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娇花嫩蕊盼蝶栖
见马强回来了,冯惜玉自是欣喜万分,顾不上细问详情,只忙着杀鸡买酒,做了一大桌饭菜,又烧了热水为马强沐浴,找了艾叶和铜钱给他祛晦气,直忙到深夜才消停,马强很是感动,这一晚也对冯惜玉温柔许多,把她弄得香汗淋漓,舒畅无比。只是等冯惜玉问起这一路的经过,马强自然敷衍而过。
第二天日上三竿,马强照旧出了门,熘跶到酒馆中消遣,刚吃了两杯,便见到酒馆里进出了两拨江湖人物,正在纳闷,那王小三晃了进来,看到马强也在,嬉笑着过来讨酒喝,两人过了一杯后,王小三佯装关切道:“还好你没事了,听说你被银燕子抓走,我可担心坏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没吃多少苦头吧?”
马强道:“没事,她能把我怎么样,还不是乖乖放人。”王小三羡慕道:“还是你小子有福气,一般人哪能轻易过这关,定是你那老婆给官府打点了不少,这冯惜玉可真是个好婆娘,也不知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马强生气道:“我老婆好不好与你何干?你打什么歪主意,再说我肯要她,还是她的福分呢。”
王小三正色道:“我是看不过眼,要有这么好的女人守在家里,我才不会整天在外面瞎混。”
马强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哎,我问你,今天怎么来了这么些人?个个提刀背剑的,以前可没见过。”
王小三嘿嘿干笑两声,故作神秘道:“要出大事了。”马强忙问:“什么大事?”
王小三得意道:“不知道了吧,这些江湖事物,你少打听为妙。”马强夺过他手中的酒壶,逼问道:“快说,别卖关子。”
王小三道:“好好,你也不算外人了,说给你听也无妨。”边说边摸回酒壶,满满给自己斟上,摇头晃脑道:“这还得从我们龙潜镇说起,我们这个镇怎么样?小吧,不起眼吧?告诉你,这里卧虎藏龙。就后山的小庙,里面有个白须和尚,便是江湖的领袖人物,在武林威望极高,只要一声令下,天下英雄豪杰莫敢不从。”
马强装作不知:“这还不曾听说,那今天这些江湖人物,定是来拜见他了。”
王小三道:“岂止是拜见,他们前来,实在是因为一件天大的事情。”马强道:“又是何事?”
王小三凑过来道:“你们平头百姓自然不知,我们混江湖的人已收到风声,传说魔道要出山了!”
马强道:“这个更不曾听说。”
“正魔两道争斗已久,虽然是邪不胜正,可魔道也从未消失过,最近一次崛起在三十年前,当年正道人才凋零,魔道趁势而起,一直横行天下二十年,最后是白须和尚等人力挽狂澜,才降伏了魔道,天下归于太平,不想十年后,魔道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白须和尚才召集各路人马,共商大事。”毕竟是文风兴盛之地,连王小三这等无赖也能讲出文绉绉的话来。
马强道:“这魔道真有这么厉害?”
王小三道:“当年魔道鼎盛之时,天下十之八九的帮派都要听他号令,各个商帮、商号更是要依附于他,才能做得了生意。你说厉不厉害。”
马强道:“还真是厉害,不知魔道现在如何?”
“这谁也不知道,也许已经暗中下手了。”王小三用朦胧的醉眼四周扫视一番,压低声音道:“今天刚收到的消息,华阳四虎赶来见白须和尚的时候,在路上被人偷袭,四人都受重伤,恐怕就是魔道干的。”
马强忍住笑道:“这华阳四虎可不是好人。”王小三忙阻止他道:“不管他们是不是好人,没站在魔道一边就行,现在非常时期,可不要乱说话,你老实过你的日子就行。”正说着,王小三好像突然矮了一截,只差没将头缩到桌底下。马强回头一看,见银燕子走进酒馆来,她又恢复了捕快的派头,端着架子在酒馆中巡视一番后,才走到马强他们桌前,王小三挤出讨好的笑容,谄媚说道:“银燕子大侠,您又来维护治安啦,可辛苦了。”银燕子瞅也不瞅他,冷声说道:“你吃好了吗?”王小三回答:“吃好了。”“你喝好了吗?”“喝好了。”银燕子一瞪眼道:“那你还不滚。”听了这句话,王小三却像得了赦免,立刻丢下酒杯一熘烟跑了。
看银燕子抖了一阵威风,马强不禁心中忐忑,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正想起身告辞,也熘之大吉。谁知银燕子换了个声调,温柔问道:“昨天和四虎打斗,你可有受伤?”
马强老老实实道:“没有。”银燕子更加低的声音道:“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
马强没有做声,等她往下说,银燕子扭捏一会,脸色发红地道:“那晚的事情,你可不要说出去。”
马强一愣,知道她说的是在山中的事情,想来也确实让姑娘家难为情,便安慰她道:“你放心,不会跟人说的,我都快忘记了。”
不想银燕子急道:“你怎么能忘记呢,这种事……”马强不知所措,只见银燕子脸涨得通红,顿足说道:“不准你忘记,你可别不认账。”说完已经羞怯万分,低头奔出酒馆。
马强先是疑惑莫名,细细回想银燕子的神情语言后,不由一阵窃喜,莫非这个骄横的少女已经……
银燕子跑出一条街,心中仍是小鹿乱撞,那天还在山中,她就已经决定许身马强了,又见马强举手间收拾了华阳四虎,一颗芳心更是完全臣服,再也无法逃离马强。可恨那晚雅儿从中作梗,最终也没有于他,不由心生苦恼,想着要和马强把事情彻底办了,免得他赖账。
边想着心事边在街上瞎逛,路过绸缎庄的时候,见到冯惜玉正在里面看布料。银燕子一琢磨,也走了进去,亲切地喊冯惜玉道:“姐,准备做衣服呀?”
见到是银燕子,冯惜玉没好气道:“是啊,多做几件,好让马强在大牢里穿。”
银燕子赔笑道:“姐,那天全是误会,我给你道歉来了。”说完又热情地帮冯惜玉挑起布料来。
见到银燕子前倨后恭,还献起殷勤,冯惜玉满腹疑惑,虽然对她抓走马强还记恨在心,可她毕竟是官府的人,也不好得罪,只能先由着她,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出了绸缎庄,又走去裁缝店,一路上银燕子尽显乖巧,处处讨好冯惜玉,说些女孩子的家长里短,不一会功夫,两人竟如亲姐妹般有说有笑起来。
第十三回摧残花红染白雪
自那天后,银燕子成了冯惜玉家的常客,一连几天都来登门拜访,除了缠着冯惜玉聊天,还手忙脚乱地帮她干些家务活。冯惜玉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正好乐得有人陪伴,虽然还对银燕子有些堤防,却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坏心眼。
银燕子来接触冯惜玉也确实不出于坏心,她只是想藉机接近马强,而且今后若真的成了一家人,还得冯惜玉做大自己做小,不如早点和她搞好关系,对今后总会有好处。
这天快晌午,冯惜玉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手头做着刺绣活,银燕子在一旁好奇地盯着。绣盘上的鸳鸯渐渐成形,银燕子夸奖道:“你绣的真好。”
冯惜玉抬起头笑道:“我也是刚学的。”天气正是难得的好,在秋后的阳光下,冯惜玉脸上微微发红,更呈现出美貌少妇的韵味,银燕子叹道:“姐姐你真漂亮,马强一定很疼你吧。”
冯惜玉露出愁容,语带哀怨道:“别提他了,整天也不着家。”话音未落,马强推开院子门走了进来,他今天手气不顺,早早就输光了。
冯惜玉喜道:“今天真是太阳西边出来了。”
见到两女,马强不禁诧异:她们怎么凑在一起了。也没有多问,只和银燕子打个招唿,然后垂头丧气地在石桌边坐下。银燕子一颗心却怦怦跳起来,脸色很不自在,低头假装看着冯惜玉手里的刺绣。这副神情正被马强瞥见,他不由心中一动,想起银燕子在酒馆中的话来。又见她换了身素底蓝花的百褶裙,和以前的捕快装扮比起来,自是另一番动人模样。
马强心中躁动,他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寻思道:不如今天试她一试。打定主意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纸扇把玩起来,两女毫不在意,哪知他的卑鄙心思,仍商量着如何绣另一只鸳鸯。马强手指一松,将纸扇掉在了地下,冯惜玉见了,娇嗔道:“你小心点。”马强忙假装弯下腰去拾扇子,便趁着这个机会,在桌底下偷偷捏了捏银燕子的脚。
再坐直一看,银燕子果然没有吱声,脸上红霞晕染,头垂得更低了。马强舒了口气,心中得意万分,已经确定银燕子有心于自己了,不由食指大动,真想马上抱住这个美人儿。
这时冯惜玉看看天色,收了手中的针线说道:“我去做午饭了。”又交待银燕子道:“妹子别走,在我家吃午饭。”说完急忙进了厨房去。
院子里就剩下马强和银燕子,一时悄无声息,银燕子稍一抬头,见马强的一双眼正肆无忌惮地投向自己,只好更羞涩低下头。
看到这可爱又充满的神情,马强脑中的邪根猛然活跃。就像不受控制,他的手向银燕子伸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银燕子吃惊地要挣脱,却被马强抓住往怀中一拉,她的身体立即跌进了马强宽阔的胸膛。
银燕子奋力挣扎,哪里能逃脱马强的怀抱,她想开口斥责,嘴却被马强的唇堵住。曾经折磨过她的那种魅惑气息立即将她软化,再也无力抵抗马强狂暴的入侵,当她被放倒在石桌上,脑海中仅剩的一点清明让她发出哀求声:“不行,这里不行。”
这当然阻止不了马强,在那无限强大自由的邪根支配下,他要尽情地占有,最后的阻碍只剩下银燕子身上漂亮华美的衣服。
当衣衫褪尽,银燕子的玉背贴上清凉的石桌,一滴泪滑出眼眶,耳中清晰听到冯惜玉在厨房里的锅勺碰撞之声,她开始担心会不会有邻居闯进来,一个剧烈的刺痛让她几乎喊出声,她咬着银牙强忍住,身体却放松下来,她不再紧张和担心,只用力抱住马强,她头顶无遮无拦,直望到明晃晃的蓝天,犹如此刻身处云端,正被马强牵引着飞翔。
马强忙活一阵,忽听得厨房里没了声音,想必是冯惜玉做好菜了,忙从银燕子身上收了刀兵,银燕子也清醒过来,两人急忙穿了衣服,擦掉石桌上的落红,听冯惜玉在屋里喊道:“菜好了,来吃饭吧。”
银燕子羞怯难当,低头跑出院子,马强心满意足回味一阵,进屋和冯惜玉吃饭,只说银燕子有事走了。
冯惜玉尚不知刚才一阵功夫,马强在她眼皮底下干的荒唐事。她笑盈盈给马强倒了酒,娇柔说道:“她走了也好,我正有事跟你说。”
马强正是大胆偷吃过后,有些做贼心虚道:“是什么事?”
“听银燕子说,你三拳两脚便把华阳四虎打趴了,看来那杜千柳没骗你,真教了些武功。”
马强暗舒口气道:“还行吧,我要练勤快一些,会更历害。”
冯惜玉更甜声说道:“你现在武功也练成了,不如我们回商河县吧,反正不怕渔樵夫妇来报复了。”
马强道:“怕是不怕,可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急着回去干什么?”
冯惜玉道:“我们的盘缠也快用完了,在商河县还有房子和产业,回去也好把我父亲留下的田地和生意接手了,可不少呢,足够我们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马强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一茬,可要他现在走,怎么舍得了雅儿和银燕子,便推脱道:“还不急,等我再多练些时日再走也不迟。”
冯惜玉见他没反对,也不再多言,喜滋滋地帮马强夹着菜。
却说银燕子被马强夺了身子后,整天都失魂落魄,这会正在酒馆中茶不思饭不想,望着一桌菜发呆。想着在院子中的一幕,欢喜过后又是一阵烦恼。突然一股香风吹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雅儿坐在了面前。
雅儿开口道:“我们的捕快大人今天好兴致,可否请我喝一杯。”银燕子不耐烦道:“去去,我没功夫理你。”
雅儿娇笑道:“哟,我们也算老熟人了,再说那天在山里,我们还好一番亲热…”
银燕子吓得忙止住她,叫小二给雅儿添了碗筷,又威吓道:“别胡说,那晚的事情你要敢说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雅儿媚笑道:“不会,这是我们的秘密。”又盯着银燕子打量一番,贼着眼笑道:“不对,你变了。”
银燕子道:“什么变了?”雅儿摇头道:“你瞒不了我,快说,你不会真的让马强了吧。”
银燕子跳了起来,惊道:“你怎么知道的。”马上发现自己失言,岂不等于承认了,可要改口已经晚了。
雅儿得意笑道:“这种事情哪里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唉,我的好妹子,那马强有什么好,你这样上赶着送给他。”
银燕子不悦道:“那也比不上你,才来这镇子就跟他好上了,在你们吉福班的舞台上,每天多少男人色迷迷盯着你,你为何又偏偏看上他。”
雅儿道:“我和你不同,我跟马强就是一场露水夫妻,说散便散了,明天就可能各奔东西,可你呢,你会让他拍拍走人吗?那岂不太便宜他了。”
被雅儿说中心思,银燕子愁道:“那我应该怎么办?”雅儿道:“当然是要他娶你,不过将来你可有苦受,不说他家里有了一个,凭他的性子,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
银燕子苦恼道:“我正为这事发愁呢。”见她入彀了,雅儿加把火道:“不说以后,就说这眼前,不定他就玩腻了要甩了你。”说得银燕子要掉下泪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雅儿又安慰道:“不过幸好你遇到我,我可以教你一些法子,保证马强再也离不开你。”
银燕子不相信:“哪里有这样的法子。”
雅儿嘿嘿笑道:“对付男人有很多方法的,我的手段你是见过的,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要马强跟我走,他立马会丢下你和冯惜玉,头也不回地跟我走。”
银燕子知道确实如此,不由急道:“你要带马强走?”雅儿道:“我是说如果,我才不要这么个臭男人跟着我。可别的女人就难说了。”
银燕子道:“你那是什么法子,不妨说来听听,”雅儿道:“自然是那床第间的法子,你要是每次弄得他欲仙欲死,还怕他不每天供着你。”
银燕子道:“还有这样的法子,你肯教我一些?”
雅儿道:“教给你是没问题,不过我也是有师傅传的,你若要学,至少也得叫我一声师姐,也算是拜在我师傅门下了。”
银燕子道:“真的只要叫一声师姐就行?”雅儿道:“不会要你磕头敬茶的,我们关系这么好,就当送你人情好了。”
银燕子急切道:“师姐,那你快教我吧。”
雅儿笑道:“你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我认你这个师妹了,不过别急,我先教你一些口诀,其他的东西可不能在这里教。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银燕子安下心来,才觉得肚子饿,痛痛快快吃完两大碗饭,雅儿看着在心底发笑,十分满意自己的这招棋,想必西天魔都会点头称赞的。
第十四回睥睨百鸟双凤斗
刚过午饭时候,吉福班的大帐篷前已是热闹非凡,这时表演还没开场,门前却是人头攒动。吉福班年年都来,可从未有过今年这般的火爆场面,不但是镇上的,连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赶过来,各色各样的男人神情兴奋,眼中发出相似的光芒。人们有的心照不宣,更多粗鲁的汉子却毫无遮拦地谈论着,话题就是吉福班今年的压轴戏和那美若仙子的表演者雅儿。这些男人们不但场场挤爆了帐篷,还让吉福班连着加演了几天,虽是如此,也仍未能将现场的热情降温。
见人群比初一十五的赶集还热闹,商贩们哪能放过机会,这时便在帐篷前摆开一个小集市,卖着各种小吃和物件。在左手边的摊贩当中,镇上的老混混牛二,也摆了个赌摊,就一副骰子,围拢了十几人赌开大小。当中的马强正盯着骰盅喊:“大,大。”他已经连输了七把,指望着这把能扳回来。
牛二一开,却是个小。眼看着银子被牛二收走,马强急火上眼,按住牛二的手道:“我要看看你的骰子,肯定有问题。”牛二一翻白眼道:“有什么问题,愿赌就服输,给我拿来。”
马强坚持要检查骰子,另外几个输钱的赌徒也跟着起哄,牛二见着不妙,一把卷了桌上的碎银子,钻进人群熘了。
马强转身去追,立刻和人撞了个满怀,等回过神来,牛二已经没影了,这时定睛看撞着的人,却是个衣着华丽的翩翩公子。马强怒喝道:“没长眼吗?”
那公子杏眉竖起,冷声道:“你撞了我,还骂人?”马强道:“好狗不挡道,你让那骗子跑了,便要赔我的损失。”
公子道:“你不想活了吗?敢来讹我。”马强倒并没真想要他赔钱,只是见这人面容俊美又态度傲慢,忍不住想要再教训他。
这时锣声一响,人们叫道:“开始了,开始了。”一起涌进帐篷去,马强也顾不上吵架,跟着人群进了帐篷。前面的表演只赢来一阵阵倒彩声,被急火攻心的男人们一个个轰走。等到雅儿上台表演,台下的人自是如痴如醉,马强也早忘了刚才的不快,一心盼着早点散场,自己好再和雅儿幽会。
终于等到表演结束,看客们散去后,马强急不可耐要去后台找雅儿,起身一看,却见场中还坐着一人,仔细一打量,竟是刚才与之冲突的华服公子。马强怒火顿起,心道:“这是哪辈子的冤家,尽坏我的好事。”
马强向那公子喝道:“你怎么还不走,等着赔钱给我吗?”公子仍是冷声道:“我看该走的是你,别妨碍我和老熟人相会。”
马强奇道:“谁和你是老熟人?”这是雅儿也走到前台,看见那公子不禁一愣。只听公子指着雅儿道:“她便是我的老相识,你识趣的话就赶快走。”
一阵醋意涌向马强心头,想这雅儿万种风姿,只怕少不了到处留情,马强也从不敢问她过往的经历,可现在竟有痴情男人找上门来,还是打翻了马强的醋坛子。他望着雅儿结结巴巴问道:“这个人真的和你相熟?”
雅儿眼睛滴熘一转,平静地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不认识你。”马强松了口气,那公子不甘心道:“你不妨再仔细看看,到底认不认识我。”
雅儿似乎不耐烦地道:“公子你怕是煳涂了,那河边风大,你正好去凉快凉快。”
那人不再言语,起身出了帐篷,马强有一种胜利般的愉快,和雅儿激吻后,仍不忘将刚才的对手践踏一番,他用最不屑的口气道:“那种小白脸,到人,要不是你在,我就狠狠收拾他一顿。
雅儿道:“别管他了,我经常碰到这种人,我才看不上呢。谁也比不上你。”听了这个称赞,马强忍不住再吻她,手下摸索着去解她的衣服,被雅儿捉住了手,只听她满是抱歉地道:“今天不行,我身子不舒服。”
马强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和雅儿道别,出了帐篷见天色还早,便想去找那牛二理论一番。寻了两处赌场也不见踪影,只得垂头丧气往家走去,路上总是觉得不妥,也不知哪里有问题,突然想起雅儿那句话来“那河边风大,你正好去凉快凉快。”马强一拍额头,暗道:“好个娘们!”转身便往河边跑去。
雅儿确实去了河边,马强一离开帐篷,她就赶去了。而那公子哥正在河边负手而立,仿佛知道雅儿不会让他久等。
雅儿近到他跟前,俏生生站定后将对方上下打量一番,满含讽意地娇笑道:“我的雪瑶师姐,你打扮成这个模样,一路可要迷倒多少少女。”
女扮男装的雪瑶不再掩饰,恢复媚人的声音道:“我这副装扮,当然比不了你化身吉福班的头号花旦,每天招蜂引蝶,迷倒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雅儿道:“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比起男扮女装这种小伎俩,我干脆大大方方反而高明得多。”
雪瑶道:“谁高明还不知道呢,你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次西天魔交给我们的任务可不是儿戏。你若搞砸了可担待不起。”
雅儿讥笑道:“不知是谁搞砸了,只听说你被霍丹云扔出门,哈哈,想不到你也会败在一个男人手中,看你如何向西天魔交差。”
雪瑶道:“你也太幼稚,你以为男女之间谁胜谁负,就像比武打擂台吗?再说霍丹云这种男人,岂是肯轻易降服的。”
雅儿道:“降服一个男人有这么难吗?这次我要对付的男人,却是手到擒来,现在不说俯首贴耳,便是让他为我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雪瑶笑出声来,道:“你说的这个男人,不会就是我在帐篷中遇到的那位吧。”雅儿道:“正是,他便是西天魔要我对付的人。”
雪瑶立即笑弯了腰,她勉强止住笑,道:“便是那个烂赌的市井无赖吗,到这样一个酒色之徒,你还能得意洋洋,可怜我的雅儿师妹,委身如此猥琐的人,你那娇贵的身子也忍受得了。”
雅儿冷笑道:“哼,你别狗眼看人低,这次西天魔要我们对付的三个人,除了霍丹云白须和尚,便是他了。能与武林领袖和绝顶高手并列,岂容你小看,而且西天魔有令,白须和尚必须杀,霍丹云可杀可收买,这个人则只能安抚拉拢。可见他有多重要。”
雪瑶道:“我也奇怪,你没弄错人吧,这样一个无行的浪荡子,西天魔会如此重视?”雅儿道:“绝没有错,他有没有和蚀玉七狐练过功,我一试便知……”
这边两女还在唇枪舌剑,那边马强已赶到河边,远远看见雅儿正和人说话,那人不是小白脸公子却是何人,马强心中怒火翻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第十五回只为红颜冲冠怒
看到远处马强的身影,雅儿得意万分,说道:“唉,你看,才一会功夫不见,又急着来找我了,这男人也太爱吃醋,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心里不定有多酸呢。”
雪瑶冷哼道:“这种男人,真是送给我也不要,也只有你会当成宝贝。”雅儿心底一动,说道:“不如我们试他一试,看他有多爱我。”
雪瑶道:“他必定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你不要自讨没趣。”雅儿道:“别急,你只装作是和我相好的男人,且当耍一耍好了。”
马强已奔到两女跟前,他顾不上喘口气,直盯着雅儿,双眼冒火质问道:“你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相会?”
雅儿可怜兮兮低下头道:“是的,他对我情深意重,我不忍心丢下他。”马强怒道:“什么情深意重,这人一看便知是个骗子,你不要被他骗了。”
雅儿道:“他没骗我,他抛家弃子也要来找我,试问天下还有哪个男人会如此待我?”马强想也不想,道:“我会。”
雅儿瞪大眼睛,欣喜道:“你真的能像他一样,抛下一切跟我走吗?”马强脑海中霎时闪过冯惜玉的身影,不由一时语塞,无法回答雅儿。
一旁的雪瑶见状,学着男人的声音道:“雅儿,我们走吧。”说着挽起了雅儿的手。
马强一把将雅儿拉回身边,怒冲冲道:“好,我跟你走,不过你先叫他滚蛋。”听了这话,雅儿终于笑出声来,对雪瑶道:“好啦,师姐,你这回相信了吧。”在马强惊讶的眼神下,雪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反手解开发髻,滚落出乌黑的秀发,脸上也恢复千娇百媚。直把马强看得目瞪口呆,他心底马上做了对比,结论是这女子的姿色一点不逊于雅儿,相比雅儿的妩媚,此女多一份清丽,只能说各有千秋。
雅儿对还愣着的马强道:“这位是我的师姐,刚才我们跟你开玩笑的。”马强的怒火早消失无影无踪,不用雅儿介绍,他也能猜出雪瑶的身份,因为他顷刻间已感受到发自雪瑶的气息,那种与七位姐姐和雅儿一般的迷人气息,他后来才知道,这气息乃是练习蚀玉功所独有的。
马强道:“你们骗得我好苦。”雅儿止住笑,道:“有一点可没骗你,我们确实要走了,师姐是来接我的,你会跟我们走吗?”
见此时情况已变,马强也随机应变地改口道:“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走。”雅儿大失所望,道:“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为何又反悔,可是因为你家中的冯惜玉?”
雪瑶道:“师妹,我早说这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你还不信。”马强呐呐道:“冯惜玉对我情深意重,我怎能丢下她。”雅儿怒道:“那我呢?你便要丢下我吗?”
雪瑶眼珠一转,悠悠说道:“可惜我们这群姐妹,还傻等着他来相助练功,算啦,我们去找别人吧。”马强咽下口水,眼睛瞪大,脱口而出道:“你们有几个姐妹?”
雅儿道:“我们有姐妹九人,个个貌美如花,究竟有多貌美,你看看我和师姐就知道了,你若跟我回去,我们姐妹便陪你隐居山中,日日一起练功。保你如得道修仙般快活,再也无世俗的烦心事打扰。”马强痛苦地闭上眼,内心剧烈挣扎,一咬牙便要答应雅儿,可不知为何又闪过冯惜玉被自己抛弃后,那伤心流泪的脸。直让马强把“好,我跟你走。”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马强低头默不作声,心中左右为难,正飞快转着脑筋,想找个两全之策来。最好不得罪雅儿姐妹又不舍弃了冯惜玉。
这时却有人给他解围,只听得河岸边的树林里传出声音:“哈哈,看样子人到齐了。”随着树枝抖动,几人窜出树林。他们本藏身树梢之上,藉着一跃之力,配已上乘轻功,犹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瞬间将马强三人围住,这几人显然武功高强,更显而易见的是他们脸上的恶意,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刚才见这些人跳出树林时,马强还以为是华阳四虎找了帮手来寻仇,现在看清几人的脸孔,却是一个也不认识。他正要讨好雅儿两姐妹,此时当然挺身而出,将两女护在身后,刚要开口问明几人来意,对方当中一人喝道:“魔道妖人,你们无处可逃了,乖乖受死吧。”
马强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开。”正准备狠骂对方一顿,却见身边的雪瑶迈前一步,她平静地将来人扫视一遍,一个个点出他们的名字:“快刀孟五,铁腿傅刚,缠龙手薛桂,祁东客,鲍远山,还有千里追魂王如风,怪不得我一路小心,还是被你们找到。”直把马强听呆住了,他本想表现一番英雄气概,这时却自觉在雪瑶面前矮下一截。
提刀的孟五冷声道:“妖女,你们在江湖如此招摇,真的视天下英雄为无物吗?”
雪瑶道:“我此番行走江湖,实在是想给众位英雄送份大礼,相信各位也收到了礼单,今天你们追来,是不是嫌我们送得少了。”
孟五左手边的祁东客哈哈大笑道:“你们魔道也太可笑,以为天下正义之士都能收买吗?”
雅儿娇笑道:“不收礼便算了,何故要围住我们,莫非你们要人不要钱。”
一直怒眼而视的傅刚暴喝道:“住嘴,魔道害死我师兄,今天便要杀了你们,以祭我师兄在天之灵。”
马强再也忍不住,愤怒道:“我们究竟哪里得罪你们,要这般喊打喊杀。”傅刚冷笑道:“还明知故问。”手一招唿道:“别废话了,大家一起上,杀个干净。”噼头便向马强打来,其他人也纷纷动手,拳脚兵器一拥而上。
马强还想争辩,傅刚的铁腿已至,马强抬手一挡,啪得一声,两人各退开一步,心里都暗暗吃惊,如果碰着的是华阳四虎,马强这一招已把对手的腿打断了,可傅刚却安然无恙,可见他的功力远在四虎之上。这边的傅刚更是吃惊,他号称铁腿,自是腿上功夫了得,一流高手也不敢硬拼,可方才马强用手接他一腿,竟不见有事,由不得傅刚不吃惊。马强仍兀自喊道:“说个清楚,我们到底有何冤仇?”可哪里还有人听他的话,场上早已打得不可开交。马强心中腾起怒火,蚀玉门被灭的情景浮现眼前,与眼下是何等相像,那帮人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将七个姐姐杀死。当时那种看着亲人被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在脑中唤醒,马强怒火中烧,心道,来的好,今天便把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他左拳右掌,接连逼退两人,一看身边的雅儿,正被孟五和薛桂左右夹击,马强心中暴怒,想起七妹惨死的模样,即刻血气上涌,奋不顾身抢到雅儿身前,虽然挨了薛桂一掌,可那孟五也被他踢翻在地。
马强向雅儿大喊:“快走,我挡住他们。”他如疯如狂,在场中左冲右突,见人就打,想把对手全吸引到自己身边。雪瑶一拉雅儿,道:“我们走。”雅儿看着拼命的马强,心中泛起莫名的滋味,她一跺脚,转身跟上雪瑶,施展轻功向外掠去。
那几人想要追赶,被马强拼死拖住,傅刚怒喝道:“我先结果了你。”几人干脆将马强团团围住,想马上解决了这小子,再追妖女也不迟。
谁知马强以一敌六,竟不落下风,他内力雄厚无比,挨上几拳也毫不在意,可要被他打上一拳,那便非同小可。几人中只有孟五拿了单刀,其他人都没有兵器,马强只要专心躲避孟五的刀,六人一时伤不到他。
可这六人的武功比华阳四虎高得多,马强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反而自身的破绽被看出,越来越险像环生。
马强初时还手下留有两份功力,不愿出拳太重,怕伤那几人性命。可越打越是心中焦躁,看几人招招取自己的要害,完全是要制人死地。马强心一横,杀机顿起,全力打出一拳,先将傅刚打得倒地不起。
马强也曾一人抵挡华阳四虎,可眼前这六人的武功远在四虎之上,而且孟五手中的单刀厉害无比,马强凭着深厚的内力,挨上一拳两脚并无大碍,可若被噼上一刀,必定会受重创。孟五也立即看出马强的弱点,喝道:“他怕我的刀,我主攻,你们策应。”说着一把刀舞得飞腾翻滚,直冲马强而来。见他如此厉害的锋芒,马强只得躲闪,果然被另外几人找着机会,又重重挨了几拳。马强狠声道:“我先杀了你。”几拳向孟五攻了回去,佯攻几招后,马强算准时机,回身一脚后踢,正踢中想在背后偷袭的祁东客,这一脚势大力沉,祁东客又是毫无防备,直被踢得飞开丈许,倒在地上挣扎不起。
第十六回天外神兵冷梦魂
马强打倒两人,手下越来越顺,对方却越打越惊心。本以为六人合力,几招便能制服这小子,再追妖女也不迟,谁知几十招过去,不但妖女已没了踪影,自己反而被打伤两人。几人中已鲍远山武功最为高强,在江湖的名头也最响,这次行动便是由他召集,本以为对付两个魔道的妖女是十拿九稳,哪料到会冒出这样一个少年,须知他们每个都是江湖高手,以他们六人合力,竟栽在一个少年人手下,传了出去只怕会遭天下人耻笑。鲍远山心道:“魔道蛰伏十年,竟培养出如此的年轻高手,此番只怕是我们正道人物大意了。”当下对同伴喊道:“此子日后必定是武林大患,我们拼死也要将他宰了。”
听了他的激励,几人攻得愈加猛烈,那孟五更是奋不顾身,手中的单刀招招取向马强要害,几人用上了拼命的打法。马强越发愤怒,想自己不愿取人性命,总是留有余地,几次都不曾狠下杀手,你们不但不念情面,反而苦苦相逼。他本是邪性重的人,眼下已然腾起了杀心。
马强手一探,扣住王如风的手腕,运劲一拉,王如风虽轻功高强,下盘却不稳,顿时一个趔趄,被拉向前冲,正好迎上孟五如疯如狂的单刀,“啊。”的一声惨叫,单刀深深噼进王如风的右肩,孟五还在惊恐间,被马强一脚踢中小腹,痛得他哀嚎着滚开。马强掷开受伤的王如风,对鲍远山吼道:“我不想杀人,你们偏偏要找死。便了你们的心愿吧。”
对阵中只剩下鲍远山和薛桂,两人已是心惊肉跳,望着眼前的少年,再也无心恋战,只想尽快逃开。可现在丢下同伴,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两人互相打个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同时改变招数,不再强攻马强,只围着他缠斗。两人互为进退,马强攻左方,左方即退,右方则进,马强攻右方,右方即退,左方则进。两人使出的拖字诀,既可自保,又可疲劳马强。
可马强左右出击,连续打出几十招,丝毫也不见疲软之像,反而鲍远山和薛桂,渐渐有体力不济之感。两人均是叫苦不迭,暗叹自己一世英名,今天就要毁在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手里。
马强却越来越轻松,正想找个法子把最后两人也收拾了,不经意间瞥见在几丈开外,多了个白衣人观战,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细看之下,此人还背着长剑。马强心道:“定是对方的帮手,六个都不怕,再多一个又何妨。”
马强拳法突变,只跟住鲍远山一阵猛追猛打,鲍远山苦苦支撑一阵,本已体力不支,这时手下一迟滞,露出个大破绽来。马强大喜,早就对鲍远山恨恨不已,现在得了机会,当即一招‘震山锤’,直取鲍远山的心窝,这一拳刚烈无比,如若击中,鲍远山心脏势必被打碎。马强的杀气已达顶点,毫不犹豫要取人性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马强周身的气场再次波动,眼角余光看到那观战的白衣人一剑刺来,虽还在两丈开外,马强却放弃了鲍远山,犹如将受攻击的野兽,他硬生生收回一拳,闪电般退开五步,只看到剑光一闪,恍惚间马强也不知自己是否躲开了这一剑,等看清楚白衣人在几步外站定,握在手中的剑仍通体寒光,并无粘有鲜血,马强才敢肯定躲过了这一剑,他心底惊骇无比,全身的毛孔竖立,只觉得自己的勇气与力量像被瞬间抽光,几乎不能再面对这持剑之人。
白衣人面无表情,又缓缓举起剑,缓缓递出,再向马强刺来。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来,马强再退,仍只有剑光一闪,马强跌坐在地,心也化成了死灰。在白衣人的剑前,他犹如掉进深渊般绝望而寒冷。从刚才以一敌六的豪情万丈,到现在的心若冰冻,只是一瞬的时间。
正对着马强苍白扭曲的脸,白衣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他只是再提起剑,马强闭上眼睛,他已无力再躲,他更不愿意多一次面对这把剑的压力。他只希望这是个噩梦,只希望在剑刺入胸膛时,能如往常般从梦中惊醒。
不管这是不是梦,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手下留情,霍施主。”马强睁开眼,见白衣人果然收住剑,接着看到白须和尚飘飘而来,身后远远跟着杜千柳和一个道人。离了还有几丈,白须和尚就开口道:“霍丹云施主远道而来,老衲失迎了。”笼罩马强的剑气忽然消失,他大口喘着气,打量着眼前的白衣人,这才知道,此人竟是街头巷尾传颂的第一剑客霍丹云。不想第一次见到,便差点死在他剑下。
只听霍丹云道:“大和尚传我前来,霍丹云自当听命。”他独居山中几年,今天见到白须和尚这个旧识,不禁也露出微微笑意。
白须和尚道:“霍施主说笑了,你能来此地,实在是给老和尚天大的面子。”
霍丹云道:“哪里,在山中住久了,我也应该走动一下。”说着指向马强道:“不出来走一走,怎知江湖又出了如此后辈,年纪轻轻便能躲过我两剑。”
白须和尚忙道:“这人乃是老衲的徒弟,还要谢过霍施主不杀之恩,不是霍施主手下留情,凭他的修为哪能躲过两剑。”
霍丹云笑道:“我看他的功夫应是出自你门下,还是忍不住要试他一试,恭喜老和尚收得好徒弟呀。”
白须和尚再次谢过后,走向前和鲍远山等人打招唿,他们本就认识,自然又是一阵寒暄,杜千柳和那道人已经在查看地上的伤者,见都是些皮肉伤,只有那王如风的刀伤最严重。
听白须和尚说马强是他的徒弟,鲍远山等人虽然疑惑,可自己被打得落花流水,也不好当场质问,想白须和尚德高望重,自然会给一个解释。
白须和尚道:“这河边风大,不如大家移步寒寺一叙。”马强刚才死里逃生,对白须和尚自是感激不尽,虽然霍丹云说只是试试他的功夫,但他仍感激白须和尚及时相救,这种心情恐怕只有经历过霍丹云一剑的人才会明白。当下他也老老实实跟着白须和尚等人,往后山的静渡山门走去,这时才发现那道人眼熟得很,竟是参与剿灭蚀玉门的青衫道人,马强愣住,那道人却大方道:“马兄弟,丘阳山一别时,我便猜到还有见面之期,想不到会是今天。”马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一行人来到寺中,白须和尚安排了伤者的救治,招唿霍丹云,马强,鲍远山等人到禅房,一一给客人看茶,轮到马强,白须和尚亲切道:“你也喝吧。”那鲍远山见状十分不悦,心道:“你徒弟和魔道勾结,又打伤我们正道人士,不斥责质问,反而笑脸相待,你白须和尚虽是武林泰斗,却也不能如此骄纵门人。”便起身说道:“神僧明鉴,你这徒弟和魔道妖女有牵连,还打伤我们数人,这前因后果,还得请他说个明白。”
白须和尚稍作沉吟,问马强道:“可有此事吗?”马强道:“她不是什么妖女,只是那吉福班的戏子。”
鲍远山怒道:“还狡辩,当中一女名叫雪瑶,我们跟踪她已十多天了。”
马强道:“是不是魔道的人,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词。”他在心里嘀咕道,刚才若不是霍丹云出手,你早死在我拳下了,现在还敢来纠缠,却不想若非霍丹云阻止,自己已与正道结了天大的梁子,刚才如真的杀了鲍远山,纵是白须和尚也保不了他。
第十七回愁肠寸断离别苦
鲍远山要怒斥,白须和尚道:“鲍施主且稍安勿躁,事情我自会查明。”又道:“请问鲍施主是如何查得妖女行踪,今天又是如何遇上的?”
鲍远山道:“这妖女携带了大量钱财,沿途收买武林人士,被我一早就盯上了,因为她行踪诡秘,一路非常小心,我便又召集些武林同道,还有那千里追魂王如风,他是江湖有名的跟踪高手,也多亏了他,我们一路才没有跟丢,今天终于见到那妖女和两人会头,我们想正好一网打尽,谁知妖女没有抓住,反而折损了自己许多人手。”说着愤愤然盯向马强,心道:要不是这个小子,定能抓住妖女,自己更是在江湖扬名。
白须和尚道:“鲍施主如此尽心竭力为武林除害,实在令老衲佩服,”这时那青衫道人问道:“霍先生何时下山的,我们竟没有收到消息。”
众人这才望向霍丹云,杜千柳心中暗暗赞叹,想这霍丹云何等声望,眼下只平静坐在一旁,也毫不引人注目,丝毫不像名动天下的剑客。
霍丹云道:“那天杜先生送了手信到我的居所,第二天我便下山了。”他的声音平淡悠长,虽有帝王般的气度,却另有一种仆人般的谦顺。让人感觉严肃却不冒犯。马强已经喜欢上这个人,看到他身边的剑才记起方才寒冷彻骨的交手。
杜千柳道:“想不到魔道的动作如此之快,已经在笼络江湖人物,而妖女现身龙潜镇,算来已有很长时间,我们竟毫不知情。”说着颇为担忧地望向马强。白须和尚则道:“是我大意了。”
鲍远山道:“却不知那妖女藏身于戏班,到这龙潜镇所为何事?”马强不由心中惴惴,如果大家详细问起来,自己和雅儿的事情如何启齿。白须和尚与杜千柳却已心知肚明,魔道此举自是为马强而来,两人也不再逼问马强,只道此事仍须再查。
很快太阳到了山边,白须和尚要留大家用斋饭,鲍远山愤然下山去了,霍丹云道:“我刚从山上下来,自然要好酒好肉,告辞了。”说完飘然而去。
马强也告辞,闷闷不乐下了山。这时天已快黑了,快到山脚,却见路旁立着一人,正是银燕子,她看到马强,急步飞奔过来,关切道:“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听说河边有人打斗,我赶到时,正看见你跟白须和尚走了,我放心不下,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马强道:“我没事。”银燕子道:“你何故与人打斗?”马强道:“那几人围住我和雅儿,还说雅儿是魔道的妖女。”
只听银燕子惊讶地“啊。”的一声,又道:“雅儿真是魔道的人吗?怪不得她行事总怪异得很。”她的声音隐隐颤抖,马强以为她被魔道两个字吓坏了,便安慰道:“我也不确定雅儿就是魔道的,等我见到她自会问个明白,再说魔道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呀。”
银燕子仿佛连身体都抖动起来,她靠近马强,轻轻偎在他的胸膛,幽幽说道:“雅儿若真的是魔道,你还会喜欢她吗?”
马强道:“当然喜欢,她是魔道又怎么样?你见她害过谁吗?我看她比那些动不动就杀人的正道好多了。”
银燕子轻舒一口气,又道:“那我呢?你喜欢我吗?”马强看着她的脸,心中泛起涟漪,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马强对这个刁蛮的女捕快并无好感,可后来却也渐渐生出感情,马强不由动情道:“喜欢。”
银燕子第一次听马强的表白,心中欢喜不已,仍追问道:“那以后呢?你会永远喜欢我吗?就算我成了魔道你也会喜欢吗?”
马强失笑道:“你想成魔道还没人要呢。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魔道要你干什么用?”
银燕子道:“你别管,你先回答我。”马强纳闷银燕子的一反常态,却也没在意,想她就是这么疯疯癫癫的人,便随口道:“好,不管怎样我都会喜欢你的。”银燕子心中激荡,紧紧抱住马强。
要在平时,马强岂会放过银燕子,可今天他屡遭大变,身心疲惫之极,于是哄了银燕子回去,自己也赶回家中,和冯惜玉仍只字不提,早早吃了饭睡觉去了。
在床头却翻来覆去,脑海中尽是七位姐姐和雅儿的身影,迷迷煳煳睡着了,又梦见雅儿被剑刺中,胸口涌着血,像七姐姐般唿喊:“马强,抱紧我。”惊醒过来后,在淡淡月光下,见到冯惜玉熟睡的脸,马强刚发了噩梦,只觉浑身寒冷无比,不由靠紧冯惜玉身边,第一次抱着她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虽然明白见不到雅儿了,马强还是赶到校场,却见场地上空空荡荡,吉福班的帐篷没了踪影,一打听才知他们连夜搬走了。马强失落无比,只觉心中也空荡荡的。回想着和雅儿一个个幽会的日子,只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快乐时光。
更何况雅儿被认定为魔道妖女,免不了被正道所追杀,最后恐怕会落个蚀玉门七位姐姐般的下场。马强心中苦闷,恨不得立即到雅儿身边保护她。可人海茫茫,又到哪了去寻找她。在酒馆中消磨一天,也不能解心中苦闷。太阳西斜,马强提了酒壶,晃悠着出了镇子,不知不觉又来到和雅儿分别的河边,夕阳下河水波光粼粼,泛黄的秋草随着微风摆动,一副恬静优美的画面,昨天那场恶斗就好像没有发生过。马强在河边伫立良久,胸中生出些洒脱的意气。想着七个姐姐和雅儿都离自己而去,心中愤愤道:你们对我好,也不过是要我相助练功,走吧,没有你们,也会有人对我好,都了,至少还有冯惜玉不会离开我。
这时想到冯惜玉,马强心中充满温暖,只有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蚀玉门和雅儿终究是要利用自己,马强将酒壶抛进河里,心中做了决定,明天便和冯惜玉回商河县,从此安安稳稳过日子,什么正道魔道,以后和自己再无干系,自己本就不是这江湖中人。从此夫唱妇随,安居乐业,再生一堆孩子,岂不快哉。
马强仿佛又得了希望,兴奋地往家中走去,想像着冯惜玉听到要回商河县了,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推门进了院子,隐隐觉着不妥,这时天色已晚,院子里却黑灯瞎火,厨房也不见人,马强的心开始往下沉,他已经习惯了回家有香喷喷的饭菜,有冯惜玉的笑脸相迎。她这个时候会去哪里。马强返回街上,店铺都在打烊,冯惜玉常去的绸缎庄,裁缝店早关门了。秋夜的寒气渐浓,马强的手心却渗出汗来。问过所有的邻居,无人见过冯惜玉,站在空旷的街上,马强不可抑制的慌乱和紧张。他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惜玉,惜玉。”夜色中却没有任何回音。马强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冯惜玉,他是多么的孤独。
一阵冷风让马强清醒下来,转身回到院中,在房里摸了火折子,点上蜡烛在房中查看起来。很快见到冯惜玉的梳妆台上,胭脂盒压着个字条。忙打开一看,只见写着:“要见冯惜玉,先杀白须和尚。”
马强紧紧拽住纸条,来不及细想,只发疯般向静渡山门奔去。这晚月光暗淡,山中小路漆黑不见五指,马强的轻功又是半生不熟,跌过无数跤后,终于见到寺中的灯火,这时额头火辣辣得疼,用手一摸,触到黏煳煳的血液,原来是刚才跌倒碰破了。
白须和尚的禅房他去过两次,很快便轻车熟路来到门前,马强心中慌乱,也不知见了白须和尚该怎么办,他极力保持平静,真怕自己会动手杀白须和尚。
只听一声暴喝:“什么人?”同时一条禅棍从昏黑中袭来。马强侧身躲开,见到对方是三个僧人,忙喊:“是我。”
为首的僧人收了禅杖,盯住马强道:“是你,你来干什么?”马强道:“我有要事求见白须神僧。”
那僧人略一沉吟,对另两个僧人道:“先将他拿住。”这两僧人走向前,一左一右反扣住马强的手,为首的僧人转过身,推开了白须和尚禅房的门,另两僧也押着马强进了禅房。
第十八回黄河难洗不白冤
马强低头扫视屋内,见有不少人,白须和尚仍是盘腿坐在禅,还有几名僧人和杜千柳也在,见到是马强,杜千柳问道:“你来干什么?”马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杜千柳又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马强的胳膊被扣住,便扭过手掌,摊开一看,原来那纸条还捏在手中,提禅棍的僧人取了纸条,交与杜千柳。杜千柳一看,脸上变色道:“他们抓了冯惜玉,以此要挟你杀白须神僧?”马强道:“是的,也不知他们是什么人。”
杜千柳突然厉声道:“白须神僧是你杀的吗?”马强大惊道:“没有,神僧不是在此吗?”杜千柳愤然道:“神僧已经仙逝了,就在刚才,他被恶人暗害了。”马强惊得张大嘴,忙向禅的白须和尚望去,只见他双眼紧闭,面容安详。然而脸上血色全无,确实已然逝去了。马强如遭雷轰,脑中嗡嗡作响,他曾经深恨过白须和尚,可现在心底却难受之极,也不知是何故。还在惊愕中,只听一声:“阿弥陀佛。”左手的一个老和尚道:“我早提醒师兄,此子邪根太深,势必成为祸害,师兄不听我劝,还执意教他武功,终究被害了性命。”他也是有道的高僧,这时声音中也不禁流露出愤恨和惋惜。
马强急忙道:“我没有杀神僧。”杜千柳喝道:“住嘴,魔道看中你受神僧宠爱,便拿冯惜玉要挟你,不想你也如此狠毒,竟真的忍心下毒手,神僧武功何等高强,若不是你这种亲近之人,他怎会不加防范,又如何会遭此毒手。”他说着痛苦笑道:“呵呵,魔道好手段呀,利用你来杀神僧,实在是高明。”
马强悲愤交加,喊道:“不是我,你们没有证据,怎能冤枉于我。”那老僧道:“好,先将他捆了,等我们找到确凿证据,再拿他问罪不迟。”那持禅棍僧人立即取来绳索,马强心中着急,想道:捆了我不要紧,冯惜玉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救她。他打定主意,双臂一鼓劲,从两僧手中挣脱。一跃冲出门外,等屋内众人追出,他已逃进了漆黑的树林中,只听得身后寺院中喧哗声起,想必全体僧人都在寻找自己。
第十九回邪剑欲饮血染沙
江北大地的原野之上,无边无际的野草在秋风中萧瑟,马强像一匹孤独受伤的狼,正被猎人追赶得仓皇逃命。从静渡山门逃走后,龙潜镇本聚集了许多江湖豪杰,此时全体出动,四处追拿马强。两天来逼得他东躲西藏,所谓贫不择妻,寒不择衣,有一次他慌不择路,钻进了农舍的鸡窝,弄得一身鸡屎,真是狼狈到极点。追他的人也是些老江湖,哪会被马强轻易摆脱。有几次差点被捉住,凭着机智总算化险为夷,谁知今天跑进这块无遮无拦的大草地,根本找不到藏身之所。看着远处一队人马奔过来,马强别无他法,只有拼命奔跑。他一定要逃出去,冯惜玉还等着他相救,白须和尚也死得不明不白,是谁在陷害自己?一切都没有答案。可眼前要对付的是身后的追兵,这些正道人物已不休止地追了两天,听得马蹄声近,那十几人渐渐追了上来,马强拼尽全力向前跑,却绝望地听到轰鸣的马蹄声从背后压将上来,终于超过自己,十几匹马迅速围拢,最前面的是鲍远山,他大喊道:"就是他,这个勾结魔道的恶贼。"马强停下脚步,四周已被困死。群豪跃下马来,每人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就像刚经历了一次完美的围猎,现在只等着他们收获眼前的猎物。马强喘着气,抬头看看这批人,只有两个认识,正是那天在河边交过手的鲍远山和薛桂。却没有见到霍丹云,马强大大舒了口气,如果霍丹云也在,他可能已经束手就擒了。
马强环视众人一周,心中盘算道:且和他们先斗一斗,若打得过,便寻机会抢一匹马逃走,若打不过,也只能让他们逮住,任凭发落好了。于是强装镇定道:"我是被冤枉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道:“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现在束手就擒,还可饶你不死,如若抵抗,别怪我们下手太狠。”马强道:“你们自诩正道人物,现在却以多欺少,也太不要脸。”
一男子跳将出来,喝道:"狗贼,我便与你单独较量。"此举正中马强下怀,他正害怕这伙人会一拥而上,实在不如一个个单打独斗,凭自己雄厚的内力,说不定有取胜的机会。于是向这男子拱手道:“承让了。”这男子一声冷哼,竖掌直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