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小说-禁忌无码小说大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返回详情

《蚀玉销魂》(1-52)作者:可名非常

作者:未知作者 | 分类:0 | 字数:155161
唐有才道:“正是,此人也是个泼皮,仗着与赛西门有些亲戚,干了不少缺德事。近来又欺负到弟弟头上,实在可气。”

马强道:“到底何事?你尽管说来,我定替你做主,赛西门躲起来了,我这一肚子的火气正无处可撒。”

唐有才道:“你知道我祖上留下些薄地,是上几辈辛辛苦苦攒下的,如今却被张屠夫占去两亩,我斗不过他,暂且只能忍了。”

马强火气上冲,道:“还有这事,你也不早说,走,我现在就去找张屠把地要回来。”

两人片刻不耽误,赶去了东边的集市,那张屠夫的肉案门面就在街正中。此时已过晌午,案板上只剩几片猪肉,门前没有买肉的人,那张屠夫也缩在柜台里算账。马强跨步走到,一脚将那肉案踢飞,正惊动了张屠,他摸了把剔骨刀,嘴里喊着:“找死呀。”跳将出门。一见着是马强,却又矮了半截,只道:“你这是何故?”

马强喝道:“你可是侵占了我唐兄弟家的两亩良田?”张屠夫怔怔道:“这话从何说起?那两亩地是他赌钱输给我的。”

马强一把扣住他的胸口,道:“我唐兄弟家境丰厚,何时要拿地抵债,你再敢狡辩,小心吃我拳头。”

张屠夫是精明之人,哪肯吃这眼前亏,当即丢了手里的尖刀,服软道:“好说,别动手,现如今商河县是你最大,既然是你开口,那两亩地便还给唐家就是了。”

马强道:“算你识相。”却仍不松开他,接着逼问道:“我再问你,那赛西门躲在何处?”

张屠夫苦笑道:“这我哪里知道,我与他就是个远房的表亲,真不知他躲在何处。”

马强这才松开他领口,冷声道:“你若敢骗我,这肉铺就不要开了。”

张屠夫忙发誓赌咒说不敢相瞒。马强也不再为难他,和唐有才穿过围观的路人,自去那醉仙楼喝酒。

唐有才得回田地,当然抢了做东,又唿朋唤友,叫来张好文等狐朋狗友,一桌人敬酒推杯,个个不住口地恭维马强,直喝到天黑。

忽有个丫鬟上楼,怯生生走到桌前,对马强道:“马公子,我家夫人请你到悦来客栈一会。”

唐有才贼笑着问道:“你家夫人是谁?也不报上名来。”那丫鬟道:“夫人交待,只要说了悦来客栈,马公子自然知道她是谁。”

马强怎会不知,忙与桌上几位告辞,匆匆去了悦来客栈,也不用小二引路,直接去了上次的客房,于青虹果然候在房中,正哭得梨花带雨。马强只问道:“赛西门躲在何处?他不敢来见我,可是让你来求情?”于青虹却不回答,娇滴滴站起身,奉了茶给他。

马强正欲举杯,于青虹扑到他怀中,恰好将茶水撞泼在地,又哭道:“赛西门怀疑我与你有染,已经休了我,将我丢下跑了。”马强正酒意微醺,此时抱着这个温软幽香的身体,几乎要立即醉倒。他一边安抚于青虹,一边骂赛西门道:“这个畜生,你处处维护于他,他却对你如此狠心。”

于青虹抽泣道:“我只盼他能痛改前非,谁知他受了公子大恩,仍来加害公子。”

马强道:“如此也好,你得了自由之身,不用再被赛西门霸占,以后我遇着他,也不用在看你的情面。”于青虹道:“只是从此小女子便无依无靠,也不知今后何以为生。”

马强道:“这些不用担心,全包在我身上。”于青虹更柔弱地靠在他胸口,轻轻拭泪,忽然抬起头,感激的献上香吻。

马强早被她撩拨得心中痒痒,一边吻住她一边将她摁倒在床。又猴急地剥开衣物,急着看那见了第一眼便念念不忘的胸。得偿所愿后,马强一阵,于青虹很快扭动轻吟起来。

马强不再客气,提鞭叩关而入,占领了于青虹成熟却依然娇嫩的隐秘之所。两人都对此事熟练无比,虽然是第一次,却很快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如那久经磨合的琴瑟合奏,有着极致的顺滑畅快之感。除了感官的高度刺激,更生出知音般的惺惺相惜。

疯狂的缠绵之后,两人默契地同时爆发,激情退去,只剩下余音绕梁的久久回味。于青虹蜷在马强的臂弯里,枕着他的肩头,发丝散在一边。马强胸中温情鼓荡,享受着房中的安宁与温馨。

然而在客栈楼下的暗处,赛西门缩在墙角,眼巴巴看着楼上的窗户,等着于青虹的信号。寒风吹过,他渐渐觉得越来越冷,心中充满悔意,突然不想再报复马强了,只想和于青虹回家,从此后老老实实过日子。

于青虹抬起头,俏脸上挂着泪,她摊开手掌递到马强眼前,却是个小纸包。马强正不知何意,听她淡淡道:“这是包蒙汗药,赛西门就在楼下,他等着我给你下了药,然后再上来对付你。我不愿干这等害人之事,也不想再得罪你。”

马强愕然,道:“原来是他叫你来的。”于青虹点头,幽幽道:“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只想求你再放过他一次。”

马强恨道:“你为何要如此维护他?”于青虹道:“不管他有多坏,终是我的丈夫,只要你肯放过他,我今生便做牛做马伺候你。”

马强推开她,厉声道:“你走吧,告诉赛西门,我再饶他一次,让他滚远一点,别再让我看见。”于青虹流泪道:“谢谢马公子。”起身穿了衣服,出了门去。

于青虹下楼,在街角找到了赛西门,却见到自己丈夫扭曲的脸,她说道:“没事了,马强答应放过你。”

赛西门绝望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不下药?他为什么要答应你?你们在房里做了什么?”

于青虹道:“我们做什么不要紧,反正我只是你的一件衣服,你就当丢了一件衣服好了。只望你今后改了性子,安安稳稳地过生活。”

赛西门颤抖的声音:“不可能了,就在刚才,我本来想好和你去到乡下,从此本本分分做个老实人。可如今不行了,我与那马强只能有一个活在世上。“

于青虹流泪道:“你这又是何苦?”还未说完,小腹上传来一个冰冷的刺痛。

听到一声痛苦的尖叫,马强急忙下了楼,藉着酒馆昏暗的灯光,见到倒在街边的于青虹,她的小腹上插着柄匕首,鲜血正往外涌。马强抱住她,问道:“是赛西门干的吗?”

于青虹艰难道:“我只想救他,怕是反而害了他。”马强唿喊问道:“他在何处?我要杀了他。”

于青虹不答,只微笑着喃喃道:“自从我被赛西门强占了,就知道自己没有好结果。今天能死在你怀里,也是老天垂怜。我委身给你,一半是为了他,另一半也是为了自己。人生极痛苦,却能和你结一场缘分,终是不枉此生。”

马强掉下泪来,于青虹断断续续道:“抱紧我,我要死了。你是个好人,别去打打杀杀,以后要记得我。”说着口中溢出血来,终在马强怀里死去。

正文第三十六回白雪碧瑶重相遇

马强找了处荒地,用手挖了土坑,将于青虹安葬了。回到城中,却见西市方向起了大火,这场火直整整烧了一夜,满城都能闻到烟味。第二天出门打听,原来是赛西门将自家房子放火烧了,大宅子烧了个干干净净,而赛西门则不见了踪影,无人知他去向。

马强忙赶到赛西门家,果然见满地的断垣残痕,哪还有上次见到的高门大宅。马强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心头一阵恍惚,记起和于青虹第一次相遇时的点点滴滴,如今人和物都化作了青烟。又想那赛西门够决绝,为了和自己斗气,不但杀了妻子,连家也放火烧了,摆明要和自己鱼死网破,日后必定会再行报复,想到这里,马强自言自语道:好,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算账。

马强转身欲回,却瞥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那天在破屋里,和赛西门联手暗害自己的少女,此时她也挤在人堆里观看。马强忙躲在一旁,想从她身上找到赛西门的线索。很快那少女动身离开,马强忙悄悄跟了上去。

少女出了城,加快脚步向山中奔去,她的轻功平平,路两边又多树木草丛,马强跟踪得很是轻松,一路行出十几里,到了一处极偏僻的树林。远远便见到树林中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马强缩身树后,小心翼翼靠近过去,那少女果然是与树林中几人会合,马强跃上树梢,观察起那几人。

树林中本来有四人,三个中年男子和一妇人,皆是江湖人物打扮,男子中一人执剑一人持刀,剩下一个虬须男子手中并无兵器,那妇人则拿着峨眉刺。几人显然等候了许久,见了那少女,妇人忙问道:“五妹,那赛西门如何了?”

少女道:“赛西门把自己家子放火烧了,人也不知去向。”虬须男子用鄙视的声音道:“这赛西门也太不成器,我劝他先行忍耐,他却偏要弄到家破人亡。”

执剑的男子道:“赛西门跑了,我们在商河县的生意怎么办?”马强心道:莫非赛西门和这几人有勾结,看这几人必是黑道人物,难怪赛西门如此跋扈,原来有黑道人物撑腰。

持刀的男子道:“我早看那赛西门不顺眼,所谓闷声发大财,他却不知收敛,偏要横行霸道,搞得天怒人怨,落个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虬须男子道:“生意的事情先放一边,眼下却有另一件难事,雄虎帮二当家约我们今天在此相见,也不知是打什么主意?”

执剑的男子道:“大哥,雄虎帮也欺人太甚,那刘老二前来,无非又是想吞并我们。”马强见他称唿虬须男子为大哥,心想这虬须男子便是他们的领头,那雄虎帮又是什么东西?多半是个更大的黑道帮派。

妇人冷笑道:“还用吞并吗?我们商河五仙早就依附在他们雄虎帮门下了,不说这些年帮雄虎帮办了多少事情,单说我们在商河县那点生意,怕有一半的收成都上供给了他们。”

持刀的男子道:“四妹,话不能这么说,雄虎帮势力极大,若不是大哥与他们极力周旋,我们五人怕是连商河县这一亩三分地也保不住。”

执剑的男子也道:“二哥说的是,若真的被雄虎帮吞并,我们几人便只能做个喽啰,捡些残羹剩饭,岂能如现在这般逍遥自在。”

虬须男子一摆手道:“先别说了,等那刘老二到了,且听他怎么说,其他的条件可以答应,若是想要吞并我们,我绝不会答应。”其他几人听了,齐声道:“大哥说的对,我们定唯大哥马首是瞻。”

树林外一个声音笑道:“我来晚了,让五仙好等。”马强顺声望去,见一男一女走进树林,男子胸前绣着猛虎,容貌剽悍,马强的眼睛却被他身边的女子吸引过去,此女美若仙子,竟是那雅儿的师姐雪瑶。

那男子对商河五仙拱手道:“许久不见,几位近来可好?”

被叫做四妹的妇人娇笑道:“刘老二,只要不见到你,我们便好得很,一见着你,却少不了要倒霉。”马强心道:原来这男子便是雄虎帮的二当家,不知雪瑶为何与他在一起,雅儿会不会也来了。他的心一阵猛跳,虽知雅儿是魔道妖女,这些天却始终忘不了她。

刘老二也不生气,笑道:“四妹,我今天来,却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你不如先想好要怎么谢我。”

四妹冷哼道:“你刘老二会有什么好事,不用说我也知道,要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怕脏手却要我们代劳。要么便是想从我们身上再榨点油水,我告诉你,眼下我们的生意遇了大麻烦,想要钱是绝对没有了。”

刘老二哈哈笑道:“看四妹说的,我刘敬堂是这种人吗。”又转向那虬须男子道:“赵老大,今天来确是有好事告知。”

虬须男子道:“二当家的,有何事尽管说来,雄虎帮与我们商河五仙一直关系不错,若我赵某能办到的,我定当效力。”

刘敬堂道:“赵老大,你可知如今武林的天下大势?”

赵老大一愣,道:“我只藏身在这乡野之地,哪知什么天下大势,还请刘二当家指教。”

刘敬堂道:“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魔道已经崛起,如今天下大小帮派,都已纷纷归附魔道,刘老大武艺高强,又有一帮兄弟,若能加入魔道,今后必定能有一大番作为。”

听了他的话,商河五仙面面相觑,竟一时无人回答,半晌后刘老大才道:“却不知你们雄虎帮是否也入了魔道?”

刘敬堂道:“那是自然,魔道肯收留我雄虎帮,乃是我们的荣幸。多少小帮派想加入魔道还无此机会。”又指着雪瑶道:“魔道实在是看得起你们,这位便是魔道的使者,今天特地来和你们商谈加入魔道之事。”

赵老大等人吃了一惊,都没想到雪瑶这个娇滴滴的女子竟是魔道派来的使者。赵老大知道魔道的厉害,当下恭敬道:“赵某见过使者。”

雪瑶面无表情,傲然道:“好说,好说。”刘敬堂道:“这位雪瑶小姐,负责联系江湖人物和门派,今后我们雄虎帮都要听命于她,今天雪瑶小姐肯屈尊来见你们这种小帮派,实在是看得起你们。”

赵老大思索一阵,道:“承蒙使者厚爱,只是我们商河五仙逍遥自在惯了,有无什么高强能力,怕是无法为魔道效劳,使者还是请回吧。”

雪瑶脸色一冷,不等她说话,刘敬堂喝道:“你也太不知好歹,竟敢当面拒绝魔道使者,不要命了吗?”

赵老大毫不退缩,道:“我们五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躲在这小地方,每日有些酒肉便满足了,不想再去巴结他人,更不会寄人篱下,所以恕难从命。”

雪瑶冷笑道:“不入我魔道,便只有死路一条。”

四妹看她眼高于顶的样子,心中早就不爽,这时喝道:“少废话,什么魔道妖道,我们偏不入,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那持刀的二哥也道:“没错,我们走吧。”

刘敬堂道:“且慢,你们若走了,我如何向雪瑶小姐交待,今天你们必须答应,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商河五仙各自抽出兵器,立即摆了阵势,赵老大道:“二当家要动手吗?”

刘敬堂道:“正是。”从背上拔出剑来。一旁的雪瑶不悦道:“刘老二,你办事也太拖拖拉拉,耽误我许多时间。”

刘敬堂似乎十分惧怕她,现在听了这话,当即长剑一抖,向商河五仙刺去,五人显然厮混日久,配合颇熟练,换步移位,将刘敬堂围在中间,长短兵器一齐刺上。

刘敬堂这个二当家果然有些真功夫,虽然以一敌五,却丝毫不落下风,才过几招,便将那五妹踢倒,又挑飞了四妹的峨眉刺,剩下三人刀剑拳脚齐上,也只被刘敬堂逼得连连后退。

几十招后,刘敬堂抓住赵老大的空档,一剑抵住他胸口,喝道:“退下。”商河五仙其他四人见老大被制住,立即收了手。

刘敬堂道:“赵老大,天堂有路你不走,加入魔道有十足的好处,得罪魔道却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选吧。”

赵老大无可奈何,恨恨不已道:“好罢,我们入了魔道便是。”

雪瑶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为了你们不反悔,还需要你们交一个投名状。”

赵老大道:“却是什么投名状?”刘敬堂道:“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们杀一个正道人物,便算交了投名状。”

赵老大道:“眼下却到哪里找一个正道人物?”刘敬堂道:“这不用你担心,今天便有一正道人物要来商河县,你们去那路边埋伏,到时便结果了这人。”

雪瑶道:“你们办了这事,便正式入了我魔道,以后凡事有魔道给你们做主。”

赵老大道:“如此也好,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使者原谅。”刘敬堂撤了抵在他胸口的剑。

雪瑶道:“以后你们乖乖听话便行。”又交待刘敬堂道:“投名状的事情便交给你办,今天已经耽误我很多时间,我眼下还有要紧事处理,先走了。”

刘敬堂忙拱手道:“恭送使者。”雪瑶只点头示意,转身离开树林,马强一时踌躇,想跟着雪瑶,说不定能见到雅儿,可想到商河五仙要去伏击正道人士,他终于忍住冲动,决定留下跟着商河五仙与刘敬堂。

正文第三十七回

雪瑶一离开,刘敬堂对商河五仙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路边埋伏,若错过那正道人物,不但你们交不了投名状,我也吃罪不起。”

当即六人出了树林,奔那官道而去,马强自是悄无声息地跟上,不一会便到了商河县郊外的官道边,此处乃是进出县城的要道,商贾旅人都打此而过,刘敬堂招唿几人在路边草丛伏下,探头观望起路上的行人。

马强也藏身在几丈外的树后,心中窃喜道:今天若能救下那正道人物,必定会讨得傅冰岚欢心,也可减少她对自己的猜疑。

候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十几拨商队行人,却都不是刘敬堂的目标,正等得不耐烦,忽见刘敬堂向五仙打了个手势,几人都握住了兵器,马强忙望那官道,有一骑一人驰了过来。

远远见那人骑的枣色大马,身上背了剑,飞快奔到了几丈外,刘敬堂手一扬,射出一枚铁飞刺,正击中马腿,那马前腿受伤不能着力,去势又不减,只向前扑倒在地,马上那人反应飞快,双腿一蹬,马还未倒,他已经跳离马鞍,纵出两丈,稳稳落地。刘敬堂和商河五仙此时也跳出草丛,将那人围住。

那人身陷重围,却傲然道:风“何方蟊贼,竟敢偷袭于我。”又见到刘敬堂胸口的老虎刺绣,冷笑道:“原来是雄虎帮的人,何时干起这劫道的营生?”

刘敬堂道:“胡少侠,在下今天也是不得以,要借你人头一用。”那人颇有些吃惊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胡展云,还敢前来送死。”

刘敬堂道:“在下和胡少侠并无过节,只因今天要交一个投名状,所以要麻烦少侠借项上人头一用。”马强这时才仔细打量那胡展云,见他不过二十多岁,玉面长身,有英姿勃发之感,端的好一个年轻侠客。

胡展云笑道:“好说,我这人头要借不难,只是得麻烦你自己来取。”他毕竟不敢托大,此时反手从背上抽出长剑。

刘敬堂向赵老大道:“交给你们了,五个打一个,不用我动手了吧?”

赵老大示意手下四人,围住胡展云摆开阵势,又拱手道:“少侠,得罪了。”眼睛向执剑的老三一瞥,老三正站在胡展云身后,此时心领神会,第一个发难,一剑刺出,直指胡展云后背心。

胡展云扭腰回身,长剑一绕,荡开了老三的剑,五仙其余四人已一齐攻上,顷刻间斗成一团。马强刚才见过刘敬堂和商河五仙的功夫,自忖不会输给几人,正要跳出相助,却见胡展云长剑快若闪电,舞得滴水不漏,商河五仙竟是丝毫奈何不了他。

刘敬堂见五仙久攻不下,骂道:“几个废物。”提剑穿过五仙的空档,向胡展云刺去。他一出手,形势立即改变,胡展云对付他一个已经吃力,加上五仙从旁相助,马上险象环生。

马强从树后跳出,冲上官道,一顿拳打脚踢,将商河五仙逼退,自回商河县后,他就没有真正动过手,打赛西门更是毫不过瘾,拳头正痒痒得很,此时一施展出来,直勾起一股,拳法如疯如狂,将商河五仙打得七零八落,见势头不对,赵老大一个唿哨,几人立刻四散逃离。

这边刘敬堂正和胡展云斗得不可开交,见此情景,骂了一声:“废物。”一剑逼开胡展云,向后一掠,转身发足狂奔,也熘之大吉了。

胡展云收了剑,向马强抱拳道:“承蒙少侠援手,在下终南派胡展云,还请问少侠大名?”马强却听说过终南派,此门派在陕西终南山,和华山相距不远,此时乃是和华山派齐名的江湖大门派。

马强也拱手道:“在下马强。”听他报出姓名,胡展云脸色一变,露出奇怪的神情,旋即又恢复笑容,道:“原来你就是马少侠,真也太巧,我此番前来,正是要到你府上,如此也省去我问路的功夫。”

马强奇道:“却不知胡少侠找我有何贵干?”胡展云笑道:“倒也不是找你的,请问那华山派的傅冰岚女侠可是在你府上?我正有要事与他商量。”

马强想他们同为正道门派弟子,想必此话不会有假,便说道:“没错,傅女侠正在我府上,你且随我来吧。”两人回了商河县城,一路闲聊,马强才知原来胡展云和傅冰岚因为各自门派相距不远,又常有往来,所以两人早就认识。

一进家门,马强忙引了胡展云和傅冰岚相见,傅冰岚自是惊喜不已,胡展云却不落座,只拉了傅冰岚到院中僻静的地方,对她一阵耳语。马强想他们说的必是江湖之事,便远远躲开,不好前去打扰,不过一会,却见两人神色越来越激动,仿佛争吵起来,马强竖耳一听,然而两人仍是压低声音,听不到什么谈话的内容。

又过不久,只见那胡展云怒气冲冲出门而去,竟也不来向马强告别。而傅冰岚则两眼微红,迳自回房去了。马强真是摸不着头脑,想这胡展云虽是正道弟子,却也太不知礼数,自己于他有相救之恩,要走时却连道别也不留一声,莫非是有门派中有急难之事?

等再见了傅冰岚,马强问她是何事情,她却只摇头不答,神色落寞不已。马强今天相救胡展云,本想博她几句称赞,现在看她郁郁寡欢的样子,这算盘怕也泡汤了。

正文第三十八回

这几天傅冰岚都沉默寡言,脸上更是毫无笑容,马强看她这副样子,心中不禁忐忑不安,也不知她是因为上次水晶饼的事情还在怀疑自己,又或是还在为胡展云的到来而不高兴。

冯惜玉这几天却忙得团团转,今天一大早就紧锁眉头,似有什么难事,马强一问,她说道:“自从那赛西门不见了人影,他家的丝绸店铺也关门了,以前这商河县农家生产的蚕茧和丝绸,有十之七八是赛西门收购了,现在他一走,那些蚕农便只能卖与我们家了,突然要接收这许多丝绸货物,不但资金吃紧,我们的销路也成问题。”

马强随口道:“那便不要收蚕农的货了。”冯惜玉道:“那也不成,不说蚕农家等着用钱,便是我们自己也不能砸了招牌。”

这时冯记丝绸店的掌柜跑了进来,这掌柜姓曹,冯惜玉父亲在世时,便在冯家的丝绸店做掌柜,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伙计,此时曹掌柜给两人问过好,便向冯惜玉道:“夫人,今天又来了许多蚕农,这赛西门一走,便只有我们有能力接货了,要不我们趁机把价格压下来。”

冯惜玉道:“不可,仍照以前的价格收货,一定要讲诚信。”曹管家道:“只是此时店中现银已不多了。”

冯惜玉道:“你且先回店中空,我去兑换些银票。”曹管家点头退下。马强对这些生意的事情本无兴趣,又怕被冯惜玉抓住当差,便想熘出家门去街上喝酒。才到院中,却见迎头进来一个虬须汉子,竟是那商河五仙的大哥赵老大。马强吃惊不小,忙喝道:“你来我家干什么?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吗?”

赵老大满脸堆笑道:“马老爷,别误会,今天却是你家夫人要我来的。”正说着,冯惜玉到了大厅外,招唿道:“赵老大,快进来坐。”

赵老大忙走进前厅,冯惜玉客气地请坐看茶。家里来了个黑道人物,马强哪还有心思出门,也进厅中在一旁坐下,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冯惜玉恭维道:“赵老大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肯大驾光临,实在是看得起我。”

赵老大规规矩矩道:“夫人说笑了,实不相瞒,就算夫人不托人来找我,恐怕我也要厚着脸皮登门求见了,赛西门走的轻巧,我们五兄妹却还要吃饭呢。”

冯惜玉笑道:“不管怎样,你赵老大能来,我总算是松一口气了,要知道如今整个商河县的丝绸蚕茧,可都积压在了我们的库房之中,可把我愁死了,此事除了你赵老大,真是再也无人能帮得了忙。”

赵老大笑道:“既然夫人看的起我,我们又都是生意人,如此就不需多说废话。”他喝了口茶,接着道:“这商河县历来盛产丝绸,近十年以来,全县产出的丝绸,十有八九是经过赛西门和我们商河五仙卖出去的,赛西门负责收购经营,商河五仙负责送货和打通路上关节,倒也合作无间。”

冯惜玉道:“我请你来便正是要商量此事,我们一家突然要接收全县的丝绸,实在困难重重,这最大的问题便是找不到买家,还要请赵老大指点。”

赵老大问道:“却不知冯记丝绸的货都是卖给了谁?”冯惜玉道:“大部分卖给了太原的王家,但现在我手里多了太多货物,王家也买不了这么多。”

赵老大道:“赛西门以前却是将货卖到长安,这长安有丝绸商队通往西域,任你有多少货物也不怕无人接手。”

冯惜玉道:“只是我们没有和长安丝绸商打过交道,再说从商河去到长安有百里之遥,路上又不太平,听说还要经过雄虎帮的地盘。”

赵老大笑道:“若不是这样,赛西门如何还用得着我们商河五仙,商河县到长安这条路,我们商河五仙走了上千次,要打通这一路的关节,包括那雄虎帮,非我们商河五仙不能。”

冯惜玉笑道:“如此甚好,你们与赛西门是怎么样合作,我们照着办就行了。”

赵老大道:“好说,好说,只是眼下有一件事要夫人办妥。长安德福丝绸行,乃是天下最大的丝绸商,垄断了发往西域丝绸的一半以上。赛西门的丝绸便是卖给了这家,还请夫人派一信得过之人,递张帖子给德福行掌柜,与他谈好丝绸的价格,今后便可直接送货过去了。”

冯惜玉道:“此事倒不难,只是怕这德福行掌柜不相信我们。”

赵老大笑道:“不妨,只要报上我的名号,保证德福行再无二话。”又起身告辞道:“夫人这几天一定很忙,事情既已谈妥,我便不打扰了。”

马强突然道:“且慢,你们商河五仙与魔道有勾结,我们怎能合作?”冯惜玉愕然,赵老大忙解释道:“此事说来还要谢谢马老爷,那天魔道要我们交一个投名状,幸好马老爷阻止,既然这投名状没交成,所以我们还算不得魔道。”他顿一顿,又说道:“老爷夫人请放心,我们商河五仙也是生意人,不想参与江湖是非,以后我必定会与魔道和雄虎帮尽力周旋,不会听命于他们,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马强冷笑道:“以前你们和赛西门勾结之时,怕没少干下伤天害理之事,单说我便差点栽倒在你们五妹手下。”

赵老大尴尬不已,只不停点头道:“那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乃是五妹年轻不懂事,被赛西门引诱干下的煳涂事,今天我便向马老爷谢罪,日后还会叫五妹自己前来请罪。”

马强还要不依不饶,却见冯惜玉打眼色制止,才没再说话。冯惜玉笑道:“赵老大请回吧,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赵老大躬身谢过,快步离开了。

马强本想劝冯惜玉不要与商河五仙合作,但想生意的事情从来都是她做主,再说自己也没办法解决问题,便没再言语。冯惜玉也不理他,只歪头思索,嘴里喃喃道:“却让谁去长安好呢?”

马强心中一动,自己在家里闷得发慌,何不藉机会去长安玩耍一次,要是能带上傅冰岚,天下哪还有更好的美事!当即向冯惜玉道:“我去好了。”

冯惜玉初时不许,认为马强不懂这买卖之事,可考虑一阵,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只好答应下来。而傅冰岚听说了马强要去长安,她一来受命保护于他,二来怀疑马强和魔道有勾结,哪会让他一人成行,当然是要求和马强一起去长安。冯惜玉本不放心马强,见傅冰岚这个正道弟子愿意一同前往,正是求之不得,马上一口答应了。不想计划如此顺利,马强乐得差点笑出声来,想着一路有傅冰岚相伴而行,只恨不得立即动身,他心底狂笑道:这一路双宿,凭自己的手段,等到返程之时,定已经让傅冰岚臣服掌中。

正文第三十九回

冯惜玉亲自帮马强两人准备了马匹、盘缠。又仔细地收拾了马强的行李,写好给德福商行的书信,盖了自家商号的信章。马强趁着冯惜玉忙里忙外的机会,赶忙与小青小红厮混一番,此次去长安,少也有十天半月见不到两女了。

晚饭时候,冯惜玉又请了银燕子过来,为马强饯行。马强不由在心底佩服冯惜玉心思缜密,自己要出远门,向银燕子道别自是应该,更重要是自己这一走,家里也要请银燕子多加照顾,以她捕头的威风,相信没人敢来触霉头。

当晚,冯惜玉终于得了空闲,自是死死缠住马强,心中万般不舍。一边与他温存,一边千叮万嘱,交待他路上小心,告诉他如何跟德福行商谈,一肚子的话怎么也说不完。马强却是心不在焉,只想着这一路上用什么办法将傅冰岚弄到手。

次日早晨,冯惜玉和府上一帮家丁伙计,一直将马强和傅冰岚送到大门外,两人一一告辞后,骑上马奔出商河县城门。

一上官道,傅冰岚只顾埋头赶路,马强追上和她并肩而行,想和她搭话却遭了白眼,傅冰岚道:“不要废话,若不是怕你在路上遇着魔道人物,我才不会跟你跑这一趟。你只要尽快将事情办好了,别给我添麻烦。”

马强只好闭嘴,很快经过上取次救胡展云的地方,马强忍不住把那事情说给傅冰岚听,却见她脸色愈加难看,马强心中叫苦道:也不知那胡展云和她有什么过节,从见过他以后这美人的俏脸便一直冷若冰霜。

于是一路无话,晚上投了客店,傅冰岚也早早到客房中休息,只把马强视同路人。

走了两日后,到了山西边界,路边人家渐少,行人也不多,走的尽是山路。再往前走,上到一个山岗,道路越发崎岖,两人只好下了马。

此时山中树荫蔽日,四下传来兽叫鸟鸣,虽然清幽却又有森森寒意。正快到山顶,突然听到一阵阴测测的哭声。马强和傅冰岚不禁互相望一眼,心中隐隐发毛。可两人俱是年轻气盛,又有武功在身,当下也不说话,不约而同朝哭声走去,想一看究竟。

哭声从一个土丘后传来,翻过土丘,两人见到眼前情景,心中马上释然。只见土丘后刚起了一座新坟,有个老妇正在坟头哭泣。

这情景并不少见,两人转身走掉也就罢了,可马强为了在傅冰岚面前表现仁义之风,假惺惺关切问那老妇道:“老婆婆,何事在此哭泣?别伤了身体。”

老婆婆头也不抬,边哭边说道:“我的丫环死啦,刚刚将她安葬了。”马强和傅冰岚心道:这老婆婆也挺重感情,为自己的丫环在此哭泣。

那老婆婆似乎见有人听她倾诉,话就停不下来了,“我这丫环命苦呀,跟了我十年了,当时还只有十二岁,虽然年纪小,却也将我照顾得妥妥帖帖,如今她一走,留下我孤苦伶仃,以后可怎么办?”

傅冰岚奇怪问道:“如此说她年纪轻轻便死了,可是得了急病?”

老妇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哭得更厉害,抹着泪说道:“也不是得病,都怪我老太婆,她干活的时候将茶杯打破了,我一时发脾气,便失手将她打死了。”

听的两人不由大惊,马强结结巴巴道:“原来是你杀了她,却只因为一个茶杯!你也真作孽,人家年纪轻轻就被你打死了。”老妇不悦地道:“你不可怜我这孤苦老人,倒可怜起一个死人。”

傅冰岚也道:“你打死仆人,这可是重罪。”老妇道:“两位莫非要报官府来治我的罪?”马强道:“算了,我们也不管了,你这么大年纪,如何吃得了牢饭。”便招唿傅冰岚走。

那老妇却道:“且慢,看两位也是好心人,还肯来关心我老人家,可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的丫环死了,我一把老骨头无人照顾,你们怎能就此丢下不管。”

马强道:“难不成要我们再帮你找一个丫环?”

老妇道:“那也不必,找个寻常的愚笨女子给我做丫环,我还不要。不过这个女孩却很中我意。”她说着指向傅冰岚,道:“不如你留下来,今后照顾我这个老婆子。”

马强失笑道:“那可不行。”又对傅冰岚道:“我们走吧,别理这疯婆子了。”傅冰岚也觉得这老妇不可理喻,便要随马强转身离开。

眼前人影一晃,那老妇已拦住去路,从坟头过来,至少也有两丈,马强竟没看清她的身法,他一时愣住,不想这驼背的老妇人竟身负高强轻功。

傅冰岚却是从小闯荡的老江湖,已经抱拳朗声道:“原来是武林前辈在此,是我们小辈看走眼了,还请恕罪。”

老妇眯眼笑道:“好个乖巧的女孩儿,做我的丫鬟真合适,老身还没看走眼。”马强喝道:“你做梦吧,她是堂堂华山派女侠,岂会做你的丫鬟,快给我让开。”

老妇笑道:“后生,自己没本事,却拿华山派来吓唬我不成。”马强怒从心起,喝道:“疯婆子,还敢纠缠,若不看你一把年纪,我早就动手了。”

老妇道:“好,我最喜欢火气旺的小伙子,想必功夫也不错,快来对我动手吧。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男人对我动手动脚了。”

马强冷哼一声:“老妖妇。”便走上前伸手一拨,欲把老妇推到路边。谁知还没触到老妇,小腹却挨了一脚,以马强如此雄厚的内力,依然立即倒地,只觉丹田内真气窒息,腹中痛如刀绞,额头滚出豆大的汗珠,半天也爬不起来。

傅冰岚知道厉害,当即从背上抽出剑来,恭敬对老妇道:“还请前辈赐教。”老妇咧嘴笑道:“好女孩,若是你能赢我,就放你走,若你输了,便要这辈子服侍我。”

傅冰岚道:“晚辈自知不敌,却也只能拼死一搏。”她知道这老妇武功深不可测,但幸好自己手中有剑,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当即使出华山派最精妙的剑法,往老妇刺去。

老妇徐徐避开两剑,赞道:“好剑法,以你的年纪也算难得了。”话语中手指一点,击中傅冰岚肘腕,傅冰岚手臂一麻,剑已被老妇夺了过去,寒光一闪,剑尖倒转回来,抵住了她的胸口。

老妇得意道:“这下该乖乖跟我走了吧。”那边马强挣扎爬起,吼道:“我跟你拼了。”弯腰冲了过来,自是又被一脚踢翻。

等他再次忍痛站起来,见老妇已用剑押着傅冰岚往山中小路走去,急忙踉踉跄跄跟上,当然不敢再靠近老妇,只在她们身后哀求道:“老前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您放过我们……”

老妇毫不理会,又弃了小路,从杂草中走过,七拐八拐走出几里,来到一处茅舍前,这茅舍简陋不堪,只左右两间房,旁边堆了些树枝柴火。

老妇人对傅冰岚道:“你既然做了我的丫环,便不能闲着了,饿了一天,你赶紧噼柴生火吧。”果然领了傅冰岚到柴垛旁,地上摆着把噼柴的弯刀,傅冰岚无奈,捡了刀噼起柴来,老妇执剑站在一旁,道:“真是乖巧,以后也要这般听话,你若敢逃跑,这剑便要留在你身体里了。”

马强初时只敢远远观看,却见那傅冰岚哪懂噼柴,半天也噼不开一根。马强小心翼翼走过去,对老妇道:“不如让我来。”老妇也没反对,马强接过傅冰岚的柴刀,他从小打柴为生,用柴刀简直比拿筷子还熟练,当下左右开弓,手起刀落,将那一堆柴都收拾干净,老妇在一旁不住道:“够了,够了,现在去生火做饭。”

傅冰岚依言去到灶头,生起火来。老妇对马强点头道:“看你衣着华丽,还以为你是那地主家的公子哥,不想还挺能干的。”

马强见她态度缓和,忙与她套近乎,“老人家,我以前也是一个人住在山中,生活确实不便,不如我花钱到山下买座大宅子,请十几个丫鬟伺候你。”

正文第四十回大喜之日泪成行

老妇却不为所动,冷冷道:“我住在这里很好,不用劳烦你了。”马强干脆从怀中掏出银票,道:“老人家,这里有五百两银子,您且收下,就当我孝敬的,还请您放过我们。”

老妇瞧也不瞧银票,只道:“我可不缺钱。”又拉下脸恶狠狠道:“年轻人,休要再啰嗦,你可以走了。要惹我发脾气,当心你小命不保。”

马强道:“你不放那女孩,我是不会走的。”老妇道:“你不怕死吗?”突然伸出手,闪电般抓住马强肩头,马强只觉半身麻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知自己根本不是老妇对手,自身性命只在她一念之间,却仍倔强喊道:“你不放人,便杀了我吧。”那边傅冰岚听了喊声,也跑了出来,哭泣对马强道:“别管我了,你走吧。”

马强道:“我死也不会丢下你的。”老妇松开手,道:“你倒有几分骨气,我问你,你是想和她一起留下?”

马强道:“反正你不放她,我便不走。”老妇点头道:“你还挺痴情,你若留下,倒也能帮我干些活。”

马强心想道,先稳住老妇,赶以后在想办法和傅冰岚逃走,便说道:“正是,让我留下来,以后那些重活全由我做。”

老妇却为难道:“只是我们一主一仆都是妇道人家,留下你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马强想不到她还有如此顾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却听老妇指着傅冰岚问道:“你很喜欢她吗?”

马强点头道:“喜欢。”老妇道“那好,你便娶了她,你们一对小夫妻加上我这个老太婆,如此便不怕人说闲话。”

马强听了这话,心中大喜,正要点头答应,却见傅冰岚羞红了脸,急忙反对道:“不行,我才不要嫁给他。”

老妇道:“那没办法了,人家看不上你。”马强泄了气,只道:“反正我不走。”

老妇突然一拍腿,道:“如此有另一个办法。”

马强忙问:“是何办法?”

老妇道:“她不肯嫁你,你就娶了我,岂不是一样,如此你便能大大方方在此住下。”

马强惊得张大嘴,不停摇头道:“不行,不行。”

老妇似乎对自己的办法十分得意,喃喃道:“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往后我老婆子便有人照顾了,家里的重活也有人干了。”

马强怒道:“我绝不答应。“

老妇道:“你真的不肯?“

马强道:“你一大把年纪也不知羞,竟打我的主意。“

老妇冷笑,突然出手,点中傅冰岚穴道,傅冰岚顿时萎顿在地,老妇道:“你不答应,我便杀了她。“

也不知老妇点中了傅冰岚何处穴道,她痛得直打哆嗦。马强哪能看得她受苦,只连声对老妇道:“我答应便是,你先解她穴道。“

老妇道:“这还差不多,事不宜迟,免得你反悔,你现在便去山下买花烛对联,我们今天就拜堂成亲。“

马强还想拖延,见老妇举起手便要朝傅冰岚噼下,只好道:“我这便去买。”老妇道:“你若不会来,或回来晚了,这个小美人就没命了。”马强连忙下了山,到了山脚的小镇,真的买了娶亲用的红烛,对联等物品。虽然腹中空空,却什么也顾不上吃,只担心傅冰岚遭那老妇毒手,又急急忙忙赶回老妇的茅舍。

却见老妇正刚吃完饭,傅冰岚只在一旁哭泣,老妇剔着牙满足道:“不错,小姑娘手艺不错,挺合我胃口。”又赞许马强道:“你也不错,没趁机逃走,还算有情有义,我嫁给你也放心了。”

马强看她那皱纹密布的脸,想着要娶她,不由一阵恶心。老妇指挥两人,布置起婚礼来,在茅屋前张灯结彩,贴了花纸,屋里点了红烛,颇有些喜庆的气氛,马强看新房快布置完毕,心中悲愤欲泪,看看一旁忙碌的傅冰岚,心道:我为了她如此牺牲,只盼她能念我的好。

老妇一看外面布置差不多了,笑盈盈对马强道:“我这便把婚床准备好,今晚我们就洞房。”马强终忍不住掉下泪来,见老妇进了里屋,傅冰岚才敢过来安慰马强,马强伏在她怀中哭得愈加厉害。

傅冰岚也难受无比,道:“你自己走了罢,是我连累你了,先前是掌门命我到你府上做丫鬟,现在又被这妖妇逼迫做丫鬟,看来我就是个丫鬟的命。”又道:“那妖妇也太不要脸,也难怪你哭这么伤心。”

马强道:“我倒不是替自己委屈,只是觉得对不起冯惜玉,她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还未与她拜堂成亲,现在竟和这妖妇先拜了堂,我实在对不起她。”

傅冰岚也哭泣不语。老妇一刻也不肯耽误,马上和马强拜了天地,仪式完毕,马强再也忍不住,终于痛哭出声,老妇自是不管他。

正文第四十一回糟糠化身美娇娘

哀莫大过于心死,马强此时的心便是冷如死灰,既然拜过了堂,这老妇便是自己的正室妻子,以后就算再娶冯惜玉,她也只能做妾了。更何况娶了这样一个举止疯癫的老妖妇,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命再娶其他女人。

那老妇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大红的褂子,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马强道:“喝了这交杯酒,我们便是一世的夫妻了。”

此时再拒绝已没有意义,马强和着泪一饮而尽,心一横,干脆仔细打量起自己的新娘子,反正木已成舟,不管是不是自我安慰还是醉眼朦胧,马强很快发现这老妇也并非一无是处,虽然满头白发一脸皱纹,可她的眼睛却还很明亮,领口脖子上的皮肤也显出与年纪不相衬白嫩。

马强苦笑地摇摇头,想是那酒劲让自己眼花了。老妇又斟了酒,娇声道:“老公,再饮一杯。”

只听屋外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老妻少夫还真少见,今天不但遇着,还赶上喝喜酒,怎么也要讨一杯喝。”

另一个男子声音冷冷道:“准我要是这个男人,早就一头撞死了。”刚才那好听的女子声音道:“这你便不懂了,人家是有真感情,才不管年龄大小。”

老妇放下酒杯,抓了傅冰岚的剑,跃到门外。马强也忙跟出去,见到屋外的草地上立着两人,马强的心立即狂跳起来,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正是雪瑶,一个却是那杀人狂魔冷剑!

雪瑶笑道:“我道是谁,却是两个负心人。马强,你丢下雅儿不管,却和别人成亲了,岂不让雅儿伤透心。”又望向那老妇道:“覃云覃左使,你是有夫之妇,女儿也不小了,如今梅开二度,也不请我们魔道同仁喝一杯。”

老妇在脸上一抹,揭下张人皮面具,却见面具下是一张美艳至极的脸,散发着少妇特有的光泽,又取下那花白的假发,泄下一把乌黑的秀发。马强只看得目瞪口呆,想她原来不过三十岁左右,为何要扮成一个老妇模样,要早知她是这般美艳动人,自己实在求之不得,又何必惧怕与她成亲。刚才听雪瑶叫她覃云,想她不但人美,名字也漂亮。却听覃云道:“我不欢迎你们,请赶快离开。”

雪瑶摇着头道“刘正南尚不知生死,你却另结新欢。”

覃云脸色一沉,厉声道“你还敢提刘正南,他被正道抓去,你们非但不施援手,还对我封锁消息,等我要去救他时,却也迟了。”

雪瑶道:“刘正南不肯加入魔道,死了活该。你身为魔道使女,却擅自脱离职守,快快跟我们回去请罪,看西天魔会不会饶你一命。”

覃云恢复平静,冷冷道“我已经脱离魔道,回去告诉西天魔,我不会为他卖命了。”

冷剑的声音更冷:“你敢背叛魔道,便只有死路一条。”马强十分惧怕冷剑,他一开口说话,马强手掌中就渗出冷汗。

覃云目光转向冷剑,道:“你便是冷剑,传闻你击败了霍丹云,我今天正好领教一下。”她将剑稍稍举起,剑尖斜指地面,如此一个轻轻的动作,全场即刻安静,只觉她周身有气场逼到,让人不得不摒住唿吸。

冷剑的笑容凝固,他已经知道,此战不会如想像般轻松,但一个强劲的对手更让他兴奋,噌的一声龙吟,他的剑已出鞘,剑光划过一道弧线,如流星般射向覃云。

在这紧张到透不过气的刹那,马强竟为自己的新娘担心起来,虽然就在刚才,他还为这桩婚事痛不欲生。却见覃云也飞身而起,迎上冷剑,就这一跃的轻盈飘逸,已是马强前所未见,此时覃云身上那件大红褂子,再也没人会觉得可笑,只见那红色飘舞翻飞,有若仙人一般。

和平庸剑客的打斗不同,高手之间的过招从来听不到叮叮当当的剑身碰撞之音,只见两人有时快若闪电,有时慢如流云,对马强这种剑法白痴来说,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招式都古怪之极又不合道理,因为他完全看不懂。傅冰岚却毕竟已初窥剑道,此时只觉眼前打开另一个全新的世界,直在心中赞叹:原来剑是可以如此用法的!

直到冷剑在一步步后退,剑招变得迟钝,马强才知道覃云已占了上风,此时他不但舒了口气,心中也得意起来,想着自己稀里煳涂中,有了覃云这样一个不但娇美无比,又剑术高超的妻子。不得不感叹人生际遇的奇妙。

终于听到“当”的一声剑响,冷剑手中的长剑已被覃云挑飞,他那冷傲的面容也失去血色,覃云的剑已指住他的胸口。马强捏紧拳头,只希望覃云一剑将冷剑刺死。

覃云却没有动,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只听雪瑶拍手道:“好,覃左使好剑法,我一定会禀告西天魔,说你剑法没有落下,一定对魔道还大有用处。”

覃云盯着冷剑道:“凭你这种剑法,也能赢霍丹云?”她撤了剑,对雪瑶道:“你们走吧,别再来烦我。”

雪瑶拱手道:“谢过覃左使。”拉了冷剑道:“我们走。”冷剑仿佛还不相信自己的失败,恨恨不已随雪瑶下山而去。

待覃云回转身,马强忙上前关切问道:“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覃云冷冷道:“刚才拜堂之时哭哭啼啼,现在却来关心于我。你变得也太快。”她剑一挥,指住马强咽喉,道:“你现在可愿意娶我,可愿意与我洞房。你若说不愿意,我自是要杀你,你若说愿意,说明你是个态度反复的小人,我也要杀你。”

马强心道:好一个刁蛮女人,你刚才扮成一个老妇人,我自是不愿意。正心中不忿,也冷冷回答道:“我又愿意又不愿意。”

覃云脸色一变,道:“此话怎讲?”

马强懒懒道:“你这么漂亮,我当然愿意和你洞房。要不是担心一个小女孩,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抱进房去。”覃云冷哼道:“你此时却担心起哪个女孩来?”

马强懒洋洋道:“唉,我是担心小语兰,想她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外漂泊,还哪有心思洞房。”

覃云大惊失色,急忙道:“你知道语兰在哪里?你认识我女儿?”

马强道:“不但认识,我们还共过生死。”覃云丢下剑,抓住马强双肩,没有了方才冷傲的神色,用颤抖哀求的声音道:“快说,她在哪里?”

马强道:“她去幕云山找你了,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找到你了。”

覃云点头道:“我几个月前就离开了幕云山,她哪里找得着我。”又怀疑地问马强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马强道:“正道抓住刘正南,在并州共商如何处置他,我当时便在场,后来又和语兰一起将刘正南救出来。”说到这里,他不禁停了下来。

覃云终忍不住问道:“刘正南后来怎样了,他为何没有跟语兰在一起?”

马强叹气道:“他自杀了。”覃云眼角渗出泪水,道:“虽然他不要我了,可我们终究夫妻一场,没想他落个如此下场。魔道不肯救他,还不向我透露他被抓的消息,我因此还与魔道翻脸。不然也不会假扮成一个老太婆,躲到这荒山野岭来。”

她自觉失态,抹干泪笑道:“死了也好,我不用管这负心汉了。你们走吧,我现在就下山,去幕云山找语兰。”她正转身,又回头恶狠狠对马强道:“你已经和我拜堂成亲,今后就是我的男人,不准你再碰别的女人。”她一指傅冰岚道:“尤其是这个女人。”

马强哪肯答应,正要反驳,覃云却已转身掠走,向山下飞奔而去。

正文第四十二回欲采琼花空剩枝

马强和傅冰岚也不敢久留,两人忙下到山脚镇子上,又买了马匹继续赶路。傅冰岚一路盘问语兰的事情,马强只得将如何遇到语兰,如何救刘正南的经过和盘托出。

傅冰岚心道:“他在并州城大闹天雄帮,此事在武林传得沸沸扬扬,原来他也是受了魔道的要挟,为了救冯惜玉姐姐才干下这胆大妄为的事情。”又想今天被覃云那个妖妇逼迫,马强却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不由对他生出许多好感,当下偷偷瞥了马强一眼,一颗芳心泛起涟漪,想这人看着虽然行为不羁,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马强心中不安,以为她又会斥责自己勾结魔道,谁知听她柔声道:“你这人还挺有义气的,危机时刻也不会丢下朋友跑了。”

马强道:“那是自然,我虽不是什么英雄侠客,却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傅冰岚微笑地点头赞许,又语带关切问道:“你被那妖妇踢了几脚,可有受伤?”

马强欣喜不已,这些天傅冰岚对他态度冷淡,从无好脸色相待,今天不枉挨了覃云两脚,一番危难中让她感受了自己的情意,终于使这冰美人再次露出笑脸。

马强怎肯错失良机,当即脸船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摸着小腹道:“被你一提醒,还真是很痛。”

傅冰岚忙牵过他的手,试探他的脉搏,马强被她柔嫩的指头握住,只觉手掌一阵酥麻,心头悸动不已。傅冰岚仔细地把了脉,说道:“还好,没有受内伤,过一阵就会好的,马不要骑快了。”

两人不再打马奔驰,并肩缓缓而行,傅冰岚卸下心防,和马强一路说笑,打发旅途的时光。这时天空彤云收紧,飘飘洒洒落下雪花,苍茫的大地渐渐凝成一片白色,飞舞的雪花让周遭朦朦胧胧,仿佛隔绝了世间万物,油然而生的冷寂之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马强贼着胆子给傅冰岚拭去头上的雪花,看着她冻得微红的小脸,似乎有温暖醉人的香气弥漫四周。

行了几十里路,天色渐晚,便找了客店投宿,此处已到陕西境内,听到熟悉的乡音,傅冰岚兴致颇高,点了几个很久未尝到家乡菜,破例叫小二上了酒,这一路马强都不敢喝酒,怕看她的脸色。

两人边吃边聊,马强故意多问一些陕西的风土人情,傅冰岚说得兴致勃勃,又喝过一杯酒,脸上红晕轻抹,眼中顾盼流波,直把马强看得发呆。此时店中正是客满时分,各桌客人闹哄哄一片,马强却如置身幽静花园,耳边只有傅冰岚的燕语莺声。忽然旁桌几个粗俗江湖汉子中有一人转过头来问道:“这位莫不是华山派的傅女侠?”