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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之虚竹戏花丛

作者:未知作者 | 分类:0 | 字数:215269
叶二娘早在虚竹被鸠摩智捉住的时候,就冲了出去,嘴里高喊:“孩儿,娘来救你。”见鸠摩智喂虚竹吃了一颗白色药丸,更是惊骇,手中招式已经存了拼命的心思。哪知道鸠摩智一把将虚竹扔给了自己属下,反手一招“火焰刀”逼退叶二娘,立即飞身遁走。

这一下变起仓促,玄悲枯荣等人反应过来追出之时,已经失去了那九个大汉的踪迹。想来那九个汉字肯定专门练过奔逃的轻功法门什么的,否则决计不会如此快捷。

叶二娘被一招逼退,立即又飞身追上,却被玄悲挥袖阻拦下来。玄悲看叶二娘悲愤欲绝的模样,合十唱一声“阿弥陀佛”,方才言道:“叶施主,虚竹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此番种种,不过命中注定的磨难而以。相信他一定会化险为夷的。还请施主你保重身体。”便也纵身追了出去。叶二娘呐呐望着虚竹身影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终于还是悲怆的叫了一声:“我苦命的儿啊!”随即昏倒过去。

慧轮等人立即将叶二娘扶起来休息。枯荣和玄悲追出半里的样子,终于还是失去了鸠摩智等人的踪迹,不由得黯然转回。之后,保定帝在众人商议下,下令派出铁甲骑兵追踪。

……

虚竹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毛笔纸砚,不由得苦笑。鸠摩智谁不捉,偏偏捉了他,把他当作六脉神剑的传人,当真可笑。可是自己偏偏又不能说明真相,只得无奈的面对这些,不也是很可笑么?

原来鸠摩智和虚竹那番争斗比拼虽然鸠摩智凭着内力修为深厚胜过一筹,但是他却自知若是单单考较招式,火焰刀万万不及虚竹那古怪的“六脉神剑”,因此便趁机掳劫了他,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这古怪的“六脉神剑”图谱,自己学会记熟之后,带去燕子坞,完成当日慕容博之托付。

因此,他们一行用分兵之计甩脱追兵之后,便一路北上。这日晚间来到一个小城,随便找了家客栈吃过饭食之后,鸠摩智便将虚竹给弄回房间,找了纸笔过来,想要诱使他默写出六脉神剑的图谱来。

鸠摩智将油灯拨亮许多,坐到虚竹旁边,道:“段公子,小僧屈你大驾北来,多有得罪,好生过意不去。”

虚竹四下张望,奇怪的看了看,然后问道:“大师,你叫谁啊?谁是段公子?这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啊?”

鸠摩智看了看虚竹的模样,暗道:小子,跟我装傻,哼,看你能装多久?他伸出手来,在虚竹脸前晃了一晃,道:“段公子,别跟我装傻,莫要以为小僧当真可欺。”

虚竹更加夸张的问道:“大师,你口口声声说段公子,可是这里没有段公子啊?既然没有,那又哪里有人欺负大师你呢?当真奇怪!”如此感叹几声,不待鸠摩智发怒,他又说道:“啊,我明白了。原来你以为我就是那个什么段公子,所以把我捉了过来,是不是?哎呀,可惜,我却不是什么段公子,只是少林寺的一个小和尚而以,所以大师你肯定弄错了。唉,算了,你捉了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看在佛祖的面上,暂且饶了你,不过你还是尽快将我放了,不然我师傅他们会着急呢!”

鸠摩智气得青筋暴跳,猛地一拍桌子,那油灯在桌上跳了跳,却没有倒下来,依旧明晃晃的照亮着整个房间。他怒道:“段公子,别以为装傻就可以蒙混过关,今天要是你不把六脉神剑的图谱给小僧默出来,哼,休怪小僧无情?”

虚竹哇哇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似乎是要躲避那油灯溅出来的油星,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僧袍,他怪叫道:“不行,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穿着不舒服,你得给我找一套过来换!”他本意是激怒鸠摩智,自己受点苦,也便蒙混过去,如此估计便可以磨蹭到了燕子坞,到时候借助阿朱阿碧他们帮忙,脱离苦海,前去见王语嫣,岂不是美妙得紧。忽而又想到对自己动情地钟灵儿和跟自己已经肌肤相亲有了一层深刻的关系的刀白凤,不由得又是面色一黯。原来他想到自己恐怕就要食言,觉得颇对不起她们。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补偿。他暗想。却回忆起刀白凤的销魂滋味,不由得紧了紧双腿,感觉那个地方蠢蠢欲动。他这一世初尝销魂滋味,前世的体验相印证之下,更加觉得刀白凤是个尤物,心里颇为感叹。

鸠摩智冷哼一声,冷静了许多,一把捉住虚竹肩头,也不敢用力,怕内力被对方吸走。他凭借自己的蛮力将虚竹按下来,拍了拍手,从外面进来一个吐蕃武士,向他行礼,问道:“不知国师有何吩咐?”鸠摩智不耐烦的看了虚竹一眼,说道:“去,给我随便找两件衣服来,给这个小和尚换上。”那个武士看了看虚竹的身体,似乎是把他身材给记住了,才告退了出去。

鸠摩智看那武士将门掩上,笑了笑,对虚竹道:“段公子,这下该可以了吧?”

虚竹心知鸠摩智的决心甚大,自己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只得闷闷的道:“国师认错人了,在下不是什么段公子。在下早已说明,在下不过是少林寺弟子而已。”

鸠摩智暗想:依你又如何,管你是谁,只要给了我这六脉神剑,到时候还不是任我处置。便说到:“好,是小僧看走眼,认错人了。但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唿?”

虚竹盯着那油灯的火焰,也不知想些什么,道:“小僧虚竹。”

鸠摩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当时你站在玄悲他们旁边,哼,我还以为是枯荣寺的小和尚,却原来认错人了。”

鸠摩智把那纸张移到虚竹面前,把毛笔塞到虚竹手里,说道:“既如此,还请小兄弟赶紧把那六脉神剑的图谱给默写出来,小僧好早日完成当初对慕容先生的委托,你也少受点苦。如何?”

虚竹将脸侧开,问道:“慕容博那个老不死得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这么尽心的为他卖命?”

鸠摩智听他称慕容博韦“老不死的”只以为他不过一时气话而已,哪里想到虚竹说的是事实。他想,慕容博给了我多少好处,岂能告诉于你。也不生气,道:“好处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慕容先生曾经指点过小僧,颇有些交情,因此小僧便答应帮助他完成一件委托。眼下,还得指望小兄弟你了。”

虚竹心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哼,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不知道你学了多少。当下装作眼珠儿一转,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到:“哎呀,我明白了,原来国师你也想学着六脉神剑,因此才这么着急要我默写出来。”

鸠摩智气不打一处来,陈声喝到:“胡说,小僧答应了慕容老先生,自当尽心尽力。怎敢存此私心。”

虚竹上下看了看鸠摩智,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然后双眼一翻白,说道:“那你为何这么着急我要默写出来,等到了姑苏城慕容家在默写也不迟。难道你还怕我忘记了不成?”缓兵之计,这却是他的目的所在了。

鸠摩智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个耳光。他自认智计过人,却连番在虚竹手上栽倒,心里早有杀意,却无可奈何。当下只是气愤愤的冷哼一声,道:“你爱写不写,不过这一路上的苦头,可不会少了。”便立即拂袖而去。

虚竹回头看了鸠摩智一眼,挑衅似的笑了笑,旋即又上床休息,不过放下蚊帐后,他却打坐运气,修炼内力。“十香销魂散”虽然霸道,武功再高的人中了都是立刻失去内力,可惜虚竹有莽牯朱蛤的药效,百毒不侵,能够化解掉那消去人内力的毒效。因此虚竹虽然内力所剩无几,但是却完全有机会在这剩下的时间里面恢复过来,到时候要逃出去,易如反掌。不过他却希望能够让鸠摩智带他去燕子坞,因此虽然不知自己为何没什么大问题,却装模作样,麻痹鸠摩智。

……

之后几日,鸠摩智只吩咐四个吐蕃武士带虚竹赶路,却不搭理他,想来没有想好对付虚竹的办法。虚竹有人帮忙代步,自然懒得说什么,吃着饭菜中的辣味,心道:这是四川还是湖南了?

每天夜里打坐练功,虚竹内力恢复挺快,内力比起原来,更加精纯。

这一日中午,日头晒得人心里发慌,鸠摩智自己也忍耐不住那渐渐的燥热,匆忙忙得赶了一段路程,便寻了一处小溪流,吩咐几人歇息下来。几个人坐在溪水边的树荫下面吃干粮休息。

虚竹懒懒的靠在树下晒太阳。鸠摩智面沈似水,每每看到虚竹,眼睛里杀气一闪而过,便转开头,不理他,独自打坐运功修炼。虚竹百无聊赖,只有细心体悟当日与鸠摩智相斗时的体悟。那“太极六脉神剑”给他的印象是在太深刻了。他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忽然警戒的武士发出警哨。

鸠摩智迅速从打坐中回过神来,吩咐另外两个武士将虚竹看牢了,自己走过去,问道:“什么事?”

那发出警哨的武士,趴在地上,凝神听了一会儿,爬起来道:“回禀国师,有人跟踪我们!”

鸠摩智正感觉到四围有什么不同,刚要说话,陡然听到身后风声响起,他慌忙回身一掌拍出,将那只箭拍落下来。那武士拾起来一看,立刻惊叫道:“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第廿四回

悲酥清风

何处不相逢

……

“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问候各位朋友。承蒙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看得起,小僧感激不尽,还请诸位现身相见,与小僧一叙。”鸠摩智朗声说道,声如洪钟,入耳绵绵不绝,在诺大一个树林里完全笼罩起来。

虚竹听得真真切切,对鸠摩智又高看几分。虽然这家伙人品不怎么样,但是这份功力,即便是放眼中原,也找不出多少来。若是单表武学修为,鸠摩智也当得起一代宗师了。虚竹心里如是想着,却更神往那开创武当派的创始人张三丰,心想若是日后自己执掌灵鹫宫,能够让它与少林并驾齐驱,合成武林泰山北斗的话,岂不是威风无比。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痴了,却也下定决心要好好钻研修炼武功了。

“好好好,久闻吐蕃国师大轮明王是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一个粗犷豪放的声音蓦的响起。沙沙沙的声音中,从四围里走出数十位西夏武士,各各身着西夏一品堂武士服,看上去倒也威武不凡。从他们抖擞的精神和眼睛里面四射的精光上面看去,似乎个个都是一流高手。

一品堂,他们便是西夏一品堂的人?果然有些高手模样。虚竹这么想,眼光却被当中那人吸引了去。那人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上下,鹰钩鼻,八字须,身材魁梧,眼中精光连闪,从鸠摩智一一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虚竹身上,面露惊奇之意,似乎有些奇怪怎么会见到虚竹。

虚竹心想,这人不会就是那个什么西夏一品堂统帅,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吧。

果然,鸠摩智朝赫连铁树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小僧见过赫连将军。”

赫连铁树看着鸠摩智,眼里杀气闪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国师不必多礼,铁树不请自来,还请国师万勿见怪。”

鸠摩智笑了笑,假装好奇的问道:“将军不是奉命出使大宋么?不知小僧怎会在此碰到将军?”那话里面的意思自然明显得很。

赫连铁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他仰天大了一个哈哈,笑道:“久闻大轮明王威名,铁树歆慕不已,因此专程来访,唐突之处,还请国师见谅。”

虚竹不耐烦地打了一个哈欠,做仰面朝天睡觉状。他旁边的吐蕃武士立即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去。虚竹心里暗笑。

鸠摩智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将军盛情,小僧委实难当得起。不过将军这份见面礼,小僧受之不起,还请将军收回。”说罢,他给旁边的吐蕃武士示意。那吐蕃武士将先前那支箭给呈了过去。

赫连铁树眼里杀机一盛,迅速隐没。他差人接了过来,抚摸着那箭支,不无遗憾的说道:“既然国师执意推辞,那么铁树便不强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得见国师尊荣,此生无憾。铁树就此告辞,后会有期。”只怕他心里已经在想咱们后会无期了。

鸠摩智也笑道:“如此,小僧不送。还请将军一路走好。”

赫连铁树说了一句:“告辞。”转身便走。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向旁边的武士作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虚竹看得清清楚楚。当他看到那武士迅速拿出来一个瓶子的时候,暗唿一声不好,立刻用衣袖捂住自己鼻子。

鸠摩智早有防备,此时陡然见到那武士拿出瓶子来,当即双手抱圆,往外一推。嘴里高声叫道:“久闻‘悲酥清风’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将军真是待小僧不薄。”原来他旁边的吐蕃武士咳嗽连连,眼泪哗哗流出,过一会儿便酸软无力的软倒一旁。虚竹他们在鸠摩智后面,靠着鸠摩智那一下将那无形的毒气给逼开。因此他和鸠摩智还有其余三个武士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不过虚竹心里明白,中毒只是时间问题。他却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惧怕这毒气。

赫连铁树站在远处,哈哈大笑:“国师,实不相瞒。我家国主很是仰慕于你,希望能够请国师前往一叙,因此着铁树前来相请。”

鸠摩智哈哈一笑:“承蒙西夏国主看得起,小僧受宠若惊。赫连将军,今日一见,实乃小僧之幸。小僧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他日如有机会,定当上门拜访。后会有期。”鸠摩智说出“后会有期”四字的同时,一脚将他旁边软倒的吐蕃武士踢飞起来,同时连续噼出四道火焰刀,随即向后翻跃,口中低喝:“走!”一把提住虚竹衣领,纵身飞出去。

其余三个武士愤怒的看了一眼赫连铁树,转身暴喝一声,抽出腰刀,向包抄过来的西夏武士噼去。

只听到两声惨唿,鸠摩智两指点中拦截的两个西夏武士,迫开他们,飞掠而出。

鸠摩智将虚竹提在左手中,施展出高绝的轻功,不停在树林之间纵身飞起飞落,偶尔回身点出几指,正是“多罗叶指”手法。虚竹暗暗观察,身后无数树枝颤动,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其间的是阵阵低唿。

就在此时,虚竹忽然心生警觉。他下意识的把身子一缩。尖锐的破空声自左侧飞速袭来。鸠摩智侧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随即一掌拍出。

虚竹却觉得有些不妥。他直觉感觉那破空声实在是尖锐异常,没有那么简单。

鸠摩智一掌拍出之时也立刻察觉到不妥,随即又斜斜拍出一掌,身形猛地往下一降。

这支箭不仅声势惊人,上面所带的劲力更是逼人。若在往常,鸠摩智肯定能够轻松接下。可惜如今他一边奔逃,手中还提着个虚竹,大意之下,发挥失常,那一掌的力道只是让那箭减速不少,但是依旧迅急无比的射了过来。也亏得鸠摩智反应快,那箭被第二掌阻了一阻,偏飞开去,接着便擦着虚竹头皮从鸠摩智背上掠过去,将鸠摩智被风鼓胀起来的华丽僧袍给破开两洞,飞入莽林之间。

虚竹处了一身冷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头部,还好没有受伤,长长出了一口气。鸠摩智看在眼里,暗自冷笑。

赫连铁树的声音从左侧不远处响起:“国师,铁树这一箭如何?”

鸠摩智并不答话,只顾向前奔逃。偶尔回身阻拦下追上来的西夏武士。

赫连铁树哈哈大笑,声音绵绵不绝:“国师,我看你还是跟我们走吧。你武功虽然高强,即便我这些手下,恐怕也没有一个能够在你手底下走上三五十招的。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如今你孤单一人,加上一个累赘,嘿嘿,若是加上这劲弩,恐怕国师就要后悔你来到大宋地界上了。”说完更是长声大笑不止。

虚竹心里恍然,这赫连铁树当真毒辣。如果鸠摩智不答应,果真被他们结果在这里,那便是天大的事情。吐蕃国师被杀,首先怀疑的便是大宋国,势必要跟大宋为难,到时候西夏从中渔利,效仿渔翁,岂不美妙。

鸠摩智显然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不置可否,依旧飞速奔逃。

赫连铁树见鸠摩智不说话,无奈挥挥手,底下手持劲弩的武士便瞄准了那两道正在慢慢变远的身形。赫连铁树目光复杂的看着鸠摩智,心想,如果可能,我倒是很想和你公平一战,吐蕃国第一高手,哼!

鸠摩智听得身后破空风声起,知道对方已经下定决心,回头瞧得真切,忽的双腿抖擞抖擞就近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面连蹬四步,借着这力道身形猛然拔高,同时回身点出一指。

嘭嘭嘭连响,数枝弩箭射穿了那棵树干。而鸠摩智那一指,点中另外一支朝他们射来的箭身。那箭支方向立刻偏斜开去,擦着虚竹大腿侧飞出去。

虚竹只感觉大腿那出火辣辣的疼,显然被擦伤得不轻。他闷哼一声,对鸠摩智将他放在下面颇为不满。

鸠摩智冷笑连连,随即朗声喊道:“赫连将军,今日承蒙阁下盛情招待,他日必当奉还!”随即迅速越过数稍,几个起落,带着虚竹,消失茫茫树林之中。

赫连看着鸠摩智消失的方向,冷哼道:“哼,第一高手,果然不凡。”眼光中战意炽热无比。

……

鸠摩智带着虚竹一路狂飞,奔出将近一个时辰,才在一个小城镇找了一个颇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鸠摩智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直接仍到掌柜那里,说道:“一间上房。”立刻就有小二过来带他们上楼。

虚竹早已经被鸠摩智放下,刚要跟随鸠摩智上楼,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登时呆在那里。

那黑色的面罩,熟悉的身材,虚竹绝计忘不了的。

鸠摩智回头来看他,虚竹赶紧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讪讪笑了笑,说道:“我肚子饿了。”

鸠摩智冷哼一声,道:“一会儿叫小二送过来便是,磨蹭什么。怕我饿死你不成。”说罢挥袖上楼。

虚竹苦笑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便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听到对话声,转过头来,看到是虚竹,不由得一呆,旋即又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虚竹背影,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廿五回

王八绿豆

说武论道

……

虚竹跟着鸠摩智走进房间,店小二问了问两人要不要什么,鸠摩智刚要说话,虚竹就吞了一口唾沫,那吞咽的声音,倒也分明。鸠摩智冷哼一声,吩咐店小二要了一桌饭菜,并带纸笔墨砚一副,一会儿送过来。待得两人吃过饭,小二收拾干净,鸠摩智又将纸笔墨砚放到虚竹面前。

“小子,我今天最后问你一次,究竟写不写?”鸠摩智吃饭时一句话没说,突然说话,却是冷冷的带着些寒意。

虚竹暗暗查看自己的内力情况,斟酌之下,觉得如果自己伺机逃跑,凭借凌波微步,应该还是有很大可能的。也幸亏他精修北冥神功吸取内力的法门,全身穴位基本都能吸取内力,至少能够被动的吸取。因此鸠摩智才没有办法试探他此时的实力。要不然,鸠摩智恐怕早就察觉他没有中毒,甚至内力已经恢复五六成了。

虚竹笑了笑:“国师如此,可不是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何况小僧早已经说明,只要到了燕子坞自然将图谱默写出来,国师如此心急,难道是想……。”

鸠摩智冷哼一声:“到时候,谁知道你写的是真是假,你要是拿假的来煳弄人,谁又知道?”

虚竹哎呀一声,做恍然大悟状,道:“是啊,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原来可以随便些点来煳弄人的啊!恩,到时候我一定谨遵国师吩咐。”那样子,似乎就是鸠摩智吩咐他这么做的。

鸠摩智右手聚力,想要一把拍下来,却又极力忍住:“你……,好好好,你要是胆敢弄虚作假,你就试试看。”

虚竹怪叫一声退开,盯着鸠摩智的手掌:“哎呀,国师,你威胁我,这个佛祖可没有教过我们!国师果然名不虚传!”

鸠摩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那木桌一角拍个粉碎,显然气极,内力收束不利才有此。不然以他的修为,要不动声色的将这桌子给完全震碎,也只是举手之劳。

鸠摩智怒道:“虚竹,你三番五次激怒我,哼哼,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

虚竹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看着鸠摩智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声音里面竟然有一丝颤抖:“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哼,不过如果杀了我,恐怕‘六脉神剑’就只有等你到了地下才能够学会了。”

鸠摩智一滞,旋即眼睛里面寒光闪动:“杀你,哼,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你这么激怒于我,看来,只有给你一些苦头尝尝,你才能老实下来。”

虚竹心里暗暗叫苦,一直以为鸠摩智自恃身份,不会折磨于他,哪里料到现在竟然搞成这样,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这个家伙。

他既然已经想办法激怒了鸠摩智,自然也不愿意服软,因此只是愣愣的说道:“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小僧若是怕了,也不是少林寺的弟子。”

鸠摩智冷哼:“别以为你把少林寺的名头擡出来,我就不敢怎样?哼,你不守清规戒律,少林寺不惩罚你,我便代劳了。”说罢就要动手。

虚竹却反问道:“不守清规戒律,国师,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说话可是要有真凭实据的。”

话虽这样说,虚竹心里还是底气不足,他早就犯了天大的戒律了。不过面上却要做的理直气壮地。

鸠摩智一瞪眼:“哼,你偷学天龙寺六脉神剑,这不是犯了戒律?”身形逼近过来。

虚竹哈哈大笑:“国师,我想你恐怕搞错了,六脉神剑何等精妙,偷学,我不过一个小小和尚,哪里又能学得会。枯荣大师又岂是易与之辈,倘若六脉神剑能够被我轻易的偷学了去,国师何必找我要,当初为什么不自己去偷学了事。岂不快哉?”

鸠摩智本就对虚竹那似是而非的六脉神剑心生疑窦。他先前推想虚竹偷学了六脉神剑,只不过学艺不精,才成了这样,不过想来应该对六脉神剑图谱记得比较熟悉,因此才找上了虚竹。现在听虚竹振振有词,反而踌躇,暗想万一他那不是六脉神剑,自己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不过他略一思量,却又觉得,这小和尚多半在说谎。要不是六脉神剑,他那剑法又是哪儿学来。哼,江湖上又何曾出现过如此精妙的剑招来。

“不管你是不是偷学,学习别派功夫,便是犯了少林寺戒律,自当受惩罚。”虚竹心里一惊,我怎么忘了这个,当初告诉师傅他们自己学了北冥神功的事情,他们没有说什么,难道是要等我回了少林在处置我?不过他镇定功夫却好,丝毫没有露出不对劲,反而又哈哈大笑起来:“当着可笑!”

鸠摩智见他嘲笑自己,就想一掌拍过去,虑及他身上的“化功大法”,又变招,一招火焰刀出其不意,将虚竹胸口的外衣给削去大半,露出他的里衫来。却丝毫没有伤及虚竹一根毫毛。由此可见他自创的这“火焰刀法”已经炉火纯青。

虚竹笑声嘎然而止,看着衣服上胸口处的破洞,微微有些胆寒,暗咐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份功力。他装作无奈的坐下来,看着鸠摩智道:“国师还是不要动怒的好,万一你一个失手,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犯了杀戒。”这句话倒也可笑,别说鸠摩智,就是玄悲他们,哪个手底下没有过人命,这杀戒,恐怕也无从说起。

鸠摩智不理他。

虚竹尴尬,讪讪笑了笑:“唉,可惜我这衣服。不过说起来,国师的认识却是极其错误的。你如何就能肯定我这功夫不是少林的?即便不是少林的,难道不能是我自创的?或者说少林不许弟子自创功夫?国师是不是也太有些武断了。”

鸠摩智上下扫视虚竹一番,虚竹坦然受之。他冷笑连连:“若是别人,恐怕小僧会相信,不过你一个小和尚又见过多少世面,自创武功,哼哼,若是当真那么容易,天下人岂不都是高手了。又哪里轮得到我们。”

虚竹打个哈欠,道:“难道国师的‘火焰刀法’不是自创的?”

鸠摩智一瞪眼,旋即自负的说道:“是又如何?”

虚竹却钦佩的看着鸠摩智,道:“国师能够创出如此精妙的武学,也算当得起一代宗师了。……”这话却也发自肺腑。

鸠摩智傲然受之,自然也不能那么咄咄逼人,脸上神色稍微缓和。

虚竹话锋陡然一转:“只不过,国师以为,小僧便也创不出一门武功?”鸠摩智不置可否。

虚竹自顾自的说道:“国师见小僧这么年纪轻轻,定然是不会相信。不过小僧斗胆,却也要向国师证明一下。”

鸠摩智奇道:“证明?也罢,量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虚竹想了想,问道:“国师既然能够自创武功,想必对武学研究颇有心得,那幺小僧心中有一些疑问,想请教国师一下。”

“说吧。”

“如果有两个人,一个内力深厚,却不擅长招式变化,只会粗浅的拳脚功夫或者兵刃功夫,而另一人内力只比他差上一筹或是不多,招式却巧妙无比,变幻多端,如果这两人相斗,我想知道,谁能胜出?”

鸠摩智想也不想,说道:“内力深厚者胜。”

虚竹又问:“他如何胜出,什么时候胜出,先胜还是后胜?”

鸠摩智思索一番,答道:“以力胜,后胜。”心中却是泛起波浪,对虚竹不禁多看了几眼。

虚竹说道:“也就是说,招式精妙的人肯定前面占优势?”

鸠摩智点头。

虚竹再问:“也就是说,国师觉得内力比招式重要?”

鸠摩智点头。

虚竹忽然严肃的看着鸠摩智,一字一句的问道:“以国师来看,这六脉神剑,注重的内力还是招式?”

鸠摩智一愣,他明白虚竹为何忽然说道六脉神剑,但是自己却似乎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细细思索下来,不由得对虚竹更加心惊。虚竹这几个问题,层层引导,似乎是将他引入了一个陷阱里面。但是他武学究人,又是聪慧至极的人物,却也明白虚竹所说不无道理,甚至可能还是至理。这些道理平常时候他也曾有过感悟,只是习惯了,不加注意,现在想来,却是那样的振聋发聩。

内力重要还是招式重要?六脉神剑重内力还是招式?

鸠摩智扪心自问,他明白,若真正考较起来,这六脉神剑自然是注重招式,当然也需要内力修为达到一定水平。自己一心想要学会这六脉神剑,难道便是为了那剑招?

鸠摩智不由得迷惑起来,自己追求的武学一途,难道竟然是矛盾的?自己既然承认内力重要,那么为何还要执着于招式?想到自己为了六脉神剑,结了少林寺和天龙寺还有大理国这么一堆强敌,鸠摩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第廿六回

惺惺相惜

偏奋不顾身

……

“虚竹小师傅,小僧也想问你一个问题?”鸠摩智思索半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两个人功力相若,不相上下,而一人招式精妙,一人招式笨拙,谁胜。因此虽然自己有了答案,却更增添疑惑,难道这说明招式比内功重要。思维局限于此,想不明白,只得开口问道。

“国师有教,小僧敢不尽心。”虚竹听到鸠摩智忽然客气的称唿他,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高兴,也安慰了许多,暗叹要不是自己做演员需要背台词,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没想到的是,这些东西竟然是真的。他原来不过以为是编剧他们写出来的这些台词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哪知道?

他刚才那么质问鸠摩智,其实内心也在自省。自己已经掌握了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如果坚持修练下去,自然也能成为一代高手。那么还有没有必要学习那些招式呢?

他想起自己的罗汉拳,想起韦陀掌,想起原书中虚竹凭借一招黑虎掏心逼得鸠摩智无可奈何,不由得有些郁闷,难道自己也跟鸠摩智一样,犯了舍本逐末的错误。他忽然又想起来“天山折梅手”来。他记得这“天山折梅手”,中第一路掌法有一套口诀。这口诀每句7个字,一共12句,84个字。这84个字不仅拗口,平仄古怪,音韵不调。当初那个虚竹修练时,一边走一边背诵口诀,获得了这门古怪的调匀真气的法门。

而这些口诀中包含的意思,便是这第一路掌法的变化转换等等,那么由此看出,招式应该与内力是相辅相承的。并不存在谁比谁重要的问题,而是一样重要。只是招式进步快速,容易练出成效来。而内力需要缓慢修炼。自然就有人苦心孤诣,想要创造出一门绝世的剑法什么的,期望能够称霸武林。如果没有适当的内力辅助,谈何容易。而如果空有一身绝世内力,没有精妙招式辅助,那也是不可能的。

鸠摩智将自己刚刚想到的问题问了出来,虚竹听他叙述完毕,忽然就笑了。他此刻也刚刚弄明白招式与内力的关系。心里有了计较,也便有办法应付鸠摩智的问题了。

“国师,谁胜谁败已经不重要了,这个问题小僧应该可以不用答复了,国师自有结论。不过,国师,小僧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鸠摩智点头,却依旧在苦苦思索。

看着鸠摩智眉头皱起来,虚竹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还是很有煳弄人的天赋的。他咳嗽一声,问道:“国师,小僧只想问一句,是不是每一门功夫,比如一门剑法,一定有与之相符合的内功修练方法?”

鸠摩智豁然开朗。他双眼陡然明亮,看着虚竹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道:“好,好,好!”

虚竹也面露微笑的看着鸠摩智。虽然自从鸠摩智和他相交以来,他基本上都跟鸠摩智作对。但是他心里却是对这个和尚颇有好感的。虽然鸠摩智也作过不少“坏事”,比如掳劫了段誉,逼人就范等等。不过他最后能够醒悟过来,成为一代得到高僧,便可以看出,他其实心底里也不坏,只是执迷于武学而忽视了一些问题。

虽然眼前这个鸠摩智有些不同,却也没什么差别,至少还没有坐下那么多的“坏事”。但是虚竹信奉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原则,自然希望能够与他建立一层友善的关系,至少也要是朋友关系。以后等虚竹执掌灵鹫宫,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某些事情也要方便许多不是。

“虚竹小师傅,今日小僧得你指教,领悟这至理,实乃天意。既然如此,小僧也不为难小师傅。若是小师傅愿意,可以随时离开,小僧绝不阻拦。”

虚竹合十:“阿弥陀佛!”

“哦,对了,这是‘十香销魂散’的解药,还请小师傅收下。以前多有得罪,还请小师傅原谅则个。”鸠摩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从中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药丸的清香让虚竹感觉精神振奋,更觉心旷神怡。

虚竹自然接了过来,他可不想让鸠摩智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就连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中毒,他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这个“秘密武器”。

虚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可是国师,若是我就这样走了,你到哪儿去找六脉神剑交差?”

鸠摩智奇怪的看着虚竹,眼里尽是古怪的笑意,他说道:“难道就只许小师傅你能杜撰,偏不许小僧杜撰不成?”

虚竹一愣,随即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说道:“国师是得道高僧,这种事情,似乎不大好吧!”

鸠摩智笑了笑,道:“若非得到小师傅你的点醒,恐怕小僧至今还执迷不悟。当初慕容老居士赠我三项绝技,也未必是安了好心,哼哼,他故意提及六脉神剑,恐怕便是存了拿小僧当枪使的心思。现今小僧明白过来,自然也不需要顾及什么。只是这承诺信义,还是要做到的。”

虚竹恍然。

“不过,国师,久闻姑苏慕容大名,小僧倒也想见识一下,因此不妨陪同国师一同前往。一路上顺便也可以请教一二,还望国师成全。”

鸠摩智点头答应:“好说,好说。”

他也是这般心思。虚竹虽然年纪轻轻,却见识不凡,或许自己能够获得某些有益的收获也不一定。再说了,现今结下少林寺这门善缘,日后行走中原,也要顺畅许多。

……

这一日,虚竹和鸠摩智两人骑了马,缓缓向东行走。两人正谈论到天下武学,兴致浓厚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音。虚竹功力恢复得七七八八,耳力又极其聪慧。而鸠摩智功力深厚,自然灵觉过人。这下听到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舍弃了话题,俱催马赶了过去查看。

不到一会儿,便来到这官道上。只见十七八个手持兵刃,眼露凶光的男女,将一个黑衣女子团团围住。外围还站着两个老妪,均空着双手,神情冷漠的看着那黑衣女子。

虚竹见到那黑衣女子的熟悉身形,不由得浑身一震,失声叫道,怎么又是她?环视一圈,便看到了那匹标志性的黑马,正在一旁吃着青草儿,丝毫没有将眼前紧张的局势放在心上,反倒是偶尔打两个响鼻,悠闲的紧。离它不远处,还有二十来匹马也拴在好几颗大树上,也在吃草。

虚竹立即飞身下马,将缰绳交到鸠摩智手中,道:“国师见谅,救人要紧。”立即就往包围圈中央抢去。

那女郎侧对着虚竹,因此没注意到他。此时正暗自捏了好几枚毒箭,凝神戒备,死死盯着那两个老妪,恨声道:“瑞老太婆,平老太婆,你们追踪我大理,又追踪回来,当真是不死心!那姓王的贱人,倒也有两只忠心的走狗!你们这些人却又是这两只老狗的小狗了!”言语间颇为不客气。

立刻就有几个人吼道:“放屁!”“杀了她!”……更有甚者,居然淫笑起来:“妈的,小妞儿嘴巴厉害的紧,不知道床上功夫行不行?”

那女郎正是木婉清。那一日救出段誉之后,她母亲秦红棉还有甘宝宝和段正淳吵了一场,最后竟然打了一场,后来段正淳使了苦肉计迫的两女就范,最后却是没有成功。反而更加让见证一切的木婉清更加憎恨于他。后来木婉清便独自出走,打定主意要来苏州将那姓王的恶婆娘给杀掉。

没想到当初将她从江南追到大理的瑞婆婆、平婆婆也追了来,因此在此遭遇。

木婉清登时脸色一寒,手中寒光一闪,两支毒箭已经直奔刚才出言侮辱她的那个汉子去。

那汉子怒喝一声,手中刀扬起,只听到“叮”的一声响,一支毒箭被成功挡下来。但是他却仰面倒下去,瞪大双眼,死不瞑目。刚刚接近他们周围的虚竹看去,那汉子额头上面赫然插着另外一支小箭。鲜血顺着额头流得满面都是。

虚竹心里叫好,暗想,敢调戏我要泡的女人,奶奶的,我没有亲自出手咔嚓了你小JJ,再把你大卸八块已经是够意思了。这次给你个痛快!

其他人见那汉子一招身死,不免有些畏惧。瑞婆婆脸色一寒,喝到:“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她还能对付得过来!”言语中却是丝毫没有把众人生死放在心上。

那些人听了这喊声,却也胆气壮了一些,各自挥舞兵刃,高声喊杀着,一起冲了上去。

平婆婆也拿出两把短刀,冷冷看着闹哄哄的场面,准备伺机而动。

虚竹眼瞅的真切,赶紧发力,冲了进去。

众人只看到一个虚影不断闪烁,冲了进来,一把将正要射出毒箭木婉清抱住,又是闪了几闪,跑没影子了。

第廿七回

救美人

原是花和尚

……

十七八个汉子女人立刻就转过头来,挥舞着兵刃往虚竹追去。果然虚竹正抱着那个黑衣女郎发足狂奔。

木婉清往后看了一眼,瞅准了三人,手飞快的扬起,刷刷刷三支毒箭只奔当先追来的两男一女。

那女人看的清楚,手中长剑陡然挥舞出一道剑网,将那毒箭挡了开去,骂道:“贱人!”那毒箭被挡开,不偏不倚的往旁边一个男人射去。那男人本来已经将射向他的那支毒箭给挡了下来,哪里料到还有一支毒箭射了过来,立时被射中,软软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另一个挡住了毒箭的男人恰好是这男人兄弟,见到这情况,恨极,一刀噼向那女人,“当”的一声,那女人挡住了这一刀,却连退三步,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她怒骂道:“干什么!”那男人暴喝:“你杀了我哥哥!”说罢又是一刀上去。

恰好这时,虚竹凭借凌波微步的出乎意料躲开了平婆婆那没什么巧妙的飞刀,怀里的木婉清又正好再次发射出好几支毒箭,将那暴怒的汉子和那女人都给射杀了。顺便还射杀了两人。

群情众怒,当下便有人将手中剑或刀当作飞刀扔了过来。虚竹见到,立刻就往前奔出,左右晃动,躲了开去。他正要往外跑出去,心里想的是跑到黑玫瑰那里,骑了马逃出去。

木婉清娇喝道:“回去,我要杀了他们!”

虚竹赶紧说到:“木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吧!我们还是先走好了!”

木婉清美目一瞪:“你怕了?”

虚竹隔着面纱看到那双秋瞳,依旧是那么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没有来一痛,扬声道:“怕,我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好,我就帮你把这些垃圾给结果了!”

鸠摩智远远牵了两匹马看着,将虚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虚竹和木婉清的对话也听得明明白白,不由得惊愕了一下。他见识过人,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经历过感情纠葛,但是对于男女情爱,见得多了,自然也明白得很。他实在想不通的是,难道虚竹跟那姑娘?他笑笑:虚竹,你给我的惊奇还真多啊!

虚竹将木婉清放了下来,自己将内力凝聚到双掌,反身往身后那群人掠去。木婉清本来还想放毒箭射人,忽然看到虚竹身形犹如鬼魅一样,闪了几下,就闪到人群中去了,不由得怔了一下,手中毒箭自然也没敢放出去,怕误伤了他。

虚竹几下子闪进去,立刻就将自己几天来思考所得到的东西糅合进了少林罗汉拳、韦陀掌当中去。只见他纵越只见,如踏行云流水一般,飘忽不定,双手或拳或掌,迅疾的发出,又嗖的收回来。

那些围攻他的人,就仿佛见到鬼了。只觉得这人根本不是人。那招式古怪却是诡秘莫测。原本看着他那一掌往自己胸口拍来,挥了剑去削他手掌,却见他手腕抖了一下,手掌奇异的挥出一个圆圈,将自己长剑带了开去,然后倏的一掌印在自己胸口,立刻就敢到气闷至极,没奈何躺倒了下去。

当然那些女子,虚竹内心里面隐隐还是有些渴望,渴望自己能够趁着这机会,呃,一掌拍中那胸口,感受那个,咳,饱满!不过碍于木婉清正挥舞着“修罗刀”与人相斗在旁边,他还是变了招式,将那些不开眼的女人一掌拍在肩头,拍倒了下去。

平婆婆本来追了过来,想要趁乱动手,见虚竹如此鬼魅,不由得掂量了自己一番,和瑞婆婆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双刀一铁杖一左一右往虚竹招唿了去。鸠摩智见了,哂笑一下,心想两个老婆子不去抱孙子,倒来凑什么热闹。

虚竹正奇怪怎么没有人了,听到自己两边风响,不由得高兴了一下。他瞥了两眼,见到是那两个可恶的老婆子,便存了个心思。忽的往左迈出一步,一把将瑞婆婆铁杖拍偏了出去,闪电般捉住瑞婆婆手腕,点了她曲池穴。瑞婆婆立即就要软倒下去。平婆婆双刀已然砍了过来。虚竹怪笑一声,将瑞婆婆当作兵刃挥了过来,抵挡那双刀。瑞婆婆惊骇欲绝,惨厉的叫了出来。平婆婆大吃一惊,反应倒是不慢,双刀往外一侧,接着那前奔的力道画了个圈,想要再砍回来。虚竹捉住这一刹那,一指点出,将她点倒在地上。

虚竹哈哈一笑:“你们也有今天!”将两人手分别捉住了,运起北冥神功,将两人内力尽数吸了过来。

木婉清一刀将一个男子砍翻,转头过来,正好看到虚竹捉住两个老太婆的手,心里疑惑,却破口骂道:“你个和尚好不知羞,连老太婆都不放过!”

虚竹心里那个委屈,差点就直接走火入魔了。他深吸一口气,说到:“木姑娘,我帮你解决了这些人,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干嘛诬蔑我啊!我哪里对这两个老不死的家伙有什么想法,我这是废掉他们武功呢!”

木婉清心里震了震,暗想,是啊,我怎么一开口就骂他,我还没有谢他呢?忽的又想起来刚才虚竹抱住她时那种异样的感觉,不由得脱口而出:“谁知道你是不是废人家武功?”

虚竹郁闷:“木姑娘,你想想,我一个大好男人,不对漂亮MM动念头,却对两个老妈子动心思,我难道有病啊!”

木婉清斥道:“花和尚!”心里却疑惑,漂亮MM是谁?难道是说的我么?她不由得又看了看虚竹,自己脸却微微有些发红,隐隐还有些期待。

虚竹将两个老妈子放开,挑衅的看看木婉清,斥骂道:“两个老不死的家伙,我佛慈悲,小僧今天就饶你们性命。回去告诉你家王夫人,叫她洗干净脖子等我们上门收利息。”他心里却忽然想起来某些小说里面的“洗干净身子等着我,我让你今晚欲……欲……”,下腹隐有火热,不由得异样的看了木婉清一眼。

木婉清却一把拦住两个挣扎着要走开的老妈子,愤恨的说到:“想不到你们也有今天!”挥舞修罗刀就要将两人砍翻。

虚竹心里不忍,挥出一道剑气挡了开去,温言道:“好了,木姑娘,我们给了她们天大的教训了,饶她们性命,好让她们回去吓唬那个姓王的,到时候我们去找那女人也容易点。”

木婉清想了想,颓然放下修罗刀,骂道:“你们回去告诉姓王的贱人,不出十天,我定要取她狗命!”虚竹听了,不由得感叹,唉,她冷冰冰的样子,却又像极了野蛮女友,就知道打打杀杀,日后要是娶了她,可得好好管教,不然还不丢了我家门风!

木婉清任由两个老婆子骂骂咧咧气哼哼的走了,却提刀往其他倒在地上直哼哼的男女走了去。

虚竹一把扯住她衣袖,却冷不防用力过度,将那黑衫扯了开来,露出那白白嫩嫩的藕臂来。木婉清娇斥:“找死!”手中刀朝虚竹砍来。

虚竹喊道:“你们还不快滚!”招架开木婉清,一把将她抱个严实,不让她能动弹分毫,看着那些人狼狈而逃。

鸠摩智见虚竹放开木婉清,脸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不由得哈哈一笑,长声唱了一个“阿弥陀佛”,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笑道:“这位小师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又饶了他们性命,端的是菩萨心肠,不愧为我佛门子弟。敢问小师傅是不是少林门下。”

虚竹:“……”。

他心里那个郁闷:国师,你这不是添乱吗?却见鸠摩智对他诡秘的笑了笑。他迷惑了一下,又恍然大悟。

果然,木婉清本来还想要骂虚竹几句,此刻却羞红了半边脸,不敢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就走开了去,牵自己的黑玫瑰。那一声冷哼中却有几分娇嗔的意味,听得虚竹心里一荡。

鸠摩智低声道:“虚竹,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花和尚啊,哈哈!”虚竹瞪了他一眼,立刻又追了过去。

“木姑娘!等等!木姑娘!”

木婉清回头来,看着虚竹,冷冷的问道:“你干吗,若是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我杀了你!”

虚竹嘀咕道:“好好一个大美女,咋就成了一个野蛮女友呢?”不过他却更加期待。

木婉清俏脸一寒:“你说什么?”

虚竹“啊”了一声,讪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没什么就闪开!”木婉清跃上马背,作势要走。

虚竹立刻将缰绳拉住,笑道:“木姑娘,我们也要去燕子坞那边,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如何?”

“凭什么?”

“呃,我们刚才不是说了要一起去找那姓王的晦气吗,不一起去,怎么好呢?”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同意!”

“咳咳,木姑娘,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我们一起走,如何?”

“……好吧!”

第廿八回

夜迷离

美人初承恩

……

“掌柜的,两间上房!”鸠摩智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柜台上,古怪的看了看身后两人。

“……”木婉清欲言又止,只是颇为气愤地看了看鸠摩智,暗骂:“和尚没有一个好东西!”

虚竹也是颇为奇怪的看着鸠摩智,不停以目示意:老大,你干吗呢?这是!

鸠摩智哪里肯理会他,古怪的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由小二领上楼去了。

木婉清径自挑了一间房间,将房门掩上,便独自歇息了。鸠摩智走在虚竹前面,回头朝虚竹撇撇嘴,示意旁边的房间,然后哈哈一笑,将房间门关上,死活不肯让虚竹进去。

虚竹恍然大悟,却无奈的苦笑,他站在木婉清的门口,举手作势要敲,却怎么都敲不下去。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要不要敲门?”虚竹暗想。

不敲吧,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岂不是浪费了我这么强悍的和尚!俗话说得好,过了这个村儿就没得这个店了。再说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此良机,要是就这么错过了,后悔的可是自己!

敲吧,可是我一个大男人冒冒失失的去敲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房间门,似乎不对啊!再说了,如今我和木姑娘好像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木姑娘也不是!恩,还有她的毒箭,万一……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可是国师一番好意,我怎么能够这么放过!要是不敲,岂不是很对不起国师,更对不起自己!

可是我要敲了,岂不是很对不起木姑娘!

唉,为难!

虚竹苦恼的坐在门口不停的抓着脑袋上面的寸发。这么些天来,没有理发,他的头发已经约有寸余长了。有了头发的掩盖,自然是看不到那上面的戒疤了。而加上他一身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打扮,因此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多半以为他只是一个行止怪异的人而已,根本不会以为他是和尚。

虚竹烦恼无比,心里面始终有点打鼓。过了一炷香有余,他还是没有能够鼓起勇气敲门。当真是郁闷惨了。

鸠摩智从房间里面出来,准备出去一趟,哪知道竟然看见虚竹仍旧坐在那里,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满天星光。

他干咳一声:“咦,这不是见义勇为的虚竹小师傅么?”

虚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鸠摩智见他不说话,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装模作样的叹着气道:“唉,和尚难过美人关啊!和尚,难过美人关哪!”慢慢下了楼去。

虚竹嗤了一句:“老不正经的家伙!枉自为一代得到高僧。”他看了看鸠摩智的房间,料想他应该没有关牢吧。他便起身,想要去鸠摩智房间里面休息。

这个时候,木婉清房间的门吱嘎开了。

虚竹回过头来,看着打开门的木婉清。不知为何,木晚清将面罩取了下来,露出那绝世的容颜。只是神情依旧冷漠,冷冷的看着虚竹。

虚竹讪讪的摸了摸自己脑袋,问道:“木姑娘还没有歇息吗?”眼睛灼灼的盯着那双眼。

木婉清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冷冷道:“要进来,就进来吧!”

虚竹大喜过望,看着木婉清,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你真的让我进去!”

木婉清却不管他,自顾自转身进门,说道:“你要是不想进来,那就算了。反正我也该歇息了。”

这话本来没有什么,不过落在有心的虚竹耳朵里面,却就完全变了一个含义。他欣喜若狂的想到:她接受我了!这句话,我是不是该看作某种……暗示呢?

虚竹做贼似的窜了进去,把门别牢了,方才笑得有点那个,呃,淫荡的坐到了木婉清的旁边,注视着她拿下茶杯给自己倒水喝。虚竹看着那动人的红唇,心里想,我是不是就要尝到这美丽的唇的销魂滋味了呢?

木婉清看也不看虚竹一眼,只是独自喝了三杯茶水,方才放下茶杯,怔怔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出神不已。

虚竹心想,这个,似乎还需要一些前戏吧,因此便咳嗽了一声,道:“长夜漫漫,不知木姑娘又没有兴趣与小僧谈那个,呃,心呢?”

木婉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不会换个别的开头?”

虚竹又摸了摸自己脑袋,问道:“不知道木姑娘想要我说些什么?”

木婉清忽然回过头来,灼灼的注视着虚竹。虚竹被她这么一弄,反倒有些害羞,暗想:果然是野蛮女友风范,我可不能示弱了,不然以后还不得被她欺压啊!自己也大胆的注视着木婉清。两人目光触碰,隐隐有某种能量产生。

可惜,木婉清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男人,怎么都是这样?”

虚竹奇道:“我们男人怎么了?”

“哼,难道还要我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见到漂亮女人就连魂都没了。就连那个什么国师,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哼!”木婉清生气的说道。

虚竹心里暗骂:段正淳你个混蛋,把木婉清心里的男人形象全毁了,娘的,我现在要改变这个形象,我容易吗我?

他笑了笑:“木姑娘似乎以偏概全了吧?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木婉清哼道:“好,我问你,你对我又没有非分之想!”

虚竹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呐呐的说道:“呵呵,这个嘛,那个,我……”

“说!”

“好,我就实话实说!我爱你!”虚竹猛地站了起来,将最后三个字吼了出来,心里感觉舒畅多了。他一把又坐下来,将那茶壶抢了过来,对着茶壶嘴儿就咕噜咕噜的汪自己嘴里灌水。别看他说的痛快,心里面却直发虚。他甚至不敢看木婉清的目光。

木婉清没料到虚竹这么直接,一下子就被镇住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美目中尽是奇怪的神色,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一时间,房间里面的气氛显得有些暧昧起来。

良久,木婉清才幽幽问道:“是真的么?”

虚竹闻言松了一口气,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

木婉清噗嗤一笑,这一下冰山解冻,风情万种,那眉目之间的嗔怒哀怨,差点没有将虚竹给看呆了过去。虚竹看了好一会儿,才由衷地说道:“木姑娘实在是人间绝色,恐怕佛祖看了,也会动了凡心!”

木婉清脸蛋儿微微红了起来,她也不敢看虚竹直接的目光,问道:“你能答应我一直对我好么?”

虚竹注视着木婉清:“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日后我有对你不好,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木婉清美目有些迷离:“我知道你也不是一个平凡的人,你肯定会有好多女人,就跟我爹爹一样。不过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对我好,不要象我爹爹一样,对不起我娘!”

虚竹目光中柔情无限,看着木婉清那哀怨的目光,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婉儿,我答应你!”说罢,就伸出手来,将木婉清横抱了起来。

虚竹将嘴凑到木婉清的耳垂处,缓缓吹气,道:“婉儿,夜深了,我们也该歇息了吧!”

木婉清感受着那男人的气息,目眩神迷,身躯滚烫发软,她不敢看虚竹那热切的目光,只是转开头,以几乎听不到地声音说道:“嗯,竹郎!”

虚竹一听差点直接阳萎,心里暗骂,这他妈什么称唿啊,这么难听!他柔柔的说道:“婉儿,叫我天郎吧,我的俗家名字叫做叶天。”

“嗯,天郎!”

“婉儿,那我们歇息吧!”虚竹已经唿吸不顺畅了。见木婉清点点头,他轻轻地将木婉清放到床上,为她拖了靴子,自己也脱了鞋,爬了上去。吹了灯,放下了床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