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了。”
夏若忙去翻包检查手机,低电量关机。
扔了手机:“什么事情非要到这里来说。”他们的关系之前只是猜测,而今他一来,便成了肯定。
“傅凌宸,你故意的。”她咬牙切齿,对面的男人笑意盎然,狭长的眸子半眯着,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竖起一根指头:“若若,外面人都在猜测你的身份,我不过是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而已,何必生气。”
他说的满不在乎,就跟讨论中午是吃西餐还是中餐,夏若从原本的瞪着眼张牙舞爪的样子慢慢的柔和下来,咬着唇不高兴的蹭过去,“还不走,效果都达到了。”
虽是不高兴他这么做,但也不会真的跟他生气,被他一路上光明正大的牵着出了工作室,心底很安静,外面人的眼光都不在乎。
…………
正值用餐时间,傅凌宸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店,进门前她调侃着开口:“我说,傅总不会是藉着用餐来视察的吧。”
傅凌宸笑而不语,牵着她进去,大厅经理看见他们过来忙上前招唿,夏若站在他身旁抿着嘴笑,其实她极不喜欢这种被奉承的感觉,但碍于傅凌宸的身份,也不得不含笑接受,就当听笑话,笑笑就过去了。
傅凌宸拒绝了经理的好意,并没有要包间,两人选了大厅里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夏若只点了份牛扒,连饭后的甜品也没叫,倒是出乎傅凌宸的意外,他点了正餐,开了瓶红酒,夏若一向喜欢上了年份的红酒,傅凌宸给她斟了一杯,她像只猫咪用舌尖细细的品着,姿态慵懒,整个身子陷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里,傅凌宸含着笑,眼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没想到我倒是娶了个酒鬼。”他放下高脚杯,修长的手指捏起餐巾站起,夏若正仰着头小口小口的啜着,移开高脚杯,他捏着餐巾站在面前,微微俯身擦着她的嘴角,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味道:“真是个孩子。”
她瞪着他重新落座,摸摸自己的嘴角,他擦过的地方还带着一丝丝的温热,少许的熨帖,暖暖的安好,正准备开口反驳,眼光瞄到进来的人。
第五十二章
关键是他们位置选的好,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隔着一块神奇的玻璃,可以看见别人,别人却看不见他们。
孟知衍一身白色西装,明显搭理过的发少许遮住了眉宇,明明是正装却能穿出一股子FASHION的味道来,绅士的给对面的长发白衣女子拉开座椅,看到这夏若一个机灵,就跟打了鸡血,狼血沸腾了。
傅凌宸当然也看见了,轻摇着酒杯,唇角溢开的笑淡而意味深长。
“似乎有点不一样。”夏若支着腮帮子,太了解孟知衍了,今天出色的表现,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之间有那么点不同寻常,但仔细看举止间又带着丝疏离,不似恋人间的亲密:“你说他们现在进行到了哪一垒?”
“不如直接去问他。”他仰靠在椅背上。
夏若白他一眼:“就不能发表些有建设性的话。”
偏着头,外面的一男一女含笑着碰杯,夏若想了半天也没记起在哪里见过这女子,但着实是眼熟的厉害。
“想什么这么入神?”傅凌宸已经用餐完毕,左手拿着手机,拇指在机身背面一下下有节奏的滑动,狭长的眸子闪着局促的亮光。
“外面那位是顾小姐,也是B城赫赫有名的顾大律师,上次我们从法国回来时坐在我们旁边。”
经他一点拨,夏若拍着脑袋“哦”了声,“原来是她,B城还真是小啊。”
“若若,你想要干什么?”
夏若穿好外套站起,一手拎着包,脸上的喜悦无处可藏:“当然是去打个招唿,走吧。”
顾希明显感觉到对面男人身子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好地掩饰住,笑着和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打招唿。
“顾希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夏若,至于这位B城赫赫有名的傅总你该是认识的。”一贯孟大公子的调子,夏若以只有两人看见的视线抛了个眼神过去。
“嗯,傅总,久仰大名。”
“顾大律师客气了。”
夏若一向不喜这种商业性的寒暄,直接跳过,言笑晏晏的上前对着顾希开口:“你好,我是夏若,孟知衍的青梅竹马的妹妹。”
“你好,我是顾希。”
“我知道,其实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嗯,我知道。”
夏若对顾希的印象非常的好,美丽、大方、谦虚,更重要的是单身,而且孟知衍对她的神情可疑的厉害。
她太了解孟知衍了,有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奸笑的瞥了眼笑的风骚的男人,挽着傅凌宸出了餐厅,外面阳光灿烂,打在身上暖暖的好,回头看了眼餐厅里的男女,踩着高跟鞋离开。
顾希吃完面前的水果放下叉子,拿过手边的餐巾擦拭嘴角,擡头迎着对面男人的视线,清浅的开口:“那天是因为她吧?”
孟知衍没点头也没摇头,顾希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习惯性将餐巾叠好放在手边,一个人的习惯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孟知衍,谢谢你的午餐,下次换我请你好了。”
“好,时间你定。”
…………
从沈桑榆那里回来,已是傍晚,刚进门屋里的饭菜香从厨房玻璃门缝隙里飘出来,她换了鞋放下包,轻轻推开门,上前从身后抱住正在炒菜的男人,她喜欢这样子的傅凌宸,真实的触手可及。
“出去,这里油烟重。”傅凌宸微微皱眉,没转身手肘捣捣她。
夏若恍若未闻,在他背上一阵闹腾,就是不出去,双手环在他腰间,食指卷着他的衬衫把玩着:“我今天去沈桑榆那里了。”
傅凌宸将炒好的青菜装盘,“唔”了声:“然后呢?”
视线黏在青滋滋的的青菜上:“快要生了。”
“嗯,是快要生了,你干儿子要出来了,高兴?”
“废话,傅凌宸,那可是我干儿子,我当然高兴了。”估摸着今年年底小家伙就该出来了。
“又不是你亲生。”
带着一丝埋怨和落寞的味道,夏若掐着他的腰:“傅凌宸,你不可爱。”
环在腰间的手被他解开,他擡着她的下巴,强迫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深邃如海,夏若止了嬉笑:“若若,我不逼你,顺其自然就好。”
她双手搭在他腰间,舔舔唇瓣,垂下眼睑:“顺其自然,傅凌宸,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顺其自然。”
夏若当然高兴,她喜欢情到深处的水到渠成,求完婚后,还想来点缓冲时间整理整理,在嫁给他之前自己也好好想想怎么去当她的妻子,当傅家未来的女主人,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但美美想到嫁给他之后的种种,心里的感触无法言说。
夏若一时高兴昏了头,忘记自己的手在他胸前肆意的揪着,结果把某个男人的XX挑起,晚饭前来了点开胃小菜,傅凌宸吃的津津有味,厨房狭窄,他怕伤着她,打横抱起去了卧室。
少不了一番缠绵的疼爱,夏若卷着被子有些恹恹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他的吻痕,一块块暧昧的痕迹盘桓在脖子上,小镜子里的女人脸若桃花,眼波荡漾,媚态十足,她哼唧一声忙扔了镜子,埋头倒下,刚才那个是谁啊?
傅凌宸进来从身后掀开被子,露出她毛茸茸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慢言慢语:“若若,在不起来饭菜要冷了。”
她撅着屁股不搭理他,拉过被子盖住头又被他拉下去,一反一复渐渐恼了,转过身脚丫子踹过去被他牢牢捉住,傅凌宸攥在掌心,神色不动,拇指从嫩滑的脚底板划过去,夏若抓着被子呵呵笑。
“起不起来,若若。”
“傅凌宸,你个变态,快住手。”
话音还没落,他又是一下挠过去,酥痒到心坎里去了,夏若渐渐连坐都坐不起来,躺在床上笑的翻来翻去,傅凌宸居高临下的立在床边上,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脚,时不时拇指划两下。
“我起来,傅凌宸你别挠了,求求你了,我马上就起来吃饭。”
“若若,多吃点。”
夏若捧着饭碗,里面的菜已经快要满出来,那个男人还在含笑给她夹菜,她狠狠地咬着筷子,恨不得把筷子当成是他。
“呵呵,青菜祛火,多吃点。”
“傅凌宸,你就是个混蛋。”
她扒了口饭含煳不清的开口,扯着身上的大T恤,手指碰到锁骨时,想到他之前将XX抹在上面,顿时手指僵住,傅凌宸将她的神情一丝不露的收入眼底,惬意的舀了碗汤,吹冷了推至她面前:“慢慢喝,锅里还有。”那得意的神情就像在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总要把羊餵饱了才有毛。
夏若顿时打了个冷战,斜着他:“你不会还想干嘛干嘛。”
傅凌宸指尖轻叩桌面:“呵呵,若若,你想太多了。”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是准的,傅凌宸的就是一头餵不饱的狼,晚上又缠着她欢、爱许久才意犹未尽的退出来,夏若这次连瞪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床头柜子上的电话响了许久,她无力去接,最后傅凌宸拿过来按了接听键。
…………
昨晚大哥的一通电话把他们都给叫了过来,夏若下班急急忙忙赶过来时傅父傅母已经到了,大哥正和傅父在院子里下棋,傅母和老太太、大嫂在客厅闲聊,傅凌宸带着航航在楼上的儿童房,她打了招唿之后上了楼。
五颜六色的儿童房里他置身于一片玩具之中,外面的夕阳如敦煌莫高窟里飞天仙子的彩带,一条条绚丽的飘在西边,洒下的余辉美丽的耀眼,一大一小沐浴在金红色的夕阳里,画面深刻而隽永。
“姑奶奶,姑奶奶~~”
航航扔了手中的飞机,一路小跑着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她蹲下来抱着他,踏着彩色的地板走到傅凌宸身边。
“航航,在跟舅舅玩什么啊?”掰正他摇来摇去的头跟他说话。
小家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转啊转,最后含着手指头:“舅舅说不让告诉你。”小家伙看了眼傅凌宸,小声的开口,她抿着嘴笑。
“航航,真的不跟姑奶奶说,姑奶奶可要生气了。”
作势绷着脸放下他就要走,航航急着拽着她的裤腿,整个人抱上去,夏若止了步子,弯腰戳戳他粉嫩粉嫩的小脸蛋:“真的不说?”
小家伙无辜的看着傅凌宸,眉心揪到一起,夏若不忍继续逗他,“航航,姑奶奶带你玩游戏去,不理舅舅。”
抱着他下楼,傅凌宸也跟着下来,傅父和大哥的棋局已经结束,全都聚在客厅谈天说笑,大哥示意他们过去,大嫂接过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的航航。
“你们来的正好,若若,你们不久之后结婚,但这辈分问题。”
大哥说到一半,夏若已明白今天叫他们过来的原因,说到辈分,夏若也是头大,原本傅凌霜嫁过来之后,傅凌宸该叫她姑姑,她的辈分和傅父、大哥是一辈,而如果她嫁过去傅家之后,她又和傅凌霜是一辈,而傅凌宸和她一样叫老太太一声妈,傅凌宸岂不又和大哥是一辈。
捣捣身旁坐着纹丝不动也不发表话语的男人,平时就知道算计她,“这个问题听傅凌宸说说吧。”
是男人这个时候就该勇敢的挺身站出去,夏若含笑的眼神传递这么个信息,傅凌宸微抿着的嘴角泛起了弧度,她故意避开他眸子里的光。
“大哥,若若既然嫁过去,不如就按着我的辈分来,你看如何?”
夏凯和傅父相视一眼点点头,“这样也好。”
夏若心里却嘀咕着,傅凌宸,嫁给你真是亏大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小了一辈,以后夏铭他们叫她嫂子,航航没了姑奶奶,多了个舅妈,亏大了,亏大了。
“若若,觉得如何。”夏若这边在诽谤,那边他忽然转过脸来笑着对着她说话,一屋子的人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脸上,她忙扯着笑说好。
落在一屋子里人的眼里成了夫唱妇随,老太太感叹小两口子就是恩爱,老头子啊,你也放心吧。
“就这么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当着亲家的面子,也订个日子。”
夏若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走出来,傅父抛出的话题又在屋子里炸开,显然都很关心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要看若若的意思,她年纪还小……”
傅凌宸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凯打断:“年纪还小?都要30的人早该结婚了,夏铭没你大,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们早点办了吧,这也是妈的意思。”
大哥搬出老太太的意思,夏若心里便有了底,趁着大家不注意,掐着身旁男人的腰,竟然在众人面前阴了她一把,真是个坏蛋。
傅凌宸忍着痛,含笑开口:“婚礼筹备还有一段时间,先把证领了。”
“那是,先领证。”大嫂从身后插话,将户口本随之塞给他,夏若瞪大眼看着他笑眯眯将户口本纳入怀里,神情简直独领风骚。
一顿饭,夏若被卖了个彻底,临走前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意语重心长,她笑笑,给她放下枕头,掖好被子,傅凌宸立在门外的长廊里。
第五十三章
“这是我父亲。”夏若指着墙上的相片,黑白照片外镶着木框,里面的老人笑的慈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是老年,仍能看出那股子文学气息。
“生前是大学教授,教了无数学子,但关门弟子只收了一个,未想到当年最得意的门生却害的自己丢了命。”
傅凌宸站在她身后,给她燃了香,大手轻拍着后背:“若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夏若点点头上了香,认真擦拭照片一角的痕迹,过去的事情她也不愿在今日提及,那是他们一家人心中永远的伤痛,当年那件事情在文学界闹的及其厉害,父亲的学术文章被关门弟子剽窃后倒打一耙,那时她还小,看着报纸上满篇的讥诮字眼和父亲的沉默,也渐渐明白了些什么,当所有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后,父亲的名誉恢复,被授予奖项,这一切也无法挽留他的生命,六十几岁的年纪,加上轻微的心脏病,伏在书桌上离去的安然,翻开的书永远停留在那一页。
“走吧。”
出了夏宅,她久久没能从刚才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傅凌宸也不说话,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一回头便可看见。
若若,爱情会在时间长河里慢慢演变成亲情,成为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从夏宅回来的第二天,B城下起了小雨,洗去了空气中的尘土,一场秋雨一场凉,这个冬天不知不觉来临。
傅凌宸手中虽拿着大嫂给的户口本,但也没开口去领证,她暗自琢磨看他能等到什么时候。
沈桑榆生孩子那天,她在正在公司开会,傅凌宸一个电话过来,忙不及收拾东西就跑了下去,他的车停在路边。
“快,快开车。”
傅凌宸发动车子驶进了车流,夏若眼看着被后面的车子超过,急急开口:“你开快点,我干儿子都出来了。”
“我这是汽车,不是飞机。”傅凌宸悠哉的神情和她着急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一个白眼过去,“晚上想睡沙发了是不是,傅凌宸。”
“咳咳~~我马上就加速。”
到了医院,小家伙已经从沈桑榆的肚子里出来,好不容易拨开人群钻进去,小家伙皱着脸哭的惨兮兮,她接过来抱抱,软软一团,甚至不敢用力气,就怕伤着他。
沈桑榆被护士推进病房后,她看见在商场上狠绝、叱咤风云的秦越泽趴在床边红了眼眶,细细的吻着累的闭着眼的沈桑榆,心中百感交集,望着身旁的男人,心底的感触难以言说。
“走吧。”
出来医院,傅凌宸去停车场拿车,她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抱着孩子的小夫妻,又想起那个愿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
心底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傅凌宸,我们去领证吧,就现在。”
话音落,他的车险险撞到路旁的围栏。
“傅凌宸,你想带着我去黄泉不成。”她埋怨着坐直了身子。
傅凌宸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攥着她的嫩滑的手在掌心,低沈嘶哑的男声在车厢里响起:“若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愿意陪着你。”
她反握住,吸着鼻子低低开口:“傅凌宸,从现在起剥夺你说话权利。”
十指相扣的温暖停在民政局门口,他在车外掌着车门朝她伸出手:“下来吧。”
十指修长,悬在空中,阳光穿过指缝洒落在地面上:“傅凌宸,你就是个坏蛋。”非要等她开口提及,就不能强势点。
车外傅凌宸浅吻上她伸出的右手,眸光明亮:“若若,我设计订下结婚日期,但领证日交给你,除非你说愿意。”他说的虔诚,字字刻在她心底。
她懂,全都懂,这个男人一方面是在给她最大的自由,另一方面又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娶回去,矛盾综合体的男人果真伤不起啊!
一切进行的都很快,拍了照片,一方小小的彩色照片,两个人头挨着头,笑的飞扬,最后签字的时候,傅凌宸忽然扣住她的手。
“若若,你想清楚了再签。”
没甩开,直接拿着笔一脚丫子踹过去,吼道:“别给我学沈桑榆矫情,快点签完回去。”
吼完没敢看他的表情,低头快速签好,估计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没见过像他们这样奇葩的来领证,女方红着眼眶进来被男方牵进来,看的像是被逼婚,等到最后女方一脚丫子踹过去,又成了逼婚的对象。
工作人员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换了两个红本本出来,夏若站在民政局门口打开,阳光下的照片,两人的笑靥异常的灿烂,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小声嘀咕:“傅凌宸,你怎么长的这么养眼呢。”
身后的男人当然听见,也不说话,立在她身旁,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斜斜的久久映在地面上,成了一首唱不完的歌。
…………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不结婚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夏若盯着情感杂志上的这句话渐渐出了神。
傅凌宸从卫生间出来,左手拎着她的裤子,右手拎着她的内衣,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阳台。
回来时那个女人看着窗外出了神,他擦干手上的水蹭过去,从身后将她环住,夏若一惊,回头瞪着刚刚偷袭他的男人,“洗完了?”
“嗯,洗完了,老婆。”
“不准叫我老婆,要叫我女王大人。”夏若张牙舞爪,回头一口咬在他下巴上,真是个不可爱的男人,从领完证回来之后,他时不时叫两句老婆,起初她愣了半天,才惊觉是在叫她,打翻了手边的茶杯,垂着眼睑久久没言语。
这个称唿或许在很多情侣交往时就叫过,但傅凌宸是个闷骚的男人,他们交往甚至欢爱时也从未叫过,“老婆”两个字第一次从在他口中听到,后果便是当晚辗转难眠,跟烙饼一样。
夜黑的漫长,她闭着眼将他们相识来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个遍,甜蜜的,伤心的,争吵的……爱情的味道并不单一,因为有他,她才完整。
傅凌宸闷哼一声,她咬人从来都不疼,只会撩起他最原始的欲、望,鼻尖盈满着她特有的味道,凌乱的发丝粘在他肩膀上,含水的眸子忽闪,里面的水似是要溢出来,不,是要流进他心底。
夏若手中一凉,低头一串钥匙静静躺在掌心,红色的钥匙扣,上面拴着一对娃娃,女娃娃一身婚纱,男娃娃一身燕尾服,相拥着华尔兹。
她用指尖挑起,钥匙在他们中间晃动,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傅凌宸,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嫁妆。”
傅凌宸嘴角抽搐的痕迹可寻,“若若,以你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若若,这是我们的家。”
他们的家,门前应该有盏橘色的瞪,照亮回家的路,然后屋里应该有组舒服的沙发,不需要多奢华,只要绵软舒适即可,然后茶几上应该有一叠厚厚的杂志,分成两摞子,一人一摞子,还有窗帘的颜色要是淡色,因为那是最接近幸福的颜色,平平淡淡的窝心……
“傅凌宸,带我去看看吧。”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们未来的家。
一路上想了无数个样子,却在见到的时候愣住了。
白色的中型别墅小洋楼,屋前的空地上隔成了一块块方格种上各色的花花草草,像是花田,白色的木栅栏在草坪上围成弧形,中间的小道用鹅暖石铺上,沿着小道上前,被门前的那盏橘色吊灯乱了情绪。
“这是什么?”
她忙上前夺过来,得意洋洋的指着上面的建筑说:“傅凌宸,这是我以后的家。”
“唔,那这个弯弯扭扭的呢?”
她瞪着他:“这是木栅栏,有创意吧。”
“嗯,一点。”
她气结他敷衍的语气,还有一点点的藐视,气唿唿的推开他,“让开,我还没画好。”
她趴在公园的石桌上,他站在她身后,撩起她散落的发别在耳后,指尖轻指着她刚刚添上去的东西:“为什么要画盏灯。”
她埋着头捣鼓:“傅凌宸,你的问题真多,灯当然是用来照亮回家的路,烦死了,你让开。”那会她以为他只当笑话听听就过去了,未曾想到他竟然将她乱画一通的图稿实现了,一个家,一个他们的家。
“傅凌宸,若是我在英国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办?”他在门外,她站在门里静静的问。
再强大的爱情也抵不过时间的长河和地域的跨度,更何况当初她是伤心离去,逃一样去了英国。
“山不过来我过去。”
好一句山不过来我过去,但你怎么就不能早点去呢。
时至今日,再回望过去的酸涩便是在给自己添堵,展望未来才是王道。
她扯着他的袖子进了屋,夏若彻底傻了,屋子里空荡荡,没乞求进来能看见啥奢华的装修,但最起码有个轮廓吧,屋子里空的可怕,一眼望到边,连个坐下歇息的地方也没有。
撇着身旁坏胸笑眯眯的男人,她从侧面一个脚丫子踹过去,被他轻轻松松躲开,夏若气结,叉着腰大喊:“傅凌宸,你当我是什么,我是建筑师,不是室内设计师。”
他站在不远处摸摸鼻子,空荡荡的屋子将她的声音回了几遍,夏若也没想到自己的嗓子有这么厉害,略微尴尬的跺脚,“傅凌宸,你别笑了。”
忸怩的娇媚声对傅凌宸很是管用,真的止住了笑声,走近拉着她上了楼,楼上也是空荡荡,他们站在二楼主卧的露台上往下看,将楼下的一景一物全都纳入眼底:“若若,你才是家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都该由你来亲手布置。”
指尖掐着他腰间:“傅凌宸,你就是想累死我。”
“呵呵,累死你?我倒是有另一种方法。”
夏若面红耳赤:“不正经闷骚的家伙我要剥夺你笑的权利。”
“若若,我要行使我作为丈夫的权利。”耳边吹气的男人浅道。
她横眉:“你敢。”
手从衣服下摆探入:“试试不就知道了。”
“傅凌宸,我要告你QJ。”
“若若,这是婚内性合法。”
我对不起大家,本是说安穆的故事会在明天发出,但由于最近几天忙着拜年,硬是没存稿,很抱歉推迟几天,乃们砸死我吧,嘤嘤嘤嘤~~
第五十四章
忙碌的滋味是什么夏若体会过,但边忙碌着边幸福的滋味夏若是第一次体会到,似乎浓烈的幸福早已经将忙碌的疲倦淹没,傅凌宸将新房的布置全全交给她,除了上班时间,她其余所有的时间全部花在置办婚房上。
安穆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来,最后跟着她一起去看了家俱。
“你们真要结婚了?”
她拍拍床,试着弹性,回头:“我说安大小姐啊,我们连证都扯了,难不成都是在玩。”
安穆来了兴致:“这都领了,好啊,一个个瞒的比谁都严实,沈桑榆还不知道吧。”
“她现在可没时间来关心我,她家的宝贝儿子早把我比下去,好久没见小唯一了。”距上次见他过了小半个月了,还真有点想,软软一团的小家伙。
夏若不过是说了句,挑起了安穆的心思,两人风风火火杀到了沁园。
自从沈桑榆生产之后他们一家子便住在秦家的老宅子沁园,进了大门排查了一番才被放进去,安穆是第一次来沁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唯一是沈桑榆给秦越泽生的宝贝儿子,夏若和安穆去的时候,小唯一正趴在沈桑榆的胸前睡的不亦乐乎,脑袋朝下,她走过去凑在旁边碰碰他,小唯一不高兴的醒了,嘴一撇就要哭,沈桑榆忙拍拍他哄着,哼着几声又睡过去了。
“这孩子真可爱。”安穆趴在床边摸摸他柔软的发,呵呵笑,粉粉嫩嫩的让人不忍看着哭。
“你和何墨阳也可以生个啊。”沈桑榆出声,将被子往上拉拉,盖住他的脖子,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真的怀上,两个人的心跳相连,感受着他每一次的胎动,奇妙的感觉便会蔓延全身,难以言说的感动。
安穆摆摆手站起:“还是算了,我不会带孩子。”
“不是有何墨阳。”
夏若趁机抛出某个男人,还真是好奇何墨阳是怎样带孩子,一手拿枪一手奶孩子。
“他那粗人会什么啊!”
“沈桑榆你录音没,拿给何墨阳听听,要会带孩子安穆才给他生,还等什么啊,赶紧报个超级奶爸班去。”
沈桑榆和安穆都给夏若的话弄的大笑,小唯一又被吵醒,这次不管沈桑榆怎么哄着就是不肯继续睡,哭着四肢乱动,秦越泽闻声推门进来,拿过包被小心包着抱在怀里颠着,许久之后小家伙渐渐止了哭声,聋拉下眼皮,趴在他肩头又睡过去。
小孩子最爱睡觉,夏若是深刻体会到,小唯一除了喝奶的时间醒过来睁着眼滴熘熘的看你一会,其余时间都是闭着眼睡在沈桑榆怀里。
回去时给傅凌宸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某个男人用筷子剔着碗里的葱花,头擡也不擡:“若若,菜冷了。”
夏若满腔的兴致就这么给他一盆水浇下来熄灭的干干净净,连个火芯子也没了,唯一剩下的那屡也随风而去。
…………
想到昨晚某个男人败胃的话夏若今天决定不跟他共进午餐,去了员工食堂。
“呵呵~~夏总,你别吓着,我是一个人吃两份的量,所有多了些。”
“你怀宝宝了。”
夏若吃惊,看着她平平的小腹,真看不出来。
“嗯,才两个月,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说到孩子,她的脸上洋溢的是初为人母的喜悦,这样的神情夏若曾经在沈桑榆的脸上看见过。
“恭喜,注意身体啊。”
“嗯,谢谢夏总,徐总的助理王密也怀上了。”
夏若又是一惊,今早还在茶水间换桶装水的彪悍女人,原来也是个孕妇,心里感叹的稀里哗啦,12月份,真是个怀孕的季节。
不由得想到自己和傅凌宸前几次没做措施,会不会也怀上了,心里惶恐了一下午,她的好朋友一向不是很准时。
傅凌宸下班回去,屋里一片漆黑,开了灯,她今早穿的鞋子脱的乱七八糟,捡起来摆正在鞋架上。
卧室里没人,卫生间的门反锁,他皱着眉敲:“若若,你在里面?”
没人答应,傅凌宸不由得加大了敲门的力道,声音也随之提高:“若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门被人从外面猛的踹开,“彭”的砸在墙上又反弹回去,屋外的光线射进漆黑的卫生间里,夏若挡着眼睛不适应的看着立在门框下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什么表情,半隐在光线里的身子却带着凌厉的味道,她坐在马桶上,手上拿着验孕棒。
傅凌宸将她从里面抱了出来安置在沙发上,手中的验孕棒落在地上,她看着他捡起,眉头皱的很深很深,下巴的弧度也紧绷。
“若若,这是什么?”
她一脚丫子踹过去,结结实实踹在他背上:“傅凌宸,你别给我装蒜,你连跟葱都不是。”
“若若,这可能不准。”
“你巴不得它准。”
“好吧,我承认。”
傅凌宸起身,神色认真,捉住她乱踢的腿,整个人环在怀里:“若若,我们马上结婚。”激动的颤音,婚字在耳畔拉的老长。
“傅凌宸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故意那几天不戴套,傅凌宸你就是想搞出人命来着,然后不管我答不答应结婚,都不得不结是不是,傅凌宸你的连环计使得真是好。”不管怎样,她都会掉进去,估计这男人在她说过两年结婚的时候就动了这个心思,好一个连环计。
一件件事情交织在一起,她想了许久才理清,“你丫的混蛋。”
傅凌宸不敢让她乱动,任打任踢,脖子上被挠了几下,火辣辣的疼:“若若,我很高兴,真的高兴,若若,谢谢。”
不顾她挣扎硬是吻落在眉心,炽热的吻夹杂着澎湃的难以抑制的感情,如火般融化她心底的那点不愉快,渐渐止了任性趴在他怀里,被他一下下的拍着。
“若若,我们明天去医院看儿子去。”
…………
竟然已经两个月了,夏若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暗自思忖,他都存在两个月了,她竟一点感觉也没有,门外的男人从医生宣布答案时,笑容似是从俊逸的脸上飞起来,一手搭在她肩上一边问着医生孕期的注意事项。
“傅太太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医生话落,夏若的心提到嗓子口,不由得提高声音:“孩子怎么了?”
“傅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孩子很健康,你们不用担心,而是,从B超的结果来看,你怀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夏若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档子,不可思议的再次摸着自己的肚子,傅凌宸也吃惊的止住了笑意,“双胞胎,呵呵~~”一下子来了两个,不知该说什么,加倍的喜悦。
出了医院,夏若还沈浸在自己怀了双胞胎的喜悦里,被身旁的男人扶着上车,双手搭在肚子上,时不时摸一把,她真的没胖啊,甚至没有任何的妊娠反应,正常的根本不像孕妇。
“傅凌宸,刚刚医生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怀一个就够惊喜了,竟然是两个。”
傅凌宸打着方向盘,神色飞扬:“不相信我的能力。”
夏若登时脸红:“不正经。”
上次还说安穆给何墨阳生一个,如今才过几天她就查出怀孕,安穆若是知道了定是要夸她速度。
不由得又斜斜的瞪着开车的男人。
夏若怀孕的消息傅凌宸先是告知了夏凯,老太太当天晚上喜的睡不着,大晚上挂了电话过来,是傅凌宸接的,夏若看着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恹恹的躺在床上翻着杂志。
手机从医院出来就被他没收,现在她的娱乐项目除了看书还是看出,想当初她还笑沈桑榆来着,如今轮到自己,方知其中的无聊。
傅凌宸接完电话进来,掀开被子进去,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夏若索性合上杂志扔在一边,往他怀里靠了靠:“老太太说什么了?”
“妈让我们早点把婚礼办了。”
“呦,倒是叫的顺口。”
傅凌宸笑:“若若,你也不想大个肚子穿婚纱。”
她躺在他怀里翻白眼,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襟:“然后呢,是不是要提前结婚日期。”
“我的若若当真是聪明。”吻随之落在脸颊,似是奖励。
夏若闭眼,强忍着咬牙切齿:“傅凌宸,我现在真想带着你儿子落跑。”
“呵呵~~若若,我会告诉我们的孩子你很爱他。”
夏若背过身子卷着被子不理他,从去医院回来之后想的太多,脑子太乱、太累,不如安心睡一觉。
傅凌宸替她掖好被子,轻轻捋着她乌黑的发,一撮撮的捋到耳后,昏暗的壁灯下,臂弯里的女人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剪黑影,他看的心痒,又吻了吻她的发。
孩子的到来的确是他的算计,他也是个普通的男人,看着别人妻子孩子在怀,他也羡慕,也想要和自己爱的女人生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他傅凌宸的最爱。
若若,你可知每次跟我说起秦唯一的种种,我想的是什么?是我傅凌宸的孩子会是什么样,有你的鼻子我的眼睛,还是你的嘴巴,我的眉毛……幸好一切来得不迟,若若,辛苦你了。
一夜到天亮的感觉实在是好,翻个身身旁他躺过的地方已经没了热气,可见起了多久。
“傅凌宸,快给我过来觐见。”夏若扯着嗓子卷着被子坐在床上喊,没到三秒,门被他推开,他系着围裙进来从橱柜里拿出衣服递过去,夏若不接,傅凌宸叹口气,摸摸她的发,似是无奈似是宠溺,上前给她穿好。
“下来洗漱,马上吃早饭。”
“好,背哀家去卫生间。”她凌乱着发笑嘻嘻的站在床上,傅凌宸站在床下就怕她一个不小心摔着,考虑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折中抱她去了卫生间。
哼着歌刷牙,夏若睡完一觉起来心情很好,既来之则安之吧,不过,这个孩子倒是让她的地位大涨,有他鞍前马后,感觉不赖。
大结局上
婚期定在一月份,正是B城最冷的时候,估不准那天还能下雪。
安穆笑呵呵的捧着咖啡瞅着她已经二个多月的肚子,并未凸起,不过好奇里面据说是个双胞胎。
“你家傅凌宸真是厉害啊,不过夏若你也不差。”
夏若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敢情这女人今天来就是为了消遣她:“安穆,我猜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成孕妇。”
“哦?”
“不信我们打赌。”她放下杯子,眯着眼慢慢的引诱。
“赌什么?”安穆也来了兴致。
“一个人。”
“谁?”
“何墨阳。”
安穆推开杯子向后仰,闷闷开口:“他有什么好赌的。”
“其实你心里早有了答案不是吗?”
安穆不在言语,低着头不知在思忖着什么,夏若得意洋洋的摸着肚子,心里乐不可支。
新嫁娘是什么滋味,夏若以前不知道,如今深刻体会到,心里有点期待,却又有点害怕,还有点痒痒的,慢慢的挠着心底。
晚上傅凌宸抱着她睡觉时,双手覆在她尚未凸起的小腹上,轻轻地摩挲着,拇指的温度在肚皮表面发了芽,似是钻进肚子里。
“若若,你胖了。”
“瞎说,我才没胖。”打开他摩挲的痒痒的手,“傅凌宸,我好像得了婚姻恐惧症。”
“若若,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延迟。”他凑近在耳边吹气,轻含住耳垂,含煳不清:“若若,你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这可说不准,傅凌宸,睡觉吧。”不把她哄高兴了后果很严重,动动身子从他怀里滚出来,自个趴在床边上。
温香软玉突然没了,傅凌宸很是暴躁,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踢被子,大床的两边,一个乐不可支,一个暴躁。
…………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夏若的肚子开始微微凸起,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倒也看不出来,变化最大的便是食量,用安穆的话讲,夏若啊,你现在可是吃三个人的饭,可要吃饱了,傅凌宸就跟安穆想的一样,天天餵她跟餵猪,久而久之,她的食量大的惊人,一人吃三份,还经常半夜肚子饿,然后某个男人就会睡眼惺忪的起床套着外套给她做饭,确保她饱了之后才抱着她回被窝里,掖好被子关上灯。
“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回夏宅。”
大雪之后的小径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踩在脚下“咯吱咯吱”滑的厉害,傅凌宸一手箍在她腰间,一手拉着她的手进了客厅。
“哟,都回来,外面小径上滑的厉害,若若可要小心了。”大嫂将花插好,接过傅凌宸手中的东西笑:“都是一家人,回来还带什么东西,扶着若若去沙发上坐会,夏铭,你姑姑回来了,去把小径上的雪铲干净。”
夏若看着夏铭从储藏间里出来朝她龇牙咧嘴拿着铲子出去,捣捣身旁的傅凌宸:“走,上去看看航航。”
刚推开门,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外套从床上滑下来一路小跑到她跟前,没有像往常抱着她的腿撒娇,咬着手指头懵懂的指着她的肚子:“妈妈说姑奶奶的肚子里有小宝贝,跟我一样的小宝宝,所以不能抱航航。”
夏若弯腰捏着她粉嫩的小脸蛋就听身后的傅凌霜开口:“航航,跟你说了几次,以后要叫舅妈。”
航航被训,不高兴的扭着身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傅凌宸:“舅舅抱抱。”
夏若笑,航航的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一旦受到委屈一双黑葡萄般乌黑的大眼睛就蓄满了水,让人不忍心,傅凌宸抱着他下楼,夏若没跟着去了老太太房间。
老太太一向起的早,正带着老花镜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早些年的相册,她走过去,从身后趴在她肩膀上:“妈,我回来了。”
“都是孩子他妈了,还跟妈撒娇,别站着。”她被老太太按在身旁的单人沙发上,拿过老太太膝盖上的相册,老照片有些年头,泛着正常的枯黄,里面的自己还是个孩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的粉红色头花在阳光下鲜艳了岁月。
“一晃眼这么多年,我的若若也长大了要嫁人做母亲了,三个月了,身体有没不舒服。”
“没,能吃能睡,妈,你就别担心了。”
老太太笑眯着眼,皱纹挤出一道道线:“那就好啊,能吃能睡就好,不过这几个月倒是苦了小傅。”
夏若心里嘀咕,他巴不得呢。
“妈,我扶你下去转转。”
前几天的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B城,今天好不容易放晴,一家子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航航骑在傅凌宸腿上笑呵呵,两人不知玩什么游戏,夏铭脱了外套铲雪,累的唿哧唿哧的喘气,傅凌霜在一旁磕着瓜子,跟他闲聊着。
“若若,你别坐矮板凳。”
大嫂忙给她换了张高椅子,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还是小心些为好。”
“舅妈,舅妈,舅舅说你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以后我就是哥哥了。”小家伙高兴的骑在傅凌宸腿上一手攥着她衣角开口。
她弹弹他小脑门:“嗯啊,以后航航就是哥哥了,可要带着弟弟们玩。”
小家伙闭眼:“我要把我所有玩具都送给他们,他们一定很喜欢。”
“航航这么好,弟弟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航航还想跟妹妹玩。”
夏若噎住,瞪着傅凌宸,定是他跟孩子瞎说。
傅凌宸摸摸鼻子:“舅妈生气了,舅舅带你去别处玩。”
大嫂和老太太都笑,夏若垂着眼睑恨恨的问候某个男人。
…………
婚房的布置从夏若被查出怀孕那天便正式转到傅凌宸手中,一人完成所有的采购,夏若下班有时间就过去瞄上一眼,回来兴致冲冲的夸赞他干得好,他就从厨房伸出头,她抱上去“吧唧”一口。
“傅凌宸,我们养只狗吧。”
“好,等孩子出来在养。”
“嗯,养只小一点漂亮的,然后让它去勾、引老爷子家的那只大的,你说好不好?”
傅凌宸手下一抖,盐放多了,倒了碗水在里面稀释,夏若眼尖的叫起来:“傅凌宸,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他淡定的环胸减小了火,夏若翻眼:“不想跟你说话。”
女人怀孕之后的思维傅凌宸尚未摸透,但从秦越泽那里听来的也大概知道很难琢磨,关了灶台上的火,将汤端到饭桌上,那个女人撅着屁股从洗衣机里捞东西,她从身后拍拍她屁股。
“我来拿,去洗手吃饭。”
他将衣服晾好,她已经盛了两碗饭在桌上,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怎么不吃?”
他刚拉开座椅,她突然干呕起来,呕的撕心裂肺,软软趴在马桶边上,发丝上还沾着刚才的呕吐物,傅凌宸看的心疼,刚准备抱她起来,又是一番呕吐。
“若若,喝点水。”
她瘫软成一团向后倒,傅凌宸大惊,将她搂在怀里,倒了水给她漱口:“若若,怎么样?”
夏若吐得早没了力气,趴在他肩头恹恹的没了神气,傅凌宸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缓和了好一会才有了力气,饭桌上的菜早已经凉透了,肚子还空荡荡的咕咕叫,睁开眼是他焦躁的神情:“傅凌宸,那是我第一次孕吐哎,真难受。”
他挨近:“还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饿了,还有把蒿子倒了,一股味,想吐。”
“好。”
女人怀孕后口味变化傅凌宸总算是在夏若身上找到,重新给她煮了粥端到床头,她闭着眼靠在床头,他一勺一勺吹冷了喂,夏若偶尔掀掀眼皮子,面前的男人低头细心的吹着粥,她伸手攥住他衣襟开口:“傅凌宸,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她似是在自言自语似是在问,傅凌宸吹冷了粥餵她一口,她咬住勺子不松手,傅凌宸无奈放下碗揉揉她发:“若若,吃完了就睡,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
她哼唧一声松开,兀自转个身屁股对着他,傅凌宸已经习惯了。自从她怀孕之后,一不高兴屁股对着他的次数直线上升,他弯下腰趴在她耳边轻哄着:“若若,在吃点,不然夜里肚子饿我可不起来给你做。”
夏若鼻子一酸,转过身坐起来埋进他怀里,温暖宽厚的怀抱熟悉的不能在熟悉,都说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最敏感,她渐渐红了眼眶,揪着他的衣服:“傅凌宸,真想明天就嫁给你。”
下巴搭在她头顶,“小傻子,不是早就嫁了。”
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候,不就是心爱的男人为她披上圣洁的婚纱,夏若哭的越来越大声,湿了他的衣襟,傅凌宸无奈,只得吻着她的泪,一点点的吻掉:“若若,乖,不哭。”
哭是女人表达感情最激烈的方式,哭出来之后夏若觉得自己心里特别的舒服,舒舒坦坦的任由某个男人喂粥:“傅凌宸,我们的新房真的很漂亮,谢谢。”
随着婚期临近,夏若手头的工作基本上都丢下,全心全意的做新嫁娘,并且住回了夏宅,傅凌宸一人独守空闺,寂寞的夜总是难以入睡。
不好意思,今晚拜年回来晚了,明天大结局下啊
大结局下
季潇然要给老四搞个告别单身仪式,特地召来了四兄弟,秦越泽现在是超级奶爸,来了之后也不喝酒,破天荒的喝起了茶,傅凌宸也是如此,连带着一屋子大老爷们都喝起茶来,一时间包间里茶香四溢。
“大哥,你这是时刻向着五好男人发展。”季潇然转着手中的瓷杯,脸上的笑容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秦越泽一个你不懂嫉妒的眼神扔过去,季潇然嗷嗷嗷~~几声受伤的闭嘴。
“老四,你家,老爷子出席?”
“他还没煳涂到那个地步。”重孙子还真是踩到他的命门,“现在这些是不担心,关键是若若,到时筵席上还要靠三哥。”
意味深长的眼神,季潇然是躺着也中枪,伴郎的悲催命运,伴娘当然是非白小乖莫属:“老四,当真是要搞残你三哥三嫂。”
“搞残不如也算上我一个?”
从进来就没说几句话的何墨阳突然出声:“三弟如何?”
何墨阳话里的意思分明,季潇然一听又开始哇哇大叫:“二哥的速度从来不叫速度。”
“恭喜二哥。”
“不用,八字还没一撇。”
季潇然又是一阵哇哇大叫:“二哥,一定是你给我当伴郎。”
傅凌宸摸摸鼻子,旁观他们对峙。
秦越泽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没结婚的就是蠢,自家女人的电话进来,忙进了露台上接,里面还有着唯一的哭声,说了两句挂断进来拎着外套急急地往外走。
傅凌宸马上也是当爹的人,当然也不和那两个还没结婚的无知呆一块,拎着衣服脚步轻快出了包间。
夏宅的大槐树下泊着一辆黑色宾利,她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窗帘拉到一半,时不时看见她的身影从窗口闪过,穿着他们买的情侣睡衣,他推开车门斜靠在车上,按下快捷键,不久话筒里传来她柔软的声音,很是好听,酥在心底。
“我在下面。”
夏若忙掀开被子赤脚跑到窗边,窗户大开,大槐树下他靠在车旁,昏黄的路灯下,将他半隐在光线里,她握紧手机:“傅凌宸,已经很晚了。”
“嗯,想看看你。”
她心里一热,嘴上却丝毫不软,嘟囔着:“我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明天就是婚礼,他们的婚礼,原来他也向她一样难以入眠。
“好,我看着你睡。”
“不,我看着你走。”
两人在电话里僵持着,隔着茫茫的夜色对望着,许久,她先软下来,跺跺脚:“傅凌宸,败给你了,我先睡。”
扭头进去关了窗户,拉上窗帘,按下床头柜上的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上的光亮着,听筒里他浅浅的唿吸声:“我睡着了。”
那头明显在笑,夏若转个身黑暗里拨弄着手机上的挂件:“你到底走了没,大晚上的不睡觉发什么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蜜的很,女人真的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夏若发现自己也跟沈桑榆一样的矫情,立马噤声。
“嗯,马上就走。”
听着电话里传来引擎浅浅的发动声,她捂着嘴巴轻笑,还是开口:“路上小心。”
…………
傅家是B城的名门望族,所以婚礼自然是奢华至极,考虑到新娘子有孕在身,婚礼仪式尽可能从简,但这从简在夏若看来也是相当麻烦。
光是新娘子婚纱和礼服前前后后就十几套,摆满了化妆室,架子上的婚鞋是傅凌宸专门从法国订做,一双水晶平底鞋,穿起来极是舒服,白小乖今天也脱去了警装,一身紫色的低胸礼服,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小腿,估计过会季潇然看见定会喜滋滋的走不动路,就怕他当场被迷得晕乎乎,脑子不灵活。
“大若,累不累?”
白小乖就跟个复读机,从早上到现在已经重复了若干遍,夏若在化妆镜里翻白眼,“傅凌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不过是怀孕了,还没变成一张纸。”
“那就好,这不是怕你那啥,你懂的,哎,化妆师,别给她化太浓,对孩子不好。”
化妆室手又是一抖,心里内流满面,我真的没化浓妆啊,已经快淡的看不见了。
“不早了,快把衣服换上,外面的筵席要开始了。”
孕妇有什么好处,夏若会告诉你便是换衣服时周围围了一群人,齐声嘱咐慢点,别踩着裙摆,等换完衣服,造型师弄发型时,白小乖手机响了,不,准确的说是她的手机响了。
“嗯,马上就要好了。”
挂了电话,夏若被白小乖扶着站起,欧式的露肩婚纱胸前缀满了亮钻,为了掩盖住凸起的腹部,设计师特意在腰间系上了蝴蝶结,长长的裙摆拖了一地,宛如盛开的莲花。
“老四,别急,新娘子马上就出来。”身旁的季潇然趁着客人转身时排遣神色焦急恨不得现在就能杀到化妆间的傅凌宸。
“三哥,若若好像说给白小乖选了一件惊艳全场的礼服。”说完利索的转身,留下季潇然忙不叠的掏手机打电话。
音乐响起时,大厅里璀璨的灯全部熄灭,只有一盏聚光灯打在台上的傅凌宸身上,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立于聚光灯下,左手上的袖扣熠熠生辉,面朝着大厅入口方向。
夏若挽着夏凯走到入口,一眼望去,长长的红地毯蜿蜒不见,里面本该是热闹的大厅,此刻无声光线昏暗,看了眼大哥。
“走吧。”
聚光灯在他们一迈进去便打在身上,长长的台阶上,他一人立于舞台上面,似是隔着万水千山,满身风雨而来,周围的一切在此刻都成了幕布,她的眼里只有他。
傅凌宸踏着乱了节奏的步子走至她面前,从夏凯手中接过她的手,紧攥着手心,音乐也在这一刻变成结婚进行曲。
“若若,你真的很美。”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披上洁白婚纱的她简直美得不像话,略施粉黛的脸浅笑,乌黑的发被盘起在脑后,眉心的心形吊坠宛如泪滴,嵌在她眉心也嵌在他心底。
长长的红地毯还没走完,只听见周围亲朋好友的欢唿声,他紧攥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往未知的世界,这一切都美好的绮丽。
安穆靠在何墨阳怀里,看着台上聚光灯下宣誓完之后相拥而吻的男女,掌声在周围响起,她擡头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似乎有些东西变化的难以捉摸。
冰凉的戒指被套在她手上,她听见对面的男人低着头说:“老婆,你被我套住了。”
她笑,接过戒指给他戴上,生涩的叫唤道:“老公,你也被我套住了。”俗气的话,却听的夏若红了眼眶,或许是这气氛太过惹人落泪。
十指紧扣的双手,深情对望的双眼,时间仿佛一瞬间变迁,他们置身的不是酒店的台上,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只有彼此。
简单的仪式完成,傅凌宸牵着她一桌桌敬酒,季潇然、白小乖护航,他们轻松了许多,新娘子怀有身孕,也没人敢来敬酒,大多是意思意思,傅凌宸手中的酒什么时候也被换成了白开水,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桌桌下去,也喝了不少,最惨的就是季潇然,灌不了新郎就来灌他这个伴郎,不仅自己给灌,还要护着白小乖,等到结束时直接倒下,惹得白小乖一阵心疼。
筵席结束后,夏若也累得窝在傅凌宸怀中,被他抱上了车,车子直抵他们的婚房。
傅凌宸将她放在绵软的沙发上后脱了外套,她穿的不是进场时的婚纱,而是一件红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不长,只拖到脚踝,他单膝跪在地板上擡起她的脚放在膝盖上,轻轻地脱下那双水晶鞋,小巧玲珑的脚趾头在灯光下粉嫩粉嫩,低头浅吻脚背:“若若,今天辛苦了。”
她红了眼眶,擡脚搁在他小腹上:“傅凌宸,不准给我煽情。”最讨厌煽情之后眼泪汪汪的自己,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她要高高兴兴的才不要落泪,“傅凌宸,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准惹我掉眼泪,不然罚你睡一个月沙发。”
“好,不惹你掉眼泪。”傅凌宸擡头,手指轻捻着她眉间的那颗心形钻石:“若若,今天也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所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过如此。
尖叫声中,夏若被他置身于满床的花瓣上,红色的纱围绕着大床轻轻飘荡,他伏于她身上,眸光如水。
身上的礼服被他技巧的脱下扔在地板上,红纱在眼前晃动,他的吻落在眸子上,炽热的熨烫了眼,她轻轻闭上。
白皙嫩滑的肌肤掩映在一片火红的花瓣和红纱之中,黑发散落,如瀑散在床上,勾勒出的曲线惊艳的时光,他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沿着侧脸。
“凌宸,轻点。”
“唔,别怕,不会伤着孩子。”
红纱轻动,花瓣从床上簌簌落下,许久没碰她,一旦碰上,欲、望来的猛烈,动作轻了又轻,缓了又缓,生怕伤着她。
花瓣落下的更多,红纱飘落在地板上,他紧紧怀里的人,欢爱过会脸颊潮红,似是抹了层胭脂,他简直爱死了她这个样子,小心的吻着,生怕弄醒她,知她今天定是累坏了。
清晨,细碎的阳光打在地板上,觅食的鸟儿停在窗外栏杆上,叽叽喳喳不停,夏若悠悠转醒,在他赤裸的怀里轻轻摞动,找到舒服的位置停下。
手指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一直滑到他略薄的唇瓣,温热的唿吸打在她手指上,带着酥麻的电流,她手下一抖,他悠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