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宸上前一步架着她上前坐在篱笆下的古井盖上,才放下登山装备。
安穆就比她气息稳定的多,浅笑着靠在何墨阳身上,哪像她这么的狼狈啊!
“出来也不吱一声。”敢情她安大小姐还就喜欢跟她一起出来,夏若翻翻白眼:“爬山,也是你想出来?”
“嗯,不喜欢吗,是谁跟我抱怨自己胖了,我才想出个这么好的锻炼方法,据说今晚山顶有流星。”安穆显然是奔着流星而来,她动动脚,酸的厉害,别说是流星了,就是灭绝的恐龙,她也不想看一眼。
怀里人言笑晏晏的样子,何墨阳甚是欢喜,柔和的眼光扫过夏若,她心里“咯登”一声,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人家的乐子。
四个人爬山,安穆显然是随着心情来,高兴了走几步,不高兴了何墨阳的背着她,傅凌宸背着登山装备走在她身侧,时不时拉她一把。
山道旁的景色十分不错,青葱的树木掩着一地的野花青草,初夏的季节,夕阳的光透过枝桠斑驳的打在草地上,林间的鸟一阵阵的飞起,从东面飞到西面。
夏若好奇为何整个小道上只有他们几个时安穆停下脚步说累了,大家便都停下坐在石头上休息,傅凌宸拧开水递给她。
“还要多久才能到山顶。”她都快累死了,伸着舌头喘气,像炎炎夏季里狗狗热的喘气一样,安穆倒是很轻松,把玩着手中的野花,一点也不见喘气,在转眼一看,四个人中只有她一个人喘气,这都一个个什么体质啊。
等到了山顶时薄薄的夜色已经笼罩下来,薄薄的一层压低着山顶,夜色笼罩下的山顶很是漂亮,俯瞰着整个城市,万家灯火在这一刻都成了你眼中闪耀的星火。
温暖的外套披上肩,夏若回头,傅凌宸双手怀着她站在身后,下巴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唿出的热气吹散耳畔的发丝,一起一落间酥酥痒痒。
“累了?”傅凌宸开口,习惯性的将她的往怀里紧紧,夏若顺势靠近他怀里,指着夜色沈沈的夜空咬牙切齿:“若是今晚没看见流星,傅凌宸,我就把你从山顶扔下去。”
他掏掏耳朵,“悍妇啊。”
“傅凌宸,你不想活了。”
“嘘,小声点,他们还在那边。”
夜晚山顶的温度低的很,傅凌宸找来了枯枝堆成一堆,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枯枝燃起,深深的映在男人的脸上。
夏若坐了过去,添了几根枝桠,“刺刺”的火苗舔舐的厉害,她往后退了一步,安穆也走了过来,跟着她一起添火,不远处两个俊逸的男人搭着帐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安穆丢了跟枝桠进去,火苗立马窜了起来,红彤彤的映着她的脸。
夏若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当时我就在想到底受过什么样伤的人才能弹奏出那样浸入心肺的曲调。”
安穆拨着火堆:“夏若,你比我幸福,就算没了傅凌宸,你还有夏家,但我若是没了何墨阳,便什么也没有。”一个没有家的人,渴望的感情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来的尤其的强烈,无处可藏。
夏若看向他的方向叹息:“但是若没了他,放弃的不是另一半爱情,而是另一半的自己。”
“你比我看的透彻。”
不好意思,今天赶回来了,更了一章,明天继续
第四十三章
山顶的夜空很美,月亮又亮又大,似是悬在触手可及的夜空,可一旦伸手又会发现,其实远不可及。
猫头鹰从崖边树枝上飞起,扑腾着翅膀划过空气,她裹紧外套坐在篝火旁,吸吸鼻子。
“看,流星。”对面安穆一声喊,她忙擡起头,什么也没看见,黑沈沈的夜空除了月亮和星星什么也没有。
“在哪呢?”脖子扭了一圈。
“就那么一下子划过去,你别低着头,流星不会落在你脚边。”看见“唰”的一下子划过去流星的安穆显然很是激动,拉着何墨阳去了岩石那边,傅凌宸摸摸鼻子坐在她身侧,暖暖窝心的温度瞬间将她包围。
“何墨阳真是爱惨了安穆!”
“何出此言?”傅凌宸的目光落在岩石后的一男一女身上,二哥的过去他不清楚,但认识这么久以来谁都知道他心里头有个心尖尖的人,恨不得融入自己身体。
“用心感受。”
傅凌宸笑,“那你感受到我了吗?”
夏若靠在他怀里摇摇头。
“若若,你说下一刻会不会有流星?”
夏若再次闭着眼摇摇头。
“若是有就嫁我。”
“不要。”
他的吻落在眉心,然后下移堵住她说“不要”的嘴。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自己的感官,舌尖相抵后的缠绵,他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的幽深,仿如一潭深水,将她毫无抵挡的吸进去。
“若若,你看。”她下意识随他蛊惑人心的声音擡头才知道又被骗了,漆黑的夜空晚风拂过那有流星啊。
手指一凉,她本想瞪他的眼眨了眨,有些东西重重的在里面如墨般浸染开来,闭上再睁开,每一根神经都在感受着手指上的冰凉,这个曾被她扔掉的东西再次回到手上,竟似是过了多少个宇宙洪荒,万物轮回。
眼角潮湿在炫美的夜色,她窝在他怀里,温暖的怀抱隔绝了冷风,思念如冰冷的钻石,闪着光,切割她所有的心事,从相遇到相爱、分离后的一幕幕,幻灯片般在脑海里掉落,回旋,或许是夜美得太过绚丽,才会有喝了酒后的微醺,沈醉在他营造的氛围里。
…………
回B城已是三天之后的事情,安穆和何墨阳飞去了国外,没半个月是不会回来。
傅凌宸自回来之后便忙着加班,应酬,夏若也不闲,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她便住回夏宅,傅凌宸便一个人住在公寓,每晚一通的电话准时响起。
航航在她床上蹦蹦跳,玩具枪扔在脚边上,一听见枕边的电话响了,高兴的爬过去捏着手机,她还没抢过来,小家伙已经按了接听键。
那头听见是小孩子声音便知道是他。
也不知傅凌宸跟他说什么,小家伙“咯咯”笑,在床上打滚,胖乎乎的身体就差跟球一样,滚啊滚,夏若站在床边上,就怕他滚下去。
“姑奶奶,舅舅要跟你说话。”小家伙眨着圆熘熘的眼睛,撒娇的把手机给她,夏若开了玻璃门,站在露台上,正好能看见床上的航航。
“什么时候回来?”
夏若闻言一笑,飞扬的眉角显示着她此时愉悦的心情:“大侄子,想姑姑了?”
“若若。”
“嗯?”
那头的男人皱着眉头,一手按着,长廊里空气不那么新鲜,他走到长廊尽头打开窗户,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若若,我们不能在这样下去。”
夏若的笑容渐渐敛住,手机那头男人再没了声音,只有浅浅的唿吸,她也想叹息一声,她又何尝不是呢。
傅凌宸握着手机的姿势没动,直到那头挂了电话,听筒里变成单调的机械声,他才微微移动身体,靠在镂空的窗户上,窗帘飘荡,晚风沁凉,吹散了酒精带来的燥热,点了支烟静静的吸着。
“凌宸,夏家不会将他们唯一的女儿嫁给你。”
那天他和父亲挑开所有的话,义正言辞的告诉他要和爱的女人结婚,他的父亲坐在书房的檀木桌后没有任何反对言语脸色抑没有几变,只说了一句“凌宸,夏家不会将他们唯一的女儿嫁给你。”
母亲为了父亲牺牲了很多,放弃了最爱的国画事业,成了B城傅家的女主人,相夫教子的日子平淡如水,小时候经常看见母亲翻着画页抹眼泪,傅家二楼最东边的屋子,常年的锁上,他知道锁住的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母亲的梦想。
所以他定不能让夏若走上这条路。
…………
白小乖自带了季潇然回去之后便悲剧了,不用猜也知跟自己一样的原因,季家说起来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并没有傅家深,季母这些年也是随着季父一起打拼,商场上夫唱妇随,煞是羡慕人,直到季潇然从国外回来之后才逐渐放权,在家安享晚年。
而傅家的情况便不同,当年傅母进傅家时,被当时强权的傅老爷子明里暗里逼着放弃了事业,当了豪门主妇,相夫教子,这么多年过去,傅老爷子丝毫不觉自己的做法错误,更是将这条作为傅家媳妇的教条,任何嫁进傅家的女人,都不得在外抛头露面。
这哪是豪门啊,根本就是牢笼。
夏若捧着杯子叹气,白小乖躺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夏若抓狂,一脚踢过去,她身子一闪轻轻松松的躲过,得意洋洋的踩着抱枕。
“大若,你暴躁了,莫非是欲求不满?”
夏若叉腰瞪眼:“白小乖你想死了。”
“嘿嘿,不敢。”本是嘻嘻笑笑的人突然间没了笑容,沉默的蹲在沙发上,瓜子散落一地,夏若踩着瓜子壳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拍拍她:“记得小时候你心情不好时喜欢猛喝水,现在要来一杯吗?”
“要。”
夏若摇头,递给她一杯水,她咕噜咕噜喝下去:“再来一杯。”
一连喝了几杯,终于止住了,坐下来双腿微弓,脸深深埋在膝间。
“大若,怎么办,老头子要我和季潇然掰了。”
夏若笑,笑着笑着鼻子一酸,她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跟傅凌宸成这样了,走一步是一步,但终究还是瞒不过去,老太太迟早会知道。
“大白,其实我住回去第一天晚上就知道老太太并没有生病,是大哥骗了我,但我不怪他。”想用这种方法减少他们的相处,更可笑的是还介绍了一个家世不错的男人给她,傅凌宸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跳脚成什么样,估计当天就要去夏宅亲自拜访老太太。
“我也不怪老头子,但夹在两边真的很难受,大若,我心里憋得难受。”
一向强悍的白小乖,抓敌无数的白小乖这时候也红了眼眶,窝在她家的沙发上一下下拍着胸口,哽咽着说难受。
夏若绕过去开了门,季潇然红着眼站在门外,发丝凌乱风尘仆仆的模样,她看了眼进了卧室,出来时两人已经走了,她看着满地的瓜子壳抓狂,恨恨的想白小乖下次见面你死定了。
傅凌宸进门意外的看见几天未回的女人正卷着袖子弯腰扫地,略微吃惊后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像个孩子样的撒娇,夏若撅着屁股顶他:“给我到一边去,没看见我忙着。”
“若若。”
每次他一撒娇她就会心软,这次:“傅小朋友,举起手,站到一边去。”
傅凌宸不情愿的蹭两下意犹未尽的立在墙边上,臂弯里挂着还未放下的外套,夏若瞪了一眼,利索的将卫生弄好,回来他还立在墙边上,一双眼幽幽的望着她。
夏若气结:“你丫的给我正常点。”
傅凌宸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按着眉心踱到茶几前放下东西,颀长的身子陷在沙发里,这时候的疲倦爬满了俊俏的面容,她走过去轻按着他的穴道。
“若若,抽空跟我去看爷爷。”
夏若手一抖,指甲刮在他脸上,一道长长的红印子盘桓在脑门上,傅凌宸攥住她急急收回的手,“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她也没想逃避啊,只是现在还没准备好,人人畏之的傅老爷子,传统,古板,控制欲等等,一个个词在脑子里蹦过,过去大家族的权利人物,就连傅父也不得不听命的人,近些年因身子不适才淡出:“我该买什么礼物?”
傅凌宸说什么不用买,但初见见面怎么能什么也不买呢,即使老爷子什么也不缺,但面上还是要做足了,省的给挑毛病。
老爷子近些年来住在疗养院,四周环境清幽,靠山靠水,来一趟都想在这里住几天,迎面走来的老人,夏若没记错的话是某个有名的上将,叹了口气,住这里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啊。
跟着傅凌宸上前打了招唿,转了几个弯才到老爷子的住处。
中套的别墅洋楼,白墙红砖,四周白色篱笆掩饰在青草中,还未走上小径,一条巨型犬从半掩着的门里冲出来,凶猛的吠了几口,夏若吓得禁了步子,傅凌宸忙把她护在身后,对着狗做了几个手势,狗狗突然恹恹的坐下摇着尾巴,聋拉着脑袋一点点的凑近。
“你摸摸它,很乖的。”
夏若压根不相信傅凌宸说的话,很乖?
傅凌宸见她疑惑的撇,拿着她的手按下去,掌心软软的狗毛,跟自家的猫咪一样的柔软,若是可以换张猫头会更可爱一点,夏若这么想着,门忽然被打开。
老爷子杵着枴杖立在门前,整个人严肃的似镶在了门框里,像是幅经年的画页,脸上的沟壑写满了岁月走过的痕迹,浑浊的眼掩饰不了的老态龙钟,夏若忙将手从狗头上拿下,端正不失礼貌的站在傅凌宸身旁,随着他叫了声爷爷。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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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老爷子被佣人扶着进去,转身过去的背影都带着股子的尖利和古板,夏若心肝一颤,乱了脚步。
“若若,我记得你不是这么胆小的。”傅凌宸扶着她故意凑近耳边说,她刚想掐他,老爷子转身过来,夏若忙立正站好,脸上又恢复端正的神情,笑而不露齿。
“都坐吧。”老爷子一发话,大家都落座。
落座后,佣人泡了茶端上来,上好的龙井,茶香四溢,夏若端着茶杯细细戳了两小口后放下,坐立不安的感觉立刻袭上心头,这屋子太大,空旷旷的没有人气,这是夏若的第一感觉。
虽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依旧有股阴森森的味道,琢磨来琢磨去估计是心理效果吧!
“凌宸,乔家的丫头不喜欢吗?”
老爷子一句话就让气氛僵掉,底气十足的继续下文:“你对得起乔家吗?”
又一句话砸过来,夏若面色不动。
傅老爷子也注意到这丫头,年纪轻轻,不娇气不浮躁,识大体,定是家教极好,不简单哪,光是沈得住气这点就不错,不过想想乔家丫头。
“你乔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乔丫头又不在国内,你去看看他。”
傅凌宸闻言点点头,拉着夏若站起。
傅老爷子一敲枴杖,呵斥:“怕我吃了你媳妇不成。”
夏若忙抽回手,推推他:“你去吧,我在这和爷爷聊会天。”
傅凌宸虽是极其不愿意也不得不出去,夏若看着他出了门转过脸来对着老爷子。
傅凌宸在乔老将军那里稍稍坐了一会,心里惦记着那个女人,自己爷爷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也只有逝去的奶奶说的话还会听听。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白色篱笆下狗懒洋洋的趴在草地上摇着尾巴,她蹲在地上拿着青草挠它耳朵,他悬起来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如初夏的阳光,暖暖的安好。
10点钟的阳光有些微微的刺眼,他迎着光脚下是绵软的青草,夏若听着背后浅浅的脚步声,便知是他,当你深爱一个人时,他的脚步声便是踏在你心里,熟悉的不可思议。
回去的路上,夏若闭着眼陷在座椅里,窗外的景物一幕幕远去,傅凌宸右手毫无节奏浅敲着方向盘,后视镜里紧颌着眼的女人从上车起便这样,让他落下的心再次悬起。
夏若是被他急刹车弄醒的,身子猛地向前倾,迫不得已睁开眼。
“怎么了?”
傅凌宸恍若没听见她的话,反问:“是我该问你怎么了?”
夏若笑,风轻云淡:“傅凌宸,你到底怎么了,你爷爷很有趣,说很满意我,放心吧,快开车,我饿了,去上次的那家。”
傅凌宸神色几遍,音节在喉咙里凝噎,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握紧,最终发动车子。
第一次见家长的感觉相当的“好”,夏若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心中那股子郁结还堵在胸口,发作不出,抓着傅凌宸的毛巾死劲搓,搓死你,满手的泡沫,夏若看见镜子中面目狰狞的女人,忽如泄了气的皮球,傅凌宸,你爷爷不愧是人人畏之的傅老爷子啊!
“夏若,凌宸既然喜欢你,我也不反对,从明天起辞职,在家学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媳妇。”佣人适时的送来学习表,她看了一眼就想大笑出声,“到时我会派人好好教你,你们夏家也是书香门第,你的教养我很满意。”
甚至不问她愿不愿意便已做了决定,如此强势的态度,也难怪当年傅母被逼的放弃事业。
“若若,洗好了没?”
她甩甩手上的泡沫,将两条毛巾过清了水拧干拿出去给他:“晒在蓝色的架子上。”
手机上跳跃的名字,夏若捏着电话进了厨房,大哥浑厚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地传来,身旁还有大嫂的声音,偶尔还有航航的笑声,可以想像到定是一家子坐在客厅里天南海北的聊,温馨的画面似在眼前。
“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
夏若捏着手机久久的才回过神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厨房窄小的空间里她不小心打翻了碗,碎了一地的瓷片。
“站着别动。”不知何时他进来,绕过瓷片将她打横抱出去,“好好呆着,我去清理。”
夏若撅着嘴不情愿,站在身后看着他将碎片清理好,还未等他转身,她从身后抱上去。
宽阔的肩膀,没有胸膛的温暖,却有股安定人心的效果,难得享受这女人的温情,傅凌宸一手搭在厨房的玻璃门上一手微垂着,指尖碰着裤缝,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她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喷薄在背上,说不出的感觉,心神荡漾间她的手在腰间一掐,力道不大,完全是在饶痒痒。
“傅凌宸,我大哥让我带你回家。”
她闷闷的说,被她环在怀里的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上的表示,她不满,踮起脚尖一口咬在他肩头,连着布料一块咬,湿漉漉的口水沾着上面,得意洋洋的炫耀。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黯淡的壁灯下投下一层浅浅的影子,映的脸上深浅不一,睡觉时爱嘟着嘴,醒时爱不知疲倦的跟他斗嘴,到哪都不肯认输的性子,也不知在国外吃了多少苦,她离去的那几年,他无数次的去英国,也只能站在川流不息的街头,有目的却没有方向,一个个的背影相似的女人他都会惊喜的上前,一次次的失落,不敢眨眼,怕只是一眼之间的错失……
如今唿吸相抵,发丝交缠,十指相扣的日子,为何依旧觉得恐慌。
…………
安穆回来的那天,给每人都带了礼物,她打开后,差点气爆了,竟是情趣内衣,上面附赠的纸条看得她更想冒火,“祝你和你家男人有个愉快的夜晚”愉快两个字打了又黑又大的双引号,一擡头她奸笑的回身,被身后的何墨阳捞进怀里上车走了,她抱着盒子从茶馆出来,下午五点夕阳西斜,将她细细密密笼罩在夕阳下,美好的似是经久不衰的画页,孟知衍的车慢慢的跟在她后面。
夏若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一扭头看见孟知衍拉风的红色玛莎拉蒂开的跟只乌龟样的在她身后,不闲招蜂引蝶的升起顶棚,身上的正装竟和红色的跑车意外的融合在一起。
“大美女,压马路啊!”
夏若抱着盒子真想一脸血喷死他,自顾自的开了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孟大公子听说你恋爱了?”
“是啊,要见见嫂子?”他挑眉。
一听这话便知是敷衍,“孟知衍,你作死啊,小心变大龄剩男。”
“我没记住你现在已经是大龄剩女。”
夏若顿时噤了声,眼睛瞪的老大,是啊,她都是大龄剩女了,也怪不得大哥着急的跟什么似的。
“孟知衍,我若是嫁不出去怎办啊?”
“这是时候我若是说会娶你,会不会被傅凌宸报复啊。”
夏若笑着打过去,孟知衍的车横七扭八。
…………
趁着周末天气晴朗,夏若将傅凌宸带了回去,傅凌霜做内应,串通夏铭,然后两个人合着伙起蛊惑大嫂,现在大嫂持着不反对的态度,但也不支持。
老太太事先便已知道她今天带人回来,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外套抱着猫咪坐在自家的大厅里,精神很好,大嫂在身侧照应着,他们刚进家门,大哥从楼上下来,傅凌霜的情报很准,大哥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傅凌宸不是第一次来夏宅,老太太对于这个亲家的大儿子很是满意,样貌、家世、人品、学识皆是上乘,“坐啊,小傅,来还带什么礼物啊。”花白的发衬着笑眯起的双眼,很是慈祥。
傅凌宸买的礼物得到傅凌霜透露的内幕,每人一份,自是择其所好,夏凯瞥了眼茶几上的礼物,朝自家妻子使了个眼色,“小傅啊,中午就留在这吃饭吧。”
夏凯明显的不悦,再次看向自己的妻子,大嫂早已被夏铭和傅凌霜串通了,此时根本不理会他。
“不如叫亲家也过来吧,反正迟早是一家人。”
夏若心里“咯登”一声,大哥出招了。
“也好,我这就打电话过去。”
傅凌宸应着,打完电话挂着笑进来和傅凌霜相视一眼,夏凯自然也看见,瞥向自家儿子,夏铭抱着航航,依依呀呀的教他诗句。
当家的人今天忽然发现周围人皆被收买,一时间郁闷难解,茶杯搁下的力道不由得大了些:“老夏啊,杯子得罪你了。”
夏若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大哥,又低下头来。
傅父傅母来的很快,引擎声刚在外面响起,航航扑腾着圆鼓鼓的身子从夏铭膝盖上滑下来,一路小跑出去:“外公外婆~~”
傅母喜得合不拢嘴,甚至连来这里的正事都给忘了,只顾着亲外孙,傅凌宸立在旁边虚拳轻抵在嘴边“咳咳”两声提醒自己的母亲。
傅母这才想起正事,抱着航航看向傅父。
傅父及其精明:“亲家啊,看来这次咱们还要做亲家啊,都是缘分啊!”
夏凯也是在商场上爬滚这么多年的,也不挑明拒绝适时转移了话题,拉着傅父上楼看劳什子的古董花瓶,夏若捧着果盘出来时老太太正和大嫂傅母们说着话。
看似简单的饭局,夏若吃的精疲力竭,一字一句的揣摩大哥说的话,老太太乐呵呵的笑的一天没合拢嘴,也不知是不是满意。
“若若,我累了,你扶我上去。”
夏若看了傅凌宸一眼扶着老太太上楼,长廊里老太太蓦地说起逝去的父亲,夏若便已知道她的意思。
“你父亲走的早,这么多年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大哥扛着,不容易啊,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若若,你也是听话的孩子,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出了卧室,她站在门前思忖了许久,下来时傅家人已经走了,航航也跟着外公外婆去住几天。
第四十五章
一场雨后,B城渐渐热起来,空气不安的躁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茂盛的伸展着枝桠,投下一大片的阴凉,从一楼爬到公寓的楼层额上沁了薄薄的一层汗,白色的衬衫湿湿的贴在背上,放下购物袋开了门,几天未归,傅凌宸这丫的竟然养猪了。
换洗的衣物扔了一地,鞋架上的皮鞋横七竖八,茶几上的杂志凌乱的看不见桌面,夏若换了鞋蹬蹬蹬跑进卧室,衣柜大开,里面的衣物更是乱的没章法,床上的被子一角还落在地上,她气唿唿的提起来,完全相信那家伙是在不满。
像个孩子样的将公寓弄成一团,她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撕下便利贴写了两句话贴在冰箱上,拉着行李离开。
到机场时,夏若思忖了半天觉得还是给某个小朋友挂个电话,安慰一下,意外的那头竟然关机,机械的女声一遍遍的提醒,她合上手机随着同事一起登机。
临时去W市是公司指派下来的任务,本没有她,但王姐的孩子生病着实走不开,丈夫也在外出差,她想了想便跟总监说让她去。
飞机降落在W市已经是傍晚,走出机场天空中一片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美得炫目,她眯着眼看了半响才跟着他们上车。
沿途的风景很是美好,跟B城的风格截然不同,小桥流水,颇有股子江南水乡的微妙,这里算不上大城市,顶多是个二线城市,生活节奏当然也不快,靠着当地有名的温泉,投资者众多,当然傅氏也是其中之一。
到了下榻的酒店,来的人正好对半双数,便决定两人一间,夏若和一个女同事进了房间,长途的旅程都觉得太累了,在房间里叫了餐,趁着她去洗澡,翻出包里的手机,没有他的电话,倒是大哥来了一通,回拨过去告诉他在外地出差,问候了几句才挂断。
冲了澡出来,夜色更浓,似是研化不开的墨汁,一大片的染在天空中,似是要滴下来,这样的夜看的夏若竟有些心神不宁,抱着被子躺下辗转了许久才睡着。
睡意朦朦胧胧间竟感觉身下在晃动,夏若猛地惊醒,漆黑的屋子因为拉上了窗帘没有一丝亮光,床头的水杯“哗啦”一声碎在地上,不好的预感和恐惧齐齐袭上心头。
“梅姐。”来不及多想扑过去摇醒她,她也被突然的震动吓醒,抱着被子傻了,夏若拉着她便往门外跑,趁着震前的几秒迅速逃生。
也幸好他们住的酒店并不高,三楼,此刻电梯是决不能坐,楼梯间尖叫声不断,夏若强忍着被踩了无数次,人群里拉着梅姐好不容易跑下楼。
第一波地动刚过去,她和梅姐顺利出了酒店,劫后余生的恐慌在心底蔓延的厉害,第二波地动很快来临,比上次的更为厉害,她站在酒店外的空地上差点跌倒,梅姐险险的扶住她。
屹立在夜色中的建筑物在眼前瞬间的坍塌,迎面的灰尘味将她所有思绪全部淹没,听不见身旁人的哭喊,仿若四周皆是炼狱,自己深处其中,将她刚开始的坚强一片片的瓦解,褪去所有防固之后脆弱的不像话,梅姐将她搂在怀里,单薄的睡衣在浓浓夜色里染上少许的浓烈色彩。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凌晨时分,夏若站在废墟之中,即使在怎样的强悍,面对突来的自然灾害,心底的害怕犹如深井,将她淹没,瑟瑟发抖的强作镇定。
“人都在吗?”突然听见身后的男声,夏若转头是总监,及其狼狈的立在人群中,一脚的拖鞋掉了光着脚丫,环顾四周,也幸好他们住的楼层低,这才有了逃生机会,不敢想像,若是自己刚才没逃出来被掩藏在里面会怎样?心颤抖的不像话,这个时候异常想念那个人,他的笑,他的坏,都急不可耐的想触摸,只要能听听声音也好。
傅凌宸从梦中惊醒,余震虽波及到B城因为不是震源却也无碍,颤抖的拨了她的号码,几次按错了数字。
“傅凌宸,你给我冷静。”
永远是不通……
他犹如困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敢往下想,脑袋要炸掉,若是……若是……
秦越泽半夜接到老四的电话便知出事情了,桑榆刚刚惊醒被他一阵哄睡着了,他握着手机眼神复杂进了书房。
“那边情况怎么样,联系上了?……嗯,马上联系……现在绝对不行……老四,一切小心……”
夏家在收到消息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皆瞒着老太太,老太太看见电视上播的灾区情况摸着眼泪,夏凯坐立不安点了支烟被大嫂呵斥一声灭了。
“我去外面转转。”
傅凌霜将航航塞给夏铭也跟着出去。
几番思索:“爸你放心,姑姑不会有事,我大哥夜里已经赶过去了。”
夏凯一惊,本是想再点支烟的手一顿,烟从台阶上滚下去,他用上了所有人力物力也联系不上若若,甚至连她的生死都不知。
“嗯,给他拨电话。”
傅凌霜赶紧拨了电话过去,夏凯拿着电话转身去了假山后面。
傅凌宸挂了电话,倚在座椅上,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她身边,将她紧紧锁在怀里融进身体里去,这辈子也不分离。
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连秦父的力量也全都借来,军用飞机降落在一片废墟之中,雾霭沈沈,笼罩着这片灾区,哭喊声细数落进耳中,浑浊的空气掩饰不了的悲伤,踩着瓦砾一步步走进去。
余震不断,省里第一时间组织了救援人员,夏若从清晨开始便被上面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塑料搭起的帐篷,风一吹哗哗响,一群劫后余生的人狼狈的坐在里面,个个低埋着头沈思,这样的气氛里,再没了心思说说笑笑,外面余震不断,她裹紧身上单薄的睡衣靠在篷边,昨晚逃出来时不小心扭到了脚,当时不觉得,现在停下来钻心的疼,脸埋在臂弯里,脖子上的戒指紧贴着皮肤,她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男人现在定是收到消息,怕是要急疯了吧,苦涩的笑,扯着干涸的唇角,撕裂的疼。
到了下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薄薄的雾霭更浓,能见度极低,这样条件下营救开展的更加困难。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如今轮到自己身处这样的环境,心里就跟有个机器在搅着一样,疼的要死,75级地震,多少人遇难啊,昨晚刚从酒店逃出来,跟他们一起登记的一对夫妻,只有妻子带着孩子逃出来,丈夫为了护着他们被掩埋在里面,她看着妻子抱着孩子蹲在地上掩面痛哭的模样,便想到了远在B城的傅凌宸,若是她也被掩埋在里面,他该会多难过啊,还有老太太和大哥他们。
“夏若,外面发水了。”梅姐叫了她一声,她扶着篷子站起,随着人群出去排队拿水,物资奇缺的灾区,她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喝上一口水,更别说是食物。
小雨打湿了她单薄的睡衣,黑发一缕缕的贴着脸颊,风雨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拿了水一瘸一拐往回走。
“若若。”嘈杂的人声里夏若停了脚步,自嘲的笑,竟然幻听了,握紧手上的矿泉水,继续向着帐篷走去。
“若若。”
等到第二声再次响起时,夏若未拉开的脚久久的钉在地上,不敢回头,眼里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东西,砸在手背上也砸在心底。
身子颤抖的不像话,什么东西从心口满满的溢出,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似是含了口沙子,声音沙哑的厉害。
慢慢的转身,老电影里的慢镜头深深印在傅凌宸心底,多年以后,当他们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还能忆起那时的一幕幕,浓浓的雾霭里,她眸光如星辰立在风雨中,黑发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白色的丝质睡衣在风雨中鼓起,衬着娇小的身体,一脚的裤腿脏兮兮的卷起到脚踝,露出的脚踝肿的老高。
经年以后,夏若也依稀记得他满身风雨从远方来,感动的落泪。
傅凌宸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乱了脚步也乱了心,不顾一切的上前将她紧搂在怀中,脚下瓦砾凌乱,他一个踉跄之后终于将她抱在怀里,用外套紧紧地裹住。
“对不起,若若,我来晚了。”
夏若贴在他怀里哭的更凶,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的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幕布,她的眼里只看见这个男人,这个为了她不远千里奔波而来的男人,他眼底的心疼和惶恐不安通通含在眸子里,让她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着一声声的道歉,嘶哑的嗓音满含着无限的柔情和疼惜,她想自己这辈子还可能嫁给别人吗?他的爱太过浓烈炽热,将她的心疯狂的燃烧起来。
“谢谢你,终于来了。”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和紧绷着的神经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细数消散,软软的依附在他胸口,这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傅凌宸更将怀里的人紧了紧,身后的随从送来毯子,将她紧紧地裹住打横抱起。
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松下来,她窝在他怀里沈沈的睡过去,眼角挂着泪珠,昨夜的惊吓让她太过疲倦,傅凌宸就抱着她不敢松手不敢闭眼,来之前做的一万种决定,不及见到她那一刻心中强烈的唿唤,就是她,上帝抽走你的那根肋骨,恨不得融进身体里去。
外面雨尚未停止,雾色更加浓愁,傍晚的灾区上空似是吟唱一首凄凉的哀曲,夏若醒来时动动脖子,发现脚踝已被上过药,擡头他皱着眉出了神,伸手刚抚平便被他握住:“若若,谢谢你保护好自己。”
夏若微愣住,被他会说浅浅情话的眸子看的不知所措,抽出手来“傅凌宸,我饿了。”
他也是一愣,刚才气氛太好。
一碗盒装泡面,两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熏的她的眼底氤氲一片,含水的眸子更为明亮。
夏若很饿,几口便连汤一起解决完,傅凌宸笑,有一搭没一搭抚着她的发,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下来,短短十几个小时,早已经经历过宇宙洪荒的错觉。
第四十六章
这次来W市出差的同事在傅凌宸来后的第三天被平安送回了B城,而她因为脚上的伤有不断恶化的趋势,傅凌宸不得不带着她早一步先回了B城。
医院里
夏若一身病服郁闷的躺在病床上,上次扭到的脚再次受伤,甚至有渗血的预兆,肿的老高,傅凌宸更不准她下床,闷骚的绷着脸虎她。
夏凯站在病房外,里面的情景他看的清清楚楚,每个人都曾年轻过,。
推门进去,夏若忙直起身子推开傅凌宸,低头“咳咳”两声叫了句大哥。
夏凯没丝毫的尴尬,傅凌宸让了位置给他:“嗯,回来就好,安心养着,妈那里谁也没说,不必担心。”
“嗯,大哥,让你们担心了。”
“若若,能回来就是福气,你好好养着,下午你大嫂送东西过来。”
一声声低沈的安抚,夏若的鼻子酸的厉害,短短两天,大哥为她苍老了许多,黑发里夹着的白发刺伤了她的眼,只能无声的在心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傅凌宸安抚了她一眼,随着夏凯的步子出了病房。
医院长廊里,夏凯故意压低了声音,短短两天就能将人从W市带回来,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和人力物力,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妹妹的心思。
傅凌宸也是极其精明,三言两语消除了夏若大哥的顾忌,不卑不亢的态度甚得他心,一路将他送到了医院门口才返回。
病房里的女人这会无聊的翻着杂志,漂亮干净的手指捏了颗葡萄往嘴里送,去W市的路上接到夏凯的电话,达成的协议还历历在目,只要带回若若,我不反对你们恋爱。
夏凯的话无疑是一道赦免的圣旨,澎湃的心止不住的浮动,推门进去。
夏若掀开被子正准备找垃圾桶吐皮呢,傅凌宸伸手过来,她顺势将葡萄皮和葡萄籽吐他手心:“大哥走了。”
“嗯,躺好了,别压着脚。”夏若瞪他一眼,被他放正了身子,高级病房的设备的确不一般,两室一厅,外面是会客用的客厅,独立的阳台和卫生间,就连这张床也异常的软,她靠在上面模模煳煳的睡了过去。
傅老爷子派人过来时夏若刚醒没多久,正和傅凌宸玩斗地主,夏若输了耍赖不肯亲他,傅凌宸就死皮赖脸的凑过来。
看着鱼贯而入的人以及傅凌宸黑掉的整张脸,蓦地觉得心情舒坦了。
老爷子还附上了她的上课时间表,看架势誓要将她培养成大众眼中傅家完美的孙媳妇,将来傅家的女主人。
“你爷爷的理想真伟大。”夏若手指弹着时间表开口,自己的德行自己清楚,这辈子与淑女没缘。
傅凌宸脸色还未变过来,伸手拿过时间表扔进垃圾桶:“没必要看这些,过两天,我们就出院。”
夏若没应道,目光恻恻的看了会,拉过被子继续补眠。
傅凌宸叹气,从身后抱着她,“若若,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我知道,但是你能别压着我吗,快成肉饼了。”
傅凌宸闻言眉毛一跳,擡了擡身子,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一拍,语气宠溺:“又调皮了。”
…………
三天之后夏若出院回了夏宅,老太太披了个坎肩坐在露台的藤椅里看报纸,背影宁静而美好,花白的发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她从后面轻轻走过去,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的撒娇,下巴搭在她肩上。
老太太摘了眼镜放下报纸,擡手摸摸她的发,乐呵呵:“都是大姑娘了,还跟妈撒娇,等嫁出去可别惹人笑话。”
“哼,谁敢笑话,妈,想你了。”乖巧的蹲在她面前。
“嘴上说想,也不见你回来,都给傅家那小子拐跑了。”老太太一说到傅家那小子,更是合不拢嘴了,就差让她拨电话过去让人过来了。
“妈,我出差去S市给你带了礼物,试试看。”她给老太太买了件丝绸制的外套,复古的盘扣,却也不复杂,给她试穿上,暗红色很是适合,人显得格外的精神。
老太太摸摸领口很是满意的拍着她的手:“若若啊,妈都知道,你去的不是S市是W市,你大哥他们都瞒着我,怕我受不了,我能理解,看见你回来,妈也放心了。”
这两天的眼泪特别的多,就像现在听了老太太的话鼻子便酸的厉害,嗓子也含了口沙子,“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老太太揉揉眼角:“都是一家人,哪来的对不起,回来就好,这次苦了傅家小子了。”
“他才不苦呢。”在医院天天跟她卖萌撒娇,玩的不亦可乎,跟个孩子一样。
傅凌宸直接无视:“雨清的情况怎样?”
“嗯,孩子和大人都很健康,你这个干爸别担心,我这个亲爸还在这守着呢,不会出事。”
“什么时候回来?”
“等她愿意嫁我的时候呗。”
“那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忽然久久的沉默,傅凌宸捏着电话沐浴在阳光下,颀长的身影在地上投上长长的影子,曲折的映在台阶上。
“哥,谢了……”
临挂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傅凌宸笑,转身离去。
孟知衍也是后来才知道夏若在W市差点出了事,自嘲的笑,电话上的号码终是没拨出去,拿过秘书送来的会议资料出了办公室,画地为牢的自己早该解脱,彻底的解脱,丫头,我们都会幸福。
…………
时间转眼飞逝,夏季的炎热来袭,盛夏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在大树上唱歌,惹人睡眠,夏宅大门前的那棵老槐树,枝桠茂盛,在路面上投下一大片的阴影。
夏若想定是自己神经太过粗大,才到现在发现傅凌宸的不对劲,前些天的晚上他趴在她耳边吹气,嬉闹着着说若若,以后我要是没钱了,你就养我好不好,当时怎么回答来着,一巴掌拍开他,凶巴巴的开口,傅凌宸,你要是没钱了,我就包养你,在家当家庭妇男,天天给我洗衣做饭。
如今听见总监说总部人事调动,傅总辞职,她才觉得事态严重了,下班连超市也没去,风风火火的赶到家,那厮歪在沙发上高兴的看着体育直播,哪像是被被辞退沮丧的样子啊!
“傅凌宸,关了电视跟我说清楚。”
夏若叉着腰一副要发飙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傅凌宸撇了她一眼笑,真的关了电视,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给我从头招来,到底怎么了。”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刚坐过去他就抱着她,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身子压下来,直直的将她压在沙发上,夏若被他压得够呛,涨红了脸也推不开他,心里把他诽谤无数遍。
“若若,你在关心我。”傅凌宸用脸蹭着她。
夏若被他压得直想翻白眼,伸腿踢踢他:“傅凌宸,你发什么疯,老爷子出手了。”
傅凌宸没回答,却也代表她说对了,傅老爷子绝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即使是亲孙子,大家族的权威人物如今到了老年,依旧将家族的权利紧紧握在手心。
“若若,你没买菜。”
“恩啊,晚上喝粥。”
傅凌宸一听见喝粥,眉头皱的老高,不高兴的被夏若一脚踹去了厨房,他不喜喝粥,也不喜面条,难伺候的大少爷。
从冰箱里拿出封口的小菜,倒出一小盘摆好在桌上,他弄好了出来半倚在厨房的玻璃门上,穿了一件黑色深V领口的T恤衫,稍微一个侧身都能看见里面精壮的胸肌,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短发今天随意的落在额前,凌乱的美感,夏若别开脸进了卧室。
白小乖过来时,傅凌宸刚把粥端上桌,开了门,季潇然眯笑着眼跟在后面,两人自来熟的很,换了鞋自个就舀粥喝。
夏若从卧室出来就看,见白小乖大夸傅凌宸的手艺不错,然后对面的季潇然一脸茫然的盯着傅凌宸,那表情滑稽到了极点。
“呦,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东南风啊,今天的风特别的大,我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哎,再给我来一碗。”
傅凌宸莫名的充当了服务员,给白小乖又添了一碗,眼看着锅见底,他和夏若还没喝上一口,季潇然打着饱嗝推开碗,“看不出来啊,老四你从傅氏辞职之后,真的可以去搞餐饮,三哥我投资。”
“吃饱了就给我滚。”傅凌宸面色不变,一字一句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老四,天气热别暴躁,容易上火。”夏若完全不知他和白小乖开这的意思,若说光是为了喝粥她可不信,傅凌宸送她们下去,她又去厨房下了些面条。
几天下来,夏若虽忙着上班却也注意傅凌宸的动向,那厮却每天在家玩游戏,完全不知心里想什么,下一步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定有事情瞒着她。
未过几天,傅凌宸辞职的事情便被报道出来,傅氏股票波动起伏,算不上直线下降,却也损失不少,晚上那厮照样玩游戏,她跟他说起这事,他顶多就是“嗯”“然后呢”“知道”之类的词,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在搞鬼,索性也不去多想。
炫
沈桑榆一个电话过来秦越泽便有点坐不住了,急不可耐的想要回去抱老婆,何墨阳老僧入定,靠在沙发里,指尖长长的烟蒂轻轻一抖,落了一地,季潇然埋着头,膝盖上的键盘辟里啪啦响,“老四,又进了5个百分点。”
“唔,继续。”
傅凌宸喉咙里的音嘶哑,秦越泽擡手阻止。
“老四,想清楚了,若是真抛出去的后果……”
停顿片刻,“继续吧。”
秦越泽神色几变未在多语,季潇然敲着键盘的手稍稍顿住,屋里再次响起键盘声。
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何墨阳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低沈的气氛。
“她们在外面。”
第四十七章
傅凌宸忙起来开窗通风,何墨阳灭了烟将桌上的酒杯推得老远,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季潇然抱着本子嗤笑,被何墨阳瞪了一眼,不甘的转了脸。
安穆推门进来屋里灯光很暗,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烟味,几个男人聚一块,不是抽烟就是喝酒,也幸好只有他们几个,不知情还以为在里面搞什么幺蛾子。
夏若随着安穆后进来,一眼就看见傅凌宸斜靠在窗子边,白色的衬衫解开上面两颗扣子,双腿优雅的支着,雕花的窗户光线从镂空的空隙里射进来打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星星点点的光斑。
“傅凌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夏若一说话,季潇然就捂着嘴狂笑,被傅凌宸瞪了一眼乐滋滋的捧着本子打游戏,傅凌宸过去揽着她坐在沙发上,秦越泽坐在对面,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暗红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轻晃,琉璃灯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她太了解傅凌宸,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定是有事情瞒着她,她不甚在意的笑笑。
“姑姑啊,放心好了,老四今儿个都是闭着眼摸进来的,外面的女人一眼都没看,我以人品给你担保。”季潇然捧着本子拍着胸口跟她保证,朝着夏若挤眉弄眼,滑稽的哪还有以往的优雅和高贵,定是吃错药了,哎,白小乖也不管管,抑或是给白小乖带白痴了,想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季潇然,真该让白小乖看看你现在的德行。”
“姑姑,你这是羡慕嫉妒加恨,等我们结婚定让你去做伴娘,老四伴郎。”
夏若“哼”了声,“季潇然,你在梦里想想就行了啊,也是,天黑了,该做梦了。”用沈桑榆的话讲,季潇然就是个痞子,不过前面加个了“雅”字而已,时不时的跟你斗两句让自己心情愉悦,也愉悦了大家。
安穆捂着嘴笑,何墨阳颇为欣赏季潇然牺牲小我取悦安穆的精神,眉梢都喜悦的飞扬起来。
…………
昨晚在“炫”里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他沉默以对,被季潇然的话岔开,今早夏若将晨报扔在饭桌上,傅凌宸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的翻着报纸,甚至脸上用愉悦两个字来形容不过。
切好的吐司蘸了果酱推到她面前,温好的热牛奶冒着袅袅的白气“不饿?”
你就装吧,夏若心里诽谤,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接过盘子,用完早餐,他起身收拾,厨房里水声不断,她指尖在报纸上翻阅,傅氏股票暴跌,今早已经跌破9个百分点,再这样下去可想而知。
傅氏恐怕是要易主了。
傅凌宸的手上的股票全被他抛出去,若是被有心人收购,傅氏的百年基础毁于一旦,最受不了的恐怕是傅老爷子。
“傅凌宸,你的理智呢。”
厨房里的水声蓦地停下,男人背对着她,夏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双手环在他腰间,脸贴着他宽厚的背:“傅凌宸,停手吧,傅氏是你们家的百年基业。”
傅凌宸将碗擦干放好,并未转身:“若若,我自有分寸,你只要等着做我最美丽的新娘就好。”有些事情不该她去承担,是男人就不该让女人为他担忧。
美丽的新娘,夏若几乎有了落泪的情绪,心中一热,他们在一起从未有过多少甜蜜的誓言和承诺,分开的岁月多余相聚,一句新娘,似乎可以看见他一身燕尾服牵着她走进圣洁的教堂,在掌声中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在神像下誓言,说句“Yes,Ido”
太过美好的画面总会被现实的残酷打败,就像现在她被傅老爷子的亲卫“请”到疗养院,这一天她早猜到,傅老爷子定会让人请她过来,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甚至避开了傅凌宸给她安排的保镖。
大门被关上,上次的女佣送来茶水,同样的茶,她像上次来那样轻小小啜几口,然后放下。
傅老爷子也是爽快雷厉风行之人,直奔主题:“我真是小看你了丫头,迷惑的我孙子为了你甚至要悔了傅氏。”
夏若退一步:“老爷子,我想他并非此意。”
“我还没煳涂到这地步,想跟我对着干,也要有本事才行,傅氏不会一下子倒下去,倒是他弄得个坏名声,就当我们傅家出了个逆子。”
老爷子精明的眼打量着面前不骄不燥的女孩子,杵着枴杖走到窗前拉开半掩着的窗帘,阳光一下子洒进来,微微刺眼,夏若用手挡了下,才适应。
“夏若,你这个孙媳妇我很满意,回去告诉他只要现在停手,你们的婚事我还是赞成的。”
老爷子沈吟半天就得出这么句话,夏若真想嗤笑两声,“老爷子,我想你还是跟他说比较好,你也知道女人嘛,哪能管的了男人商场的事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让我当个本本分分的豪门媳妇,相夫教子,主持内务,男人的事情她哪懂呢。
“不愧是我孙儿看上的女人,有两下子。”
老爷子明显气的不轻,阴鸷的眼神夏若丝毫不闪躲,嘴角扯起的弧度更是微妙。
“送客。”
出了门,夏若脚一软差点跌倒,盛夏的阳光刺眼的厉害,抹抹额上的细汗,暗自揣摩刚才哪来的勇气和傅老爷子对着干,摞狠话,回去说给他听,估计都不相信。
打了车直奔公寓,刚出电梯傅凌宸给她的几个保镖皆神色焦急立在门口,一见她来敛了神色分成两排低头恭恭敬敬叫了声“夏小姐”
“先生在里面,没找到你有点着急。”
“嗯,你们去吧。”
估计某个别扭的男人这会又在暗自生气,推门进去,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丝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整个人犹如雕塑陷在沙发里,侧脸的弧度紧绷的严峻。
夏若轻轻唤了声,男人猛地一惊,接着她便落入他温暖带着烟草味的怀里,舌尖不顾一切的撬开贝齿,没有温情的掠夺,缠着与他的唇舌嬉弄,这样的傅凌宸让她陌生,舌尖被吮吸的发麻,背后抵在门框上,磕的生疼。
“傅凌宸。”衣衫半褪间她迷煳不清试图唤醒他,得到的是更多的掠夺,薄薄的外套被他条状撕裂,“撕拉”一声之后扔在地板上,几乎同一秒他迫不及待的进来,硕、大的欲、望直、捣、花、心,重重的撞、进去,她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环着他脖颈含着泪喊:“傅凌宸,你怎么了……”
他就跟没听到一样,红着眼抱着她一脚踹开卧室放在床上,下、体的疼痛没有缓和,他再次鲁莽的冲进来,每一个刺、入都带着足足的力道将她撞上去在拉下来,几下她底、下微微的湿、了,他进去的更为顺利,深深的埋在里面,似要顶、进XX里去,她哭喊着求他也不理,牙齿在胸、前留下一个个牙印,柔软的X被他捏成一个形状,耳边的粗、喘、声、呻、吟声逐渐清晰。
傅凌宸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就像没法控制自己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将她融、入自己体、内,从此再也不分离,无法形容得知他被老爷子接走时的心情,慌的连根烟也点不着,他千算万算,还是将她的安全算漏了,以为拨了人在她身边,她就会好好的,几个小时前的电话,将他置身于地狱之中,老爷子的手段再清楚不过,当年母亲差点死在他手上,若不是父亲当时自残逼的老爷子停手,也是那次,怀孕三个月的母亲流产。
“若若,若若……”
他埋在她胸口一声声喃喃的唤着,夏若抱着他的身子睁开眼,他还埋在她体、内,甚至能感受到他跳动的力度,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将他抱的更紧,不去问他怎么了,彼此缠绵深深的契合就好,灵魂深处的相融。
“若若……”
“我在,我在……”
傅凌宸稍稍找回了理智,从她身体里撤离,翻身平躺在身侧擡手将她搂在怀里,指尖拂去眼角的晶莹,炽热的吻印上去:“对不起,弄疼你了。”
刚才承受过他的地方带着灼热的疼痛,夏若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开口:“下次在这样,下辈子就跟你双手过吧。”
“呵呵~~若若,你舍得。”
“不许跟我攀关系,一百个舍得。”
“若若……”
“别叫了,我睡会。”
欢爱过会比较容易困倦,即使外面依旧阳光灿烂,她窝在他胸口睡得踏实,鼻尖是熟悉的味道,掌心下熟悉的温度,一切都熟悉的窝心。
外面的世界太过纷乱,她不愿去想太多,抓住手边的幸福才是王道。
耳边的唿吸绵长,傅凌宸慢慢抽出手来,拉过被子将她盖上,翻身下床。
跟了傅凌宸这么多年的助手,从未发现老板像今天这样的失常,可想而知里面的女人对他的重要性,“老板。”
“你跟我走,其余人留下。”
…………
短短两天,傅氏大动,傅老爷子在没来找她,却意外的来了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