智微微转身时迅捷出手,心有所悟,跟前番体悟一相印证,立刻就明白了自己这冒牌的“六脉神剑”的关键,自然是心情激荡不已。
螺旋,是螺旋!虚竹脑海里面只有这两个字。他定定的注视着鸠摩智,鸠摩智已经强拉着保定帝就要出门。虚竹体内真气沛然流转,心随意动之下,一股真气循着先前“关冲剑”路线冲往他无名指,就要激射而出。
心念电转之下,虚竹身体却已经一步抢了出去,擡手一道剑气就往鸠摩智冲去,嘴里高声叫道:“放开皇爷!”
这道剑气异常逼人,立刻就避了开去,来不及出手。鸠摩智将保定帝往身后一拉,自己身子往外一个转圈,就要闪出门外。哪知道虚竹却多了一个鬼心眼,左掌悄然从右肋下拍出,往鸠摩智胸口印去。
鸠摩智眼里精光一闪,心中惊奇不已,却也不慢,将保定帝再度转了回来,堪堪迎上那一掌,自己却又打个转身,绕回来了。枯荣大师、玄悲大师等人俱是双目一亮,惊奇不已的看着虚竹。本因喃喃自语:“他怎么也会?”
叶二娘张了张嘴,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心里紧巴巴的看着场中。她知道那鸠摩智功力高绝,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高手,却断然奈何不了他,自己儿子贸然出手,只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儿子脾气,若是没有把握,自然不敢出手,因此心里忐忑,却终于还是没有出去相救。
虚竹暗咐得计,倏的变掌为抓,一把绕开保定帝身体,捉住他宽大的左手,想要把他拉出来。哪知道恰好大拇指对上了大拇指,体内北冥神功运转,自然就开始吸取内力。
保定帝感觉到左手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内力便往外泄去。他大惊失色之余,立刻就察觉到右手也传来一股内力,待那股内力消失,右手传来一股往外拉的力道。原来鸠摩智感觉到自己内力往外冲,脸色霎时变化,暗道:“星宿海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却立刻凝气运力与之相抗。
保定帝知道机不可失,立即施展“借力打力”,将两股拉力和到一处,自己不受力之下立刻脱出来。他当即合十道:“多谢!”立即就退了开去。
虚竹见保定帝脱离开去,心里暗道惭愧,立即收手退开。
鸠摩智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天龙寺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个高手,当下缓缓点头道:“小僧一直以为大理段氏艺专祖学,不暇旁骛,殊不知后辈英贤,却去结交星宿老人,研习‘化功大法’的奇门武学,奇怪啊,奇怪!”
他虽渊博多智,却也误以为虚竹的“北冥神功”乃是“化功大法”,只是他自重身份,不肯出口伤人,因此称星宿“老怪”为“老人”。同时却因为虚竹那声“放开皇爷!”而误以为虚竹也是段氏后人,因此称其为“后辈英贤”。
虚竹嗤笑道:“大轮明王远来是客,天龙寺以礼相待,你却胆敢冒犯段皇爷。我们不过瞧着大家都是佛门弟子,这才处处容让,你却反而更加横蛮起来。出家人中,哪有如明王这般不守清规的?有何必出言诬赖于人?”
不料鸠摩智神色自若,说道:“今日结识高贤,幸何如之,尚请不吝赐教数招,俾小僧有所进益。”
说话间,身形微侧,袍袖挥处,手掌从袖底穿出,四招“火焰刀”的招数同时向虚竹砍来。
第廿二回
圆转如意
脱力遭擒
……
“火焰刀”虽然名中带有火焰两字,但是却完全没有那种火热的温度,相反,它只是一种无形的劲气,如果不是内力深厚,六识灵敏的人,哪里能够察觉出来。
虚竹心里早有防备,直到这鸠摩智不是一个善良的主儿,一言不合,立即出手偷袭,向来如此。
此刻感觉到罡风扑面,立即挥出一路“少商剑”,只是没有剑法的辅助,因此算不得精妙,因此本因等人虽然觉得虚竹出招姿势跟“六脉神剑”极其相似,却不敢肯定。因为虚竹挥出剑气之后,却似乎有点,呃,怎么说,就仿佛一个根本不会用剑的人在使用剑一样,有笨拙的感觉。
但是鸠摩智却不这么想。
他四招火焰刀暗合“四相劫阵”的神意,分别从上下左右四方突袭,倘若对方一定要破掉一个方向的招式的话,势必会被其他三招给击中,倘若同时抵挡,却又委实太难。除非对手和鸠摩智功力相若甚至高出,那么要化解这四招,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虚竹虽然有了一身功力,却少对敌经验。此时他根本不知道这四招“火焰刀”的厉害,虽然察觉到对方同时进攻自己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却也只能将心中所想的冒牌“六脉神剑”给使了出去。
一路“少商剑”挥出,鸠摩智就觉得不对劲。对方剑气似乎是“六脉神剑”,但是不象,而且那剑气的性质竟然也很古怪。
“火焰刀”左右两路两招立时和那一路“少商剑”对上。众人只听到“波”的一声,那两招“火焰刀”就和剑气抵消,消弭于无形。鸠摩智身体一震,对方功力深厚,他之前就有体会,但是没有想到,那剑气厉害如斯,竟然能够直接抵消掉他的“火焰刀”。要知他之所以将这刀法命名为“火焰刀”就是取了火焰那飘忽的意思。哪里知道对方的剑气以拙破巧,直接将他的内力给挡回去。隐隐还有极强的侵袭之力。
鸠摩智冷哼一声,将另外两路“火焰刀”猛地往前送。刀锋凌厉,空气中隐隐有尖利的破空声。虚竹知道厉害,脚踏凌波微步步法,左脚右转,右脚往后跨出,避其锋芒,右手一路“商阳剑”,自下而上挥出,全然没有其应有的剑招。枯荣眼里精光闪动,显是明白不少。
下路火焰刀被那古怪的剑气所抵挡住,鸠摩智心思转得很快,立即催动上路火焰刀往下噼去,而同时控制下路火焰刀避开,想要利用其变化能力,往一侧绕过来。哪里知道那道剑气上面竟然有一种古怪的吸附能力,鸠摩智一个不察之下,火焰刀失去控制,立刻就被抵消。
鸠摩智脸上大有吃惊之意,他武学见识过人,却也以为虚竹使用的是六脉神剑,只不过是改进或者变化过的。因此,心里也存了见识一番的心思。思虑及此,他索性放弃上路火焰刀,反而再度挥出数道火焰刀。一层一层仿佛层叠的浪潮,往虚竹涌去。
虚竹刚欲抵挡上路火焰刀,却不知为何那火焰刀的劲力忽然消失,令他剑气击在空处,颇有大出意料之感。这一下转回身来,却感觉胸口前方劲气逼人,立即挥剑抵挡。
刚一接触,虚竹就感觉到不对劲。对方劲力之强,简直跟之前天差地远,而且似乎无穷尽,一层高过一层。他这路少商剑刚使出,剑气几乎就被消耗掉了。他暗道不好,立即将剑气往外引,自己踏着凌波微步急速后退,同时左手也挥出一路少冲剑,意欲抵挡。
叶二娘心情激动,见自己儿子疾步后退,显然身陷献帝,就要扑上前去相救,旁边玄悲一挥手,一股柔和劲道阻止了她。玄悲低声言道:“此是他的机遇,施主还请万勿阻挡。”叶二娘虽然大是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提着一颗心儿观战。
虚竹左手少冲剑同样无功。鸠摩智这火焰刀劲力之强,实在难以抵挡。虚竹眼看就要退到墙根儿退无可退了。他却忽然想起来后世所广为流传一种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武学:太极。
他以前曾经为了拍摄学过,因此知道大概路数,虽然只是花架子,但是也聊甚于无。心有所思之下,立刻便使了出来。心想,即便我不能进攻,但是防守,应该还是能够奏效的吧。
鸠摩智眼见自己就可以胜出,心里大是得意,却忽然察觉到对方招式一变,那剑气立刻就仿佛粘住了自己内力,生出一股拉力,往外带去。他心里震惊:这个和尚当真古怪!立刻就挥动手掌,将自己内力牢牢控制住,往虚竹迫去。
虚竹见一剑的威力不够,左手也是依样画葫芦,挥出一个圆圈,和右手的圆圈相合,不停的画圆圈,带动自己的内力和对方内力相粘结。
旁观诸人大是惊异,观虚竹招式,显然高深莫测,只不过挥洒之际,犹有停滞,以为虚竹不过初学,运用不熟练。哪知道虚竹却是在想,下一招,他妈的,怎么想不起来了,算了,就这么画圆圈得了。当初张无忌也不是一样吗?反正只要画圆圈就行了。因此,便一路圆圈画下来,体内内力也因此不断涌出。
鸠摩智本来已经稳住内力走向,哪知虚竹另一手也一样画圆圈,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他再次失去了对内力的控制。无奈之下,他只好全力催动内力,和虚竹那古怪招式所产生的劲力相抗衡。
虚竹脚下也是踏着古怪的圆形轨迹,在原地不断转圜。他几次都要成功将那逼人的劲道给带开,偏偏对方捉住机会,一把又稳住,再度逼来。因此他不得不不停挪动身形,步法与招式无意间便结合在一起,端的是高深无比。
旁边诸人看得仔细,不由得啧啧称奇。枯荣大师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多看了虚竹两眼,之后又往玄悲大师看去,眼光里面颇有垂询之意。玄悲哪里不明白枯荣的意思,默默合十,摇头,显是无奈。他这意思,便是自己也不知道。枯荣大师点点头,看虚竹的眼光便更多了一层赞赏的意味。
本因本观等人却是紧皱眉头。他们常常练习着六脉神剑,自然看得出来虚竹所使出来的剑气和六脉神剑大有关联。对此他们已经非常疑惑。可是观鸠摩智的表情和虚竹的招式,却是更添疑惑。显然那剑气不对劲,与他们的完全不同。而且那招式更是完全不通。无论他们怎么想,却是不能明白。
叶二娘见自己儿子又扳回劣势,与鸠摩智抗衡,不由得心里松了一些,旋即又紧张的关注着虚竹,心里暗唿:儿子,加油!却是存了让虚竹打败鸠摩智大出风头的意思。
鸠摩智瞧对方不停画圈,招式古怪却高深莫测,自己的内力往往被那圆圈带动,要往外跑去,心里震惊之余,却也不免存了一较高下的意思。他全力催动着内力,火焰刀早就化作一刀,却无论如何也冲突不破那圆圈编织出来的网,仿佛一条鱼网中的鱼儿,苦苦挣扎却挣脱不得。
鸠摩智心有执念,因此不想放弃,打定主意要和对方较量出高下来,因此也不收回内力,反而不停催动内力和虚竹抗衡。
虚竹先前悟通自己独特的六脉神剑,便是因为他的剑气是一束旋转的内力化成,因此自身变有一种古怪的牵引力。如此方能和对方的内力吸附一起。加上虚竹精修吸人内力的前半部北冥心法,因此内力本来也有一种吸力在其中。两相叠加,方才能够将鸠摩智内力牢牢粘住,给他施展“太极六脉神剑”的现实可能。
如此一来,两人便是不停的使用自己内力来抗衡,成了间接比拼内力的斗法了。虚竹的内力旋转冲出,自然消耗极大。而鸠摩智不过是控制内力不被牵引,消耗明显慢了许多。虚竹本来内力也不及鸠摩智深厚,消耗越久对他越不利。不过眼下,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虚竹暗暗觉得自己获益良多,隐隐似乎创出了一门绝学。只是一时间没有完全把握,不免沈迷其中,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与人相斗。
鸠摩智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不断和他比拼谁的牵引力更加大一些。
旁观的人见虚竹不停挥舞发出剑气这么久,惊奇与他小小年纪,有如此深厚内力修为,自然对少林寺高看一眼。
虚竹渐渐发现自己手臂酸软,挥舞间颇不顺畅。他不由得吃了一惊,回过神来,赫然发现体内渐渐空荡,内力消耗早已过半,此时剩下不多,恐怕立刻就要败亡。正想着,鸠摩智却抓住了他刚才那一缓,终于突破了他的圆圈网,逼人的劲力如潮水涌过来。虚竹大惊失色,就要退开。哪知道他的腿一直原地转圜习惯了,竟然没有察觉到疲惫,现在突然改变动作,立刻就不习惯,腿弯一曲,立刻就要跪倒。
虚竹心想:罢了罢了,要败就败得干脆点!于是立刻往后倒下。
身子刚要触地,鸠摩智已经将内力撤走,一个箭步抢过来,捉住他身体,右掌翻过,捉住他胸口神封穴。虚竹练全了北冥神功,神封穴又属足少阴肾经,于是鸠摩智内力过去,立刻就被吸走。
鸠摩智大为吃惊,心想这和尚“化功大法”只怕已然大成,当即震开,伸指又要点他“极泉”、“大椎”、“京门”数处大穴。当他点上“极泉穴”时,内力也消失不见。见情况又是如此,鸠摩智不由得骇然。
但是偏偏虚竹此时因为使用内力过度,毫无反抗之力。鸠摩智才智过人,立刻就明白,索性不点他学到,右手在袖子里面一抄,掏出一枚白色药丸,立刻便喂到了虚竹嘴里。
鸠摩智自负武学究人,偏生对虚竹无可奈何,不得已用了一枚“十香迷魂散”,已觉大失面子,当即把虚竹往自己那九个属下一抛,喊道:“快走”。那九个属下心领意会,立刻就接了虚竹,却穿过院中树林,冲了出去。
第廿三回
无可奈何
一品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